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哈哈大笑,張天河則面色難堪地坐了下來。
而正在此時,戲臺上正在唱戲的幾個名角忽然互相點頭,似乎是在發暗號,一名身穿武生戲服的男子突然面目兇狠地向武侯奔襲。
武侯此時背對戲臺,眾人見此情景,臉上紛紛露出懼色。
只見那名武生手持大環刀,如同猛虎飛豹般躍向武侯,雙手握刀,窮極畢生之力砍向武侯的脖子。
哪怕已經有人提醒,但已然來不及。
只聽一聲沉悶的聲響,大刀像是砍在鐵木之上,而武侯的面色云淡風輕,如同是有人給他撓了癢。
那武生見狀,猛然收刀,一記旋身掄刀砍向武侯的另一側面門,武侯看也不看,抬起右手一把抓住大刀刀刃,輕輕一折,大刀應聲而斷,同時斷刀后擲,將武生的頭顱齊肩削下。
武生身死,戲臺上其余人見狀同時出手,只見那名花旦背后雙刀亮出,雙手橫切,飛身砍向武侯。
武侯轉身,一拳打出,花旦身形炸裂,落地即死。
一名老生怒喝,手中花槍也同時殺到,一槍刺向武侯胸口,那花槍之上纏著三重破氣符箓,饒是如此也沒能破開武侯的皮肉。
長槍抵胸,武侯看向老者問道:“是什么人派你們來刺殺我的?”
“你殘暴無道,霍亂中原,天下人共誅!”
老者說著,猛然撤手想要抽回花槍,然而花槍卻像是粘在武侯身上,任老者如何用力也無法撤回。
老者見狀,轉頭就跑,武侯抓住花槍輕輕一送,花槍摜過背脊,老者像是蛤蟆一般被釘死在墻上。
“侯爺,屬下盤查不利,讓您受驚了!”
那名叫趙宮的青年臉色驚駭說道,身后一群人也都臉色煞白。
“無妨,就當看戲了?!蔽浜钫f著哈哈大笑。
眾人見狀,也都跟著笑起來,趙宮則點頭哈腰地幫武侯斟滿酒。
宴會之后,眾人紛紛離場,我也隨著同行的幾人回到住所。
阿青經過我身邊時說道:“徐涼,在這里等著,一會和我去正氣堂?!?/p>
“知道了。”我應允一聲,原地待命。
片刻之后,阿青換了一身勁裝出來,我則跟在她身后穿過幾重高墻來到正氣堂。
正氣堂中,武侯站在書案前用毛筆正在寫字,身后的牌匾上正寫著四個鎏金大字,天下正氣。
見阿青走來,武侯放下毛筆,拿起桌上的一篇案牘走到院中。
“拜見侯爺?!卑⑶喙Ь凑f道。
“這里沒有外人。”武侯說著,舉起手中的案牘問道:“這是你手下人寫的?”
“是。”阿青說道。
“是個人才?!蔽浜钫f道?!安贿^卻不懂得藏鋒,天下正氣堂成立至今,還沒誰敢這么簡明扼要地指出那么多問題,讓他來見我吧。”
于是阿青向正氣堂門外的我說道:“徐涼,進來吧?!?/p>
我聞言走進正氣堂,向武侯恭敬說道:“徐涼拜見侯爺?!?/p>
“免禮?!蔽浜钫f著打量起我來。“你就是趙宮之前跟我講過的徐涼,阿青新招的文書?我聽說,你是六派第一,炁體源流的擁有者,但后來,氣海被廢了,是嗎?”
“回侯爺,的確如此?!蔽夜Ь凑f道,并在詢問之下講起在九黎一脈的遭遇。
“可惜啊,炁體源流,除了陳天甲我還沒見過有誰能擁有的,號稱道之伊始、術之盡頭的炁體源流,殺得多少人俯首稱臣,就算你不被九黎一脈截了道果,也很難活下去,天下道門不會允許另一個陳天甲再出現?!蔽浜钫f著,將手中案牘遞到我手里。“你的案牘和你的人一樣,鋒芒太盛,用不了。”
“強如武侯,難道還有什么需要顧忌的嗎?”我問道。
“我自然是沒有什么顧忌,但別人要活命?!蔽浜畛谅曊f道。“你所撰寫的東西,為底層考慮,卻得罪權貴,這世上的王權世家,殺了多少年都殺不盡,更有很多富商巨賈和道門有瓜葛,中原之地富庶,邊疆小國虎視眈眈,早些年連年征戰,就算是我,也得到過很多權貴巨賈的幫助,這才剛剛恢復生機幾年,你一個新人就想大刀闊斧地實行新法,你可知道,今天這件事情一旦傳出去,你必死無疑。”
“我不怕?!蔽艺f道。
武侯哈哈大笑,說道:“你不怕,但是你會死,這種事情一旦開了頭,就會有人前赴后繼赴,直到被那些世家巨賈殺得沒人再敢站出來,五城十二樓的建立艱難,你也看到了,哪怕舊朝覆滅多年,還是有一些隱藏在暗中的老鼠,時刻想要刺殺我?!?/p>
“刺殺侯爺的是前朝的人?”我問道。
“不錯,他們有自己的舊部,已經藏匿多年了,當年馬懷真于心不忍放走了一名年幼的小皇子,之后那些前朝舊部一直秘密謀劃妄圖重立新皇,人是很固執的生靈,有些觀念根深蒂固,代代相傳,不殺不盡,就像你案牘中想要辦的那些人,他們曾經也是你要保護的那些人?!?/p>
“即便如此,侯爺有沒有想過,五城十二樓有一天會變得不像表面那樣固若金湯?”我頷首問道。
“起碼我在的時候,沒人可以撼動,不是嗎?”
武侯說著,轉身向正氣堂內走去。
“你寫的案牘自己銷毀吧,不要惹火燒身,既然是不夜城的人了,做事情要考慮一下自己所在的歸屬?!?/p>
一旁的阿青看了我一眼,示意我和她一同離開。
回去的路上,我和阿青都一言不發,我難掩失落,分別之時還是說道:“阿青,謝謝你?!?/p>
“謝我做什么?”阿青問道。
“讓我見到了當今最有權勢的人,也說出了自己一直以來想說的話?!蔽艺f道。
“那,你還堅持自己的看法嗎?”阿青問道。
“嗯?!蔽逸p輕回應,向阿青施了一禮,接著朝自己的房間走去。
阿青嘴角輕笑,小聲說道:“有意思?!?/p>
兩天之后的晚上,我隨著阿青等人返回不夜城,不夜城各地的權貴紛紛趕來云樓,和阿青連夜商討不夜城擴建和發展問題,我則在一旁研讀不夜城最近的施工文書,一直陪著阿青到凌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