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在天門山上,夕陽落盡,四周燈火漸起。
“徐涼哥,我們來這里做什么?”屠火羅葉問道。
“悟道。”
“這里怎么悟道?”
我說道:“這世間十大洞天,三十六小洞天,七十二福地,都被道家門人占領,越是大派,越是厲害的修行者,所占領的山川靈氣就越盛,你知道為什么嗎?”
屠火羅葉搖頭道:“我不知道。”
我說道:“山川靈氣越盛的地方,自然景觀就越鬼斧神工,有些山川河海是天地交泰之地,久而久之會產生某種天地道則,古時有很多修道大能者在游歷天下山川時不經意間感悟到了天地道則,從而悟道功成,留下不朽傳說,天門山是天下奇景之一,常年云蒸霞蔚,恍如劍開天門,歷史上曾有很多人在此悟道,其中最有名的一個,叫呂祖。”
“就是那個會真武劍氣的呂祖?”屠火羅葉問道。
“對。”
“那你悟到什么了嗎?”屠火羅葉問道。
“沒有。”我搖頭說道。“悟道沒有這么簡單的,有些修行之人終其一生也不一定能夠悟道,有些洞天福地奪天地造化,藏日月神機,若是以后你想真正看看這方天地,就嘗試走遍所有河山吧。”
屠火羅葉沒有再說話,見我凝視遠方,也學著我的樣子看向遠方。
一個時辰之后,我們坐車前往鳳凰古城,屠火羅葉趴在車窗上望著外面的車水馬龍,哽咽說道:“要是師傅師叔和師兄們能看到這些高樓大廈就好了。”
入夜之后,鳳凰古城一座城中村內,一個小男孩敲響了一座破舊木樓的房門。
一個青年打開木門,見是小男孩,問道:“祥子,你怎么還沒回家?”
小男孩說道:“陳喜哥哥,有一個爺爺讓我把包裹送給你。”
小男孩說著將手中的包裹舉過頭頂。
“誰會給我送東西?”
陳喜疑惑自語,順手打開了包裹,看到包裹里的東西之后,陳喜面色大變,壓制住恐懼的語氣說道:“祥子你快點回家吧,一會你媽又要出來喊你了。”
“知道了,陳喜哥哥再見。”
小男孩走后,陳喜有些哽咽地看向暗處說道:“閣下是什么人,為什么要殺司馬觀主?”
黃瘸子從黑暗中走出,說道:“你住的這地方不錯,很有人間煙火氣,現在像你這樣有本事又低調的年輕人不多了。”
“你是天地玄黃的黃九郎?”陳喜問道。
“不錯,我是黃九郎,想來你應該知道我找你的目的。”黃瘸子說道。
“既然找我,又為什么要殺司馬觀主?”陳喜問道。
“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司馬秋坑害了數以萬計的無辜底層,斂財無數,讓多少人家破人亡,又讓多少人含冤而死。”黃瘸子說道。
“他有罪的話,自然有五城十二樓來定罪處罰。”陳喜說道。
黃瘸子聞言哈哈大笑,他指著陳喜說道:“你這年輕人有意思,湘西一帶,除了五城十二樓,半數的道家門生都是司馬秋的弟子,你要五城十二樓給他定罪?你在跟我講笑話嗎?”
“你以強欺弱,只會造成更多的不公,這個天下本就是有強權沒公理,全是你們這些高高在上的人造成的。”陳喜說道。
黃瘸子發出嘖嘖怪聲,說道:“沒想到有一天,竟然會有人說我高高在上,說我強權,你有沒有想過,造成司馬秋一手遮天的人,實際上是你。”
“怎么會是我?”
“鳳凰是天地四靈之一,鳳凰翎羽擁有天地氣運,持之可以氣運加身,聚四方靈氣和財氣,你身為這一代的守鳳人,只是收了一點小恩小惠,就敢把鳳凰翎羽贈予他人,改變凡人氣運,造成無數人流離失所,你說你該不該死?”
