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晨口中的歐陽驚鴻,乃是歐陽世家這一代最耀眼的天驕。
此人在源術一道的天賦堪稱逆天。
十五歲于太初古礦外切出萬年靈藥!
二十歲尋得完整龍脈、取走十三滴紫龍髓!
三十出頭更切出臉盆大的神源,名震北域多年。
如今已化龍秘境,無論修行還是源術,都有不俗的造詣。
這樣的人物若是隕落,歐陽世家怕是要痛不欲生。
幾日后,蕭晨的身影出現在一片宮殿群前。
這里正是圣城十大風月場之一的廣寒闕。
他已探明,歐陽驚鴻今日正在此處尋歡作樂。
廣寒闕形如帝宮,層層殿宇連綿鋪展,金瓦流光,雕梁畫棟間龍紋欲飛。
殿內絲竹悅耳,琴聲叮咚伴著玉笛婉轉,歌女的妙音軟語直沁心脾。
這里是揮金如土的銷金窟,有最醇厚的佳釀,最曼妙的舞姿,亦有兼具才情與容貌的女子。
她們或與客人談詩論畫、共話風月,或如純情少女般嬌羞,或似烈焰尤物般明艷。
其中更以“八寒仙姬”最為出名。
蕭晨靜立于一座宏偉宮殿之上,目光掃過前方那片紙醉金迷的紅塵景象,心境卻一片澄明,忽有感悟。
紅塵成仙,心似懸于九天仙闕,身卻陷在萬丈紅塵。
修行從來不止煉身,更要煉心。
身處滾滾紅塵,時而要隨心所欲、率性而為,破盡束縛。
時而需以超脫之姿俯瞰眾生,以出世之心觀入世百態。
煉身,亦煉心。
如此,拳光所向,方能一往無前。
這座宮闕,正是八寒仙姬中月嬈所在的“醉春殿”。
朱門半掩,檐下掛著綴滿銀鈴的緋色紗燈,風一吹便晃出曖昧的光暈。
連門楣上“醉春殿”三個篆字,都似被染上了幾分勾人的軟意。
院內玫瑰開得正盛,濃烈的花香混著脂粉氣,絲絲縷縷纏人心魄。
蕭晨大步向前,腳下道紋隱現,無聲擴散。
“停!”
殿內突然響起一道冷喝,瞬間壓過了滿堂的鶯聲笑語。
月嬈那扭動到一半的曼妙身姿猛頓住,紗裙上的銀飾叮當作響。
殿中,歐陽驚鴻赤著上身獨坐在案前飲酒。
古銅色的肌膚上,一條虬結的肌肉線條如蛟龍盤繞,一眼便知是個實力深不可測的強者。
他抬眼掃向殿外,“好重的殺氣——不知是哪路朋友?”
蕭晨身姿從容,神色平靜,唯有眸子冷冽如冰,鎖定了殿中的歐陽驚鴻。
月嬈款步而來,身姿玲瓏如柳,裙擺掃過地面時帶起一陣香風,活脫脫一個勾魂的惹禍尤物。
“蕭公子,是你!”
月嬈驚呼一聲,十分震驚。
以她的修為,居然都未曾察覺到蕭晨來臨。
顯然,對方修煉的功法太過特殊,能自行遮蔽氣息,掩蓋天機。
歐陽驚鴻冷眼看著蕭晨,緩緩起身,“你就是蕭晨?專程來此,是想取我性命?”
“歐陽世家屢次挑釁,你覺得我該坐以待斃?”蕭晨語氣平淡,眼神卻愈發冰冷。
歐陽驚鴻突然笑了,露出一抹睥睨天下的傲氣,“可惜你找錯了對手。”
“別以為斬了一位圣子,就有資格與我一戰。”
蕭晨邁步向前,“我心無敵,今日便要跨兩個大境界,斬你!”
“族中長老早有交代,我們歐陽家不主動尋你麻煩,但你若敢上門挑釁,便只能將你徹底扼殺!”歐陽驚鴻十分強勢。
一旁的月嬈款擺腰肢上前,裙擺下的曲線愈發惹火。
她眼波流轉,緩聲道,“二位皆是人中龍鳳,看來這恩怨是躲不過去了。”
“我廣寒闕后有一座月宮臺,正適合二位做生死了斷。”
歐陽驚鴻冷嗤,視線掃過蕭晨時,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一個道宮境的修士,何必如此麻煩,就在此地斃他!”
他赤著上身,古銅色的肌體如斧鑿般硬朗,蓄滿了爆炸性的力量。
整個人宛如從遠古戰場走出的魔軀,強橫得令人心悸。
他腳掌一踏,身形瞬間從原地消失,只余下一道幾乎無法捕捉的殘影。
“轟!”
歐陽驚鴻一拳轟出,整座醉春殿都劇烈搖顫起來。
這一拳重若萬鈞,排山倒海般的力量以他為中心爆發。
他此刻就像一尊壓落凡塵的太古魔山,氣勢磅礴得讓人窒息。
“我也覺得沒必要那么麻煩,殺你不過翻掌之間。”蕭晨不退反進,同樣一拳轟出。
拳光破空,伴隨著龍吟聲震徹云霄。
轟!
兩拳相撞,宛若九天驚雷墜地,震耳欲聾。
整個廣寒闕都跟著顫了顫,十幾道身影聞聲而來。
卻被一層陣法攔在外面。
這是圣主級人物布下的防護。
畢竟這風月場所,爭鬧本就是常事。
歐陽驚鴻雙目赤紅,狂似兇獸、猛如惡龍,招式大開大合。
每一擊都帶著破風的銳響,與蕭晨纏斗得難分難解。
他的拳風沉得驚人,每一拳遞出,赤紅色的源滅之力便如狂濤翻涌,聲勢可怖。
每動一下,地面都像被巨山碾過般震顫,攻勢生猛無匹。
這等戰力,比蕭晨先前對上的化龍境長老還要兇悍幾分。
果然不愧是歐陽世家最頂尖的天驕,不到四十歲便有如此戰力。
蕭晨縱身躍起,隨即踏空而下。
他腳掌翻飛,龍紋騰現,每一步都重似萬鈞。
這是真龍傳承里最兇戾的天殺步,招招皆是絕殺。
第一步落下,山崩地裂,連續三步踏完,周遭空間片片碎裂。
醉春殿的防護陣法也劇烈波動起來。
當第四步碾落時,風雷驟起,龍吟貫天。
滾滾雷聲中,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籠罩整個廣寒闕。
“吼!”
歐陽驚鴻目眥欲裂,如惡龍抬首,拳頭如山岳般轟向蕭晨的右腳。
拳勢所及,虛空崩塌聲不絕于耳,顯然已將力量催至了極致。
他果然名不虛傳,爆發出了遠超自身修為的戰力。
蕭晨腳踩天龍步毫不停歇,步步踏得空間動蕩。
歐陽驚鴻硬著頭皮舉拳相抗,連連后退。
最終雙腿竟深陷醉春殿的地面,半截身子都被硬生生踩進土層里。
任他如何掙扎,都掙脫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