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家典籍中有記載,中土王朝山川河海共有龍脈十四條,九條山龍和五條水龍,因此中土皇朝歷代帝皇才被稱為九五之尊。
諸多道家門人修行道法,創造望氣尋龍之術,便尋天下龍脈,得天氣運,成就霸業,卻嫌少有人知道,除去龍脈以外還有鳳脈。
鳳脈與龍脈不同,它沒有龍脈這么霸道,用道家的望氣尋龍之術也很難發現,通常隱藏在大山河澤之下,密不透風, 歷經萬年也難得一見。
鳳脈蘊含強大的地脈靈氣,可以滋養地脈上方的山川,使得植被更加茂盛,同時又在地下蘊養一方山河,生生不息。
一定程度上可以說,鳳脈更適合道家門人修行吐納,尤其適合境界低微的修士,而我剛入道門不久,開辟氣海還未經探索體內脈絡,溫和的鳳脈對我有極大好處。
洞內溫暖,氣息純凈,我順著光芒指引來到地下甬道的中心,這里曾有人開鑿過,是一方密室,密室墻壁四周還寫滿道決,不過強大的鳳脈滲透,將這些道決破壞,根本看不太清寫了什么。
我不知道這鳳血靈脈內部曾經發生過什么,也不知道這里曾經來過幾個人,但這里絕對是一方寶地,一旦公開,定然會引起道門覬覦,我這也才明白為什么爛柯山會被嶗山派列為禁地,所謂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就是如此,這塊寶地,就算是過來睡覺,修為都會比正常修行快上幾倍。
我不再耽誤時間,盤膝而坐,手掐指訣,運氣行功。
這里是嶗山禁地,又有農夫在外守護,因此我將一切忌憚拋之腦后,陷入前所未有的冥定之中。
道家門人在突破之時,都會陷入冥定之中,一旦冥定,肉身遭受傷害都無法反擊,我一直以來都殫精竭慮,忌憚外界對我的干擾,修行之時難免分心,此時再也沒有顧忌,四肢百骸毛孔舒張,感受周圍鳳血靈脈的道韻,一呼一吸間,使得自己吐納氣息與周圍靈氣的流動相合。
吐納入氣,練氣勾星,星動聚元,元散成海,洗髓伐毛,百脈全開。
強大的鳳脈靈氣像是聽從召喚一般,從無數個毛孔向我體內匯聚,流經五臟六腑,順著百脈經絡,涌入氣海之中。
氣海為萬法根源,一切道術的施展都需要氣的加持,不然世俗凡人就算知道道術的口訣和手訣也無法施展,就算能夠施展,也會極大耗費生命力,讓施術者的生命精氣迅速流失,早衰而亡。
只有氣海龐大,才能源源不斷提供道氣給修士。
根據道家典籍記載,資質下等的修士,終其一生也只能停留在辟海境,因為他們的氣海只如茶缸大小,一天中能夠施展幾次指尖燃火的道術就已經是極限。
而資質一般的修士,氣海如一口井大小,像崔老道這種人,修煉五十年達到結丹境已實屬不易。
資質中等的修士,氣海如一條河大小,道氣流通源源不斷,修為境界則不可琢磨。
而我體內的氣海無邊無際,無法感知邊界,不知是我道行太低無法正確感知的原因還是我修行尚短不知如何查看,總之無法揣度。
此時氣海空空,只有稀薄的幾縷道氣在氣海內漂浮。
隨著鳳血靈脈涌入體內,先天一氣流轉,將涌入的鳳血靈脈轉化為道氣儲存到氣海之中。
初時如涓涓細流,很快就像一條瀑布,鳳血靈脈轉換而來的道氣源源不斷地填充入我的氣海。
我像一只餓急了的耗子,像干涸的沙漠,貪婪地汲取鳳血靈脈的養分,未曾停歇,直到周圍的靈氣稀薄,我才從冥定之中蘇醒。
我坐照內觀,發現自己的氣海充盈,無數純凈且磅礴的道氣填滿我的氣海,這些道氣讓我心中安定。
而原本衍生到整個爛柯山下、福澤萬物的鳳血靈脈此時卻枯竭,失去了原有的生命力,像是一株被遺棄腐朽的老樹根。
只在洞壁內黃泥里,還存在一塊未經煉化的鳳血靈脈元胚。
我能感應到那鳳血靈脈元胚的位置,此時它沉睡在地底深處瑟瑟發抖,一旦我將鳳血靈脈的元胚拿走,那頭頂四方的山脈便失去了靈,包括整個嶗山和周遭山脈都會遭殃,不出半年就會全部枯死,未來數百年內,嶗山都將失去靈氣,成為一座死山。
我收起竊寶之心,走出成道宮暗道來到地面上,發現爛柯山此時黯然失色,連山上的土壤都大受影響,原本郁郁蔥蔥的山林都變得蔫吧起來。
而此時,在遠處的黃豆地邊上,有兩個人正在撒著種子,每個人都自成一道,像是兩幅活著的畫,我一時間看得入神,直到腹中空乏,有些脫力才緩過神來。
“道長醒了?”農夫先行開口問道。
“老哥,您怎么不將我叫醒,我險些將山下的靈脈吸干,還好收手及時,不然元胚也會遭殃。”我說道。
“你這不沒有吸干嘛,我一方面怕攪了你的好夢,一方面又怕我這幾畝黃豆才剛長出嫩芽就干枯死了。”農夫說道。“另外我聽了你的建議,在爛柯山撒種種花。”
“我在地下待了多久?黃豆竟然都已經長出這么高的豆苗了。”我有些驚訝道。
農夫沒有開口,他旁邊的另一位漢子說道:“整整二十四天了,打破了嶗山成道宮以來歷代所有進入鳳血靈脈的時長記錄,當初我只是進入半天就已經氣海充盈不能再汲取,饒是如此,當今天下年輕弟子一輩中我也可以橫著走,小師叔號稱嶗山五百年來第一的天才,身負龍象之力,也只不過汲取兩天時間就已經滿了,你倒好,竟然直到將鳳血靈脈吸干才出來,你叫什么名字?”
“在下徐涼,見過大師兄。”我拱手說道。
唐蠻子目露疑惑,問道:“你見過我?”
“大師兄每年回嶗山都會指點弟子的修行,我以前掃地時,有幸遠遠地瞧過一眼,看不清楚。”
唐蠻子哈哈大笑,說道:“師傅說你可能只是門派掃地的,我還不信,沒想到你還真在嶗山掃地,你是哪位長老的弟子,領路人又是誰,不管是誰,在嶗山讓你蒙塵,我都會罵他一頓,我要當著整個嶗山的面,宣布你為我的師弟。”
“實不相瞞,我沒有師傅,也沒有領路人,在嶗山清涼觀當了三年雜役,不久前才是清涼觀崔老道的掛名弟子。”我實話說道。
“沒有師傅和領路人?掛名弟子?”唐蠻子皺眉,轉頭看向農夫問道:“師傅,怎么會這樣?”
農夫說道:“以他的年齡,沒有師傅和領路人再正常不過。”
“可沒有領路人,又如何能練出先天一氣,豈不是氣出無根?”唐蠻子不解問道。
農夫說道:“天地間第一縷先天一氣也是無根而生,他能將整座鳳血靈脈全部納為己用,差不多也是這個級別了,不用大驚小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