“我不參與道門和五城十二樓任何勢力的斗爭,只想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幫助身邊的人,這難道也錯了?”陳喜問道。
“一個年輕人能夠放棄爭名奪利的野心,以平常心態幫扶弱小,這當然沒錯,也難能可貴,但身為守鳳人,你擁有天地大氣運,卻想要獨善其身,還將氣運贈給不該得到的人,這就是錯,我念在你修行不易又心懷善念,不想殺你,告訴我鳳凰的巢穴在哪。”
“你找鳳凰做什么?”陳喜問道。
黃瘸子說道:“這是我的事。”
陳喜說道:“也是我的事,你身為當世最強地仙之一,應該知道,鳳凰一旦身死,天地靈氣大亂,會出亂子的。”
“現在還不夠亂嗎?”黃瘸子問道。“有的人可以堂而皇之地喝著四百萬一斤的茶葉,有的人連一塊錢的茶葉蛋都吃不起,我身為當世地仙又怎樣,隱姓埋名在山村里,多少次險些被那些為富不仁的人所殺,等到我尋回金身之后,他們又全部笑臉相迎,呵呵,還真是有強權沒公理,好了,我不跟你那么多廢話了,告訴我鳳凰巢穴在哪你可以接著回去睡大覺,明天可以睡到日曬三竿,吃著城中村門口的油煎包,享受這里的人對你的感恩戴德,我也不會告訴別人你就是守鳳人。”
陳喜面色猶豫,片刻之后說了一個字。
“不。”
“年輕人行差踏錯在所難免,我再給你一次重新選擇的機會。”黃瘸子語氣和善說道。
“不!”
陳喜話音剛落,黃瘸子驟然發力,強大的氣勁將陳喜直接頂入木門之內。
片刻之后,木樓頂層炸裂,一道手持長槍的身影一飛沖天,向遠天飛去。
遠處樓頂,黃素素抬頭看向陳喜,劍指橫掃,一道劍氣斬向陳喜。
陳喜身在空中橫槍格擋,身形斗轉,向下落去,他腳尖輕點,想要飛離城中村,黃瘸子掏出火凰扇,只輕輕一扇,頓時火光沖天,將陳喜扇飛。
陳喜旋動槍桿抵御火靈之氣,同時伺機逃走。
火靈之氣消失的瞬間,陳喜提槍沖向不遠處的夜市,一道飛劍劈向他的后背,他隨手一槍將飛劍震飛,眼看要逃到夜市之內,一道無形氣墻將他彈回。
陳喜以長槍刺向前方,槍尖彎曲亦不能破。
身后黃瘸子不急不緩走來,口中說道:“你怕是不知這世上術數誰是老祖,本想留你一條命,你非要找死,有這個骨氣來反我,卻不敢直面強權,真當我是吃素的。”
黃瘸子負手而立一步踏出,向月而行。
明亮的黃月照耀古城,在清涼如水的古樓之上映出幾人身形,黃瘸子沐浴在月光之中,直到矗立在千米高空才俯身看向陳喜。
只見黃瘸子指尖光芒大放,八方月光匯聚,手指指向下方古樓建筑群。
陳喜身在空中,如螢對鷹,黃瘸子指氣觸發,光輝爆射,強大的氣勁直接撕裂虛空。
陳喜調集全身道氣橫槍格擋,強大的氣盾在黃瘸子的指術面前竟然不堪一擊,直接被光輝從空中轟入地下。
巨響傳來,周圍十里震動,強大的指術將下方幾處破舊木樓都夷為平地,而陳喜身形踉蹌從地上站起,手中的長槍脫手飛向空中。
月光之下,黃瘸子側身飛來,一把抓住長槍猛然擲向陳喜。
陳喜剛一起身就被長槍摜體。
陳喜渾身是血,不顧傷勢,硬生生頂著長槍槍桿再次穿透血肉的疼痛向前走動。
槍桿離體之后,只見他被穿透的傷口處涌出強大的靈元,只幾個呼吸的時間就修復了傷體。
“擁有鳳元的身體就是不一樣,承受那么重的傷都可以修復,可惜了在你這廢物身上。”
黃瘸子從天而降,落在陳喜身前,強大的地仙威壓定住陳喜,一記手刀沒入陳喜的心臟,將他的心臟掏出,生生捏爆。
“為什么,我與世無爭也錯了。”陳喜淚目,不甘說道。
“你與世無爭沒錯,錯在你把我的話當成耳旁風。”
黃瘸子說著,一記手刀砍下陳喜的頭,接著手掌放在陳喜的肩膀上,道氣微震,陳喜的肉身頓然變成血霧。
“占著茅坑不拉屎,冥頑不靈,給你機會不中用,那就斷了你的全部生機。”
黃瘸子說完,一腳跺碎陳喜的頭。
陳喜死后,一只巴掌大小的光靈向遠處飛去。
“這個就是鳳魄,跟著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