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著馮香巧出去了,段啟東連忙詢問自家二哥,到底是怎么受傷的。
段華起先還躲躲閃閃,不肯說實話,最后被段啟東逼得沒法子,只好跟段啟東說出了事情。
當(dāng)時段華在車間里面操作切割磨具的機(jī)床,正到關(guān)鍵的時刻,突然感覺背后有人推了他的胳膊一把,于是手就被切割機(jī)給切到了,好在機(jī)器切刀手的瞬間自動關(guān)停了,不然這只手可能就要保不住了......
機(jī)器一關(guān)停,工人們就被段華這邊的動靜給驚動了,一窩蜂地圍了上來查看,所以段華也不知道到底是誰推的他......
“三弟,實在不行,二哥就不干了!”
他沒有沖動,這番話是他深思熟慮后的結(jié)果!
段華也不傻,雖然不知道是誰推的,但自己是在盧德剛和自家三弟爭奪機(jī)床訂單的時候受傷,可不就是那個新來的盧書記,拿自己作筏子,想讓自家弟弟將機(jī)床訂單給交出來么?
他在工作上并不能幫助段啟東,他只希望自己不要成為段啟東的拖累。
所以即使再不舍,他也還是決定不干了,起碼這樣自家弟弟以后在廠里就能放開手腳做事,好好跟那個盧德剛爭一爭了。
若是要自家弟弟,就這樣將機(jī)床訂單交到盧德剛的手里面,段華心里面也是一萬個不甘心的。
他雖然沒有跟著段啟東一起去鷹醬,但是段啟東剛剛從鷹醬回來那陣子,簡直就是瘦得不成人形,貼了衣服都是皮包骨了,可見這一路上有多么辛苦。
段啟東聽了段華的話,嗓子一下子就哽住了。
他二哥平時看起來大大咧咧的就是一根筋,但其實心挺細(xì)的……
他自然知道段華的意思,也知道自家二哥這是為了自己著想......
可他覺得他不能這么自私,這幾年的相處,他十分了解自家二哥,自家二哥是真心熱愛這份工作。
“二哥,這事兒你以后別再說了,我不會同意的。”段啟東態(tài)度十分強(qiáng)硬,“要走也不會是你走。”
段華皺起了眉頭,“可是......”
“二哥,沒什么可是的。”段啟東,“我跟你保證,不出半個月,祁副廠長就會想辦法把盧德剛弄走的。”
說著,段啟東露出了胸有成竹的表情。
段華聞言,這才稍微松了一口氣,但眼里確實有光了,如果能繼續(xù)工作,又不給自家弟弟拖后腿的話,那么他自然是十分高興的。
“行,我先休息了這陣子再看吧......”段華點了點頭。
他心里面也默默下了決定,如果等自己傷好了之后,盧德剛還沒有離開鋼鐵廠的話,那他就去黑煤窯,總歸是不能在家里混吃等死的。
見他二哥穩(wěn)了心神,段啟東也松了口氣。
這馬上就要月底了,希望冶金局結(jié)算大會結(jié)束之后,盧德剛能夠順利卷鋪蓋走人,不然的話,那他也只能來陰的了......
晚上江雪他們都陸續(xù)回來了,得知段華受傷的事情也都是十分擔(dān)心。
江雪晚上給段華換藥的時候,還夸了一下何柳萱,覺得她縫合的針法十分干凈漂亮。
為了不讓大家擔(dān)心,段華是故意被人推導(dǎo)致受傷的事情,哥倆給瞞了下來,無論誰問起來都說是一個沒注意弄的。
第二天段啟東一到廠,就被祁副廠長給喊了過去。
“啟東,你跟我說實話,你二哥的事情到底是不是意外?”祁副廠長一臉嚴(yán)肅地看著段啟東,“是不是盧德剛為了逼你把機(jī)床訂單交出來,才那么做的?”
祁副廠長昨天得知段華在車間出事了之后,就覺得不對勁,稍微一打聽,發(fā)現(xiàn)當(dāng)天盧德剛將段啟東叫了過去,當(dāng)時去采購科報信的工人去采購科還撲了一個空。
最后是采購科的周勝利跑到盧德剛的辦公室,通知的段啟東。
這些種種一聯(lián)系起來,就頗有些耐人尋味了......
段啟東對著祁副廠長笑了笑,“沒有,祁副廠長您多想了,我開始也懷疑,但是我問過我二哥了,真的只是個意外而已......”
段啟東心里面已經(jīng)有了自己的成算,所以并不打算告訴祁副廠長真相。
“真的?”祁副廠長半信半疑,“那盧德剛昨天找你,跟你說了些什么?”
