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家那個老頭,現在就是那個更強者。”
“……”
緊接著,是冰若雪那孤高而霸道的意念。
“螻蟻仗山勢,便以為能與日月爭輝?可笑至極。”
“詩音,無需與此等凡人多言。”
“舞臺之上,榮耀之巔,親手將她引以為傲的一切,盡數碾碎。”
“讓她的戰神師祖看清楚,他選中的所謂天才,不過是一個沐猴而冠的廢物。”
“……”
兩道截然不同的意念,卻指向了同一個方向。
林詩音眼底的冰霜,緩緩消融。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她抬起頭,重新看向坐立不安的魏海,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讓魏海感到一陣寒意從脊椎升起。
“我明白了。”
魏海聞言,頓時如蒙大赦,長出了一口氣。
“林同學能夠理解學院的難處,實在是太好了,我……”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林詩音打斷了。
“我明白的是,學院,做出了它的選擇。”
她的聲音清清淡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那么現在,也請魏主任回去告訴他們。”
“我林詩音,也做出了我的選擇。”
魏海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有些錯愕地看著林詩音,似乎沒能第一時間理解她話里的意思。
“林同學……你,你的選擇是?”
他試探性地問道,聲音里帶著一絲不確定。
林詩音沒有立刻回答。
她站起身,緩步走到窗邊,與那尊冰雕般的冰藍色飛鳥并肩而立。
清晨的陽光透過玻璃,將她和冰若雪的身影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色光輝,圣潔而疏離。
她肩上的陳淵,那只火紅的靈鳥,只是歪著頭,用那雙純黑的眼珠靜靜地看著魏海,像是在看一個跳梁小丑。
這無聲的姿態,本身就是一種回答。
一種無言的壓迫感,讓魏海的心不由得往下沉了沉。
他強行擠出一絲笑容,試圖緩和這近乎凝固的氣氛。
“林同學,我知道,這件事讓你受了委屈。”
“蘇柔當初行事確實魯莽,不懂分寸。”
魏海清了清嗓子,換上了一副語重心長的長輩口吻。
“但事情畢竟已經過去這么久了,你也并未受到什么實質性的傷害。”
“年輕人嘛,誰還沒犯過錯?得知老祖突破后,蘇柔同學也已經深刻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多次向學院表示悔過。”
“你看……能不能就高抬貴手,給她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
他說著,又指了指桌上那個精致的禮盒。
“學院這邊,也絕對不會讓你吃虧。除了這些,后續的修煉資源,對你也會有大幅度的傾斜,這一點我可以保證!”
他以為,這番軟硬兼施,恩威并濟的話,足以讓任何一個學生動搖。
然而,林詩音只是緩緩轉過身。
她的臉上,依舊是那副平靜無波的表情,仿佛剛才那番話,不過是窗外的風聲。
“說完了?”
她淡淡地問道。
魏海一噎。
“原因呢?”林詩音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魏海的耳中,“我要聽真正的原因。”
“魏主任,別再拿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來敷衍我。”
魏海的臉色有些難看。
他深吸一口氣,知道今天這事,怕是無法善了了。
他索性也不再偽裝,沉聲道。
“原因,我剛才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蘇家老祖,蘇振華,已入‘戰神’之境!”
“而蘇柔,是他老人家唯一的親傳弟子!”
魏海的音量不自覺地提高了幾分,仿佛“戰神”這兩個字,能給他帶來無窮的底氣。
“林同學,你是個聰明人,應該明白這意味著什么。”
“這意味著,蘇柔未來的成就,不可限量!她有極大的可能,在不久的將來,登上全國天驕榜!”
他的眼中,甚至透出了一絲狂熱。
“天驕榜啊!那是我們星瀾學院多少年都未曾有過的榮耀!”
“你林詩音,天賦卓絕,是學院的驕傲。蘇柔,背靠戰神,未來同樣璀璨。”
“如果你們兩人能夠摒棄前嫌,聯手出戰全國大賽,強強聯合……”
魏海的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起來。
“那我們星瀾學院,將有機會創造歷史!拿下有史以來最好的成績!”
“這不僅是你們個人的榮耀,更是整個學院的榮耀!”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林詩音,像是在描繪一幅無比宏偉的藍圖。
“所以,學院希望……你能以大局為重。”
“和蘇柔和解,共同為學院爭光。”
他說完了。
整個房間,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窗外的微風,偶爾拂動窗簾的聲音。
許久。
“明白了。”
林詩音輕輕頷首,像是終于聽懂了他的長篇大論。
魏海心中一喜,以為她被說動了。
“林同學,你能想通就……”
“但我,絕不和解。”
林詩音的聲音不大,卻像是一柄重錘,狠狠地砸在了魏海的心口上,將他所有未出口的話,盡數砸得粉碎。
魏海臉上的喜色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鐵青。
他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林詩音。
“你……你說什么?”
“我說,”林詩音一字一頓,清晰無比地重復道,“我,林詩音,與她蘇柔,勢不兩立。”
一道活躍的意念在林詩音心中響起,帶著一絲看好戲的玩味,是陳淵。
“說得好。跟這種貨色聯手,我都嫌掉價。”
另一道清冷孤傲的意念隨之而來,充滿了不屑,是冰若雪。
“榮耀?區區凡人的虛名罷了。也只有爾等,才會趨之若鶩。”
魏海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顯然是被氣得不輕。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把話說到這個份上,軟的硬的都來了,甚至連學院的未來和榮耀都搬了出來,對方竟然還是油鹽不進!
“林詩音同學!”
他終于撕下了所有偽裝,語氣變得嚴厲起來,甚至帶上了一絲呵斥的意味。
“你怎么如此冥頑不靈!”
“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的決定,有多么愚蠢?”
“……”
他的聲音,因為憤怒而微微有些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