與此同時。
遙遠的殺戮之都。
城內的墮落者們,還沉浸在劫后余生的茫然與懺悔之中。
突然。
轟隆隆——!
整座城市,毫無征兆地劇烈震動了起來。
大地,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巨手攥住,開始瘋狂地扭曲,撕裂。
“怎么回事?!”
“地震了嗎?!”
所有人,都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之中。
他們驚恐地發現,一道道深不見底的巨大裂縫,正在城市的地面上,瘋狂地蔓延開來。
那些用血腥與骸骨堆砌而成的建筑,在這場天災面前,如同紙糊的一般,成片成片地倒塌,墜入深淵。
天空之上,那正在緩緩消散的血色霧氣,也開始劇烈地翻涌,形成了一個巨大無比的漩渦。
一股無法抗拒的,源自空間法則層面的恐怖力量,降臨了。
這股力量,不是在攻擊,而是在……抹除!
“不——!”
一個墮落者腳下的地面,瞬間塌陷。
他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絕望的慘叫,便連同腳下的碎石一起,被下方的空間裂縫,吞噬得一干二凈。
這樣的場景,在城市的每一個角落,同時上演。
無論是剛剛找回人性的墮落者,還是那些依舊麻木的行尸走肉。
在這場毀天滅地的災難面前,都顯得那樣的渺小與無力。
他們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就被這座正在崩潰的城市,一同拖入了毀滅的深淵。
殺戮之都外的小鎮。
鎮上的居民,和那些準備進入殺戮之都的魂師,都駭然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他們看到,那片常年被血霧籠罩的區域,空間正在以一種極不正常的方式,向內坍縮。
大地沉陷,天空崩裂。
整片區域,就像是一塊被橡皮擦,從地圖上用力抹去的污漬。
前后不過短短數個呼吸的時間。
當一切塵埃落定。
那片存在了上千年的罪惡之地,殺戮之都。
連同其下方的地獄路,以及城中所有的生命。
都徹底地,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原地,只留下一個深不見底,邊緣光滑如鏡的巨大天坑。
仿佛那里,從來就沒有任何東西存在過。
……
孔雀山莊。
白亦塵緩緩地放下了手。
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白沉香呆呆地看著他,又看了看他剛才握拳的方向,小嘴微張,久久無法合攏。
雖然她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么。
但她有一種強烈的直覺。
一場驚天動地的大事,就在剛才,被身邊的這個男人,隨手完成了。
“走吧。”
白亦塵牽著她的手,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
“不是說好了,要一起游遍整個大陸,看遍所有的風景嗎?”
“現在,就有時間了。”
白沉香聞言,心中一甜。
她用力的點頭,眼眸中,亮起了璀璨的光。
“嗯!”
她反手握緊了他的手,將之前的一切震撼,都拋在了腦后。
對她而言,什么殺戮之都,什么毀天滅地。
都比不上,他此刻的這個承諾。
白沉香用力地點了點頭,璀璨的眼眸中,映著的全是身前男人的身影。
“嗯!”
她反手握緊了他的手,將先前那份源自于毀天滅地偉力的震撼,盡數拋在了腦后。
對她而言,什么殺戮之都的存續,什么空間法則的抹除。
都遠遠比不上,他此刻的這個承諾,來得更讓她心動。
一旁的白鶴看著眼前這親密無間的兩人,張了張嘴,最終還是化作一聲嘆息,識趣地沒有出聲打擾。
他躬著身子,恭敬地問道:
“白殿下,您和香香……這是準備出發了嗎?”
白亦塵的目光從白沉香帶著笑意的臉上移開,轉向白鶴,神情溫和。
“不錯。”
“天斗城內諸事已定,千仞雪那枚棋子,足以應付所有場面。”
“往后的日子,便清閑了。”
白鶴聞言,心中了然,同時也涌起一股不舍。
孫女剛剛脫胎換骨,正是光耀門楣的開始,卻要就此離去。
但他更清楚,能跟在白亦塵的身邊,對白沉香而言,是何等天大的機緣。
“那……老朽這就去為殿下和香香準備行囊和馬車。”
白鶴說道。
白亦塵聞言,不由得失笑。
“馬車?”
他搖了搖頭。
“那太慢了。”
白沉香也歪了歪頭,好奇地看著他。
不坐馬車?
那要怎么出游?
難道要自己飛嗎?
以她現在的速度,確實比大陸上任何一種魂獸坐騎都要快。
但一直飛行,對魂力的消耗也是巨大的。
白亦塵看穿了她心中的想法,牽著她的手,邁開了腳步。
“跟著我走便是。”
他沒有走向山莊大門的方向,而是信步走到了演武場的中心,那片被鳳凰火焰燒灼出的焦黑大坑旁。
白沉香與白鶴都有些不解,但還是跟了上去。
只見白亦塵停下腳步,空著的左手隨意地抬起,對著前方的虛空,輕輕一劃。
嗤啦——
一聲像是布帛被撕裂的輕響。
在白鶴瞠目結舌的注視下,前方的空間,竟真的如同一張畫卷般,被從中撕開了一道漆黑的裂縫。
裂縫的邊緣,是不斷湮滅又重生的空間亂流,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氣息。
而裂縫的深處,卻并非一片虛無。
透過那道裂縫,隱約能看到另一邊的景象。
那里,碧空如洗,白云悠悠。
空氣中,似乎還帶著一股咸濕的海風氣息。
“這……這是……”
白鶴的聲音都在發顫,他活了近百年,從未見過如此顛覆常理的手段。
撕裂空間,進行傳送?
這真的是人力所能達到的境界嗎?
這已經不是封號斗羅的范疇了。
這是神祇才擁有的偉力!
白亦塵沒有理會白鶴的震驚,他側過頭,對著身旁的白沉香柔聲笑道:
“第一站,我們去看海,如何?”
白沉香的小嘴微張,呆呆地看著那道空間裂縫,又看了看身邊云淡風輕的男人,心中早已被巨大的幸福感所填滿。
她重重地點了點頭。
“好!”
“走了。”
白亦塵牽著她的手,一步踏入了那道漆黑的裂縫之中。
兩人的身影,瞬間消失不見。
在他們進入之后,那道空間裂縫也迅速地合攏,彌合,最終消失得無影無蹤。
演武場上,再度恢復了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