段啟東沉吟了一下,對祁副廠長說道,“他想和我合作,讓我和他一起將機(jī)床訂單的事情,給推廣出去。”
祁副廠長聽了段啟東的話,心中的疑慮打消了大半,如果盧德剛找段啟東是想跟段啟東達(dá)成合作的話,那不至于會對段華下手。
“啟東啊......你可要想清楚了,跟盧德剛合作,可謂是與虎謀皮啊......”祁副廠長意味深長地看著段啟東。
他自然是不希望盧德剛和段啟東合作的,這樣的話,他就從中獲取不到利益了。
“祁副廠長您放心,我肯定不會答應(yīng)的,之前我跟他鬧得這么不愉快,怎么可能跟他合作......”段啟東一副瞧不上盧德剛的樣子。
祁副廠長看著段啟東臉上的神情不似作假,心里面也是松了一口氣,“那就好,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你放心,我會盡快將盧德剛趕出工廠的!”祁副廠長也對段啟東做出了保證。
說白了,兩個人都是因為機(jī)床的利益拴在了一起,盧德剛?cè)缃裨趶S里面,祁副廠長都不敢像之前一樣暗箱操作了,所以他也是巴不得盧德剛趕緊離開工廠。
“行,那我就放心了。”段啟東對著祁副廠長露出一個會心的笑容。
離開祁副廠長的辦公室后,段啟東稍微松了一口氣,盧德剛將手伸向自家二哥,他肯定是不會放過他的。
如果那天段華操作并不是新式機(jī)床,而老機(jī)床的話,恐怕不止是手,整個人都要沒命的,盧德剛也實在是太過惡毒了一些,
因為一個機(jī)床訂單的事情,就做出這樣狠毒的事,根本就不配稱之為一個人。
況且自家二哥一直是一名老老實實的工人,根本就沒有惹過盧德剛,甚至跟盧德剛都沒有過交流,他都能下這樣的狠手。
現(xiàn)在只需要等,看總結(jié)大會之后,盧德剛會不會離開鋼鐵廠,如果不離開的話,那么段啟東也自然有自己的法子讓盧德剛離開。
當(dāng)然光是盧德剛離開還遠(yuǎn)遠(yuǎn)不夠,段啟東并不打算輕易放過盧德剛。
但盧德剛最好是能在結(jié)算大會后離開,不然他自己動手的話,也難免會引起不必要的懷疑......
段啟東心里面已經(jīng)有了成算,步履也逐漸輕快了許多。
在這個時代,親人就是他唯一逆鱗。
如今自家二哥因為自己出了事,他如果不做些什么的話,根本就過不去自己心里這個坎......
眨眼就過了三天,這天到了冶金局月底的總結(jié)大會,盧德剛跟著祁副廠長一起去冶金局參加總結(jié)大會去了,而段啟東則在鋼鐵廠等待祁副廠長的消息。
很快,下午兩個人就回到了鋼鐵廠。
段啟東第一時間找到了祁副廠長,祁副廠長一見到段啟東,就嘆了一口氣,“啟東啊......你再等等,這個盧德剛背景有點硬......”
“現(xiàn)在廠里面這些事情,還不足以將他給調(diào)走,但是你相信我,我會想辦法,盡快將他給弄走的......”
段啟東看到祁副廠長一副疲憊至極的模樣,就知道他今天估計在冶金局也折騰了很久,還是沒有將盧德剛給弄走,所以心累了。
“祁副廠長,我相信你。”段啟東一副十分失望的樣子,勉強(qiáng)打起精神對祁副廠長說道。
他根本就沒有將注全部押注總結(jié)大會上面,所以這會兒心里也談不上特別失望。
其實他也能夠想到,盧德剛能在這么多人中間,脫穎而出被選來鋼鐵廠擔(dān)任書記,肯定是有兩把刷子的,不可能這么容易就能將人給弄走。
畢竟請神容易送神難,而盧德剛也知道,鋼鐵廠是一塊香餑餑,只要他能啃下機(jī)床訂單,那么對于他以后的仕途絕對是一本萬利的,所以他自然也是不愿意輕易離開鋼鐵廠,會卯足了勁兒想要留在鋼鐵廠。
段啟東回到自己的辦公室,看著桌子上面一份文件出神,這份文件是各部門機(jī)關(guān)干部,輪流到鋼鐵廠門口值班,督促保衛(wèi)科的保衛(wèi)檢查下班干事和工人,是否將公家的東西偷帶出去的排班表。
這也是盧德剛的主意,他身邊只有一個秘書,而且王秘書平時也有很多其他的工作,每天讓他下班以后,在廠門口站崗,站到所有工人都離開工廠了,確實也不現(xiàn)實。
所以盧德剛就想了個餿主意,每天都讓兩個不同部門的干事,去代替王秘書,站在鋼鐵廠門口監(jiān)督保衛(wèi)科的保衛(wèi)檢查大家的包。
至于為什么要兩個不同部門的干事,也是為了兩個干事之間相互監(jiān)督,不然自己部門的包庇自己部門的,那就不好了。
這個排班表一出來之后,各個部門的干事那都是叫苦連天,畢竟這去大門口值班,已經(jīng)相當(dāng)于變相的加班了,畢竟要等到最后一個工人離開工廠,都已經(jīng)到了飯點了......
而段啟東在兩天之后,就會跟采購一科的科長,王建民一起去工廠大門口值班......
段啟東拿起這份排班表,臉上露出了一個笑容,他還真是要感謝盧德剛,不然他還愁沒有機(jī)會下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