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shù)千道黑色觸手襲殺向呂地師,呂地師雙手結(jié)印,玄黃之氣涌現(xiàn),將所有襲殺向他的黑色觸手全部震碎,然而一條觸手悄然鉆入山崖之下,從地下冒出,猛然穿向正在進(jìn)行儀式的呂儒。
呂地師凝眉,似乎察覺到了我的意圖,一把抓住觸手,道氣傳遍觸手,將之震碎,我躍到懸崖邊上,不顧一切地向呂地師瘋狂進(jìn)攻。
此時呂儒身上的符文流轉(zhuǎn),一道道氣息從黃暖體內(nèi)被抽離,又灌入小男孩體內(nèi),小男孩原本瘦骨嶙峋此刻竟然恢復(fù)一絲活力。
我再次攻向呂儒,身形還未臨近,呂地師大手揮動,將我拍飛數(shù)百米遠(yuǎn),接著劍指上挑,地氣破土而出,穿透我的身軀。
我不管不顧,一次又一次發(fā)動進(jìn)攻,任由呂地師如何對我,強大的自愈力一次又一次修復(fù)傷體,我一次又一次爬起來。
我久攻不下,焦急怒吼,眼看黃暖臉色煞白,哭聲漸小,一股難以壓制的憤怒和嗜血沖擊識海,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將自己的身體完全交予那股黑暗邪異的力量。
山崩地裂的聲音傳出,我聽到嘶吼和痛苦,聽到悲憤和哀絕。
又一次重創(chuàng)之后,我身上的逆蓮花狀態(tài)如潮水般退去,我恢復(fù)理智,望向殘破的四周,數(shù)十座連綿的山頭被搗毀,雪暖山半個山峰被移平,山上的道觀坍塌,道士也全部死絕。
而呂地師依然站在祭臺前,像看小丑一樣看著我。
此時黃素素趕來,見呂儒抱起兩個孩子,輕聲說道:“完成了。”
“把孩子還給我!”
黃素素怒喝一聲,沖向呂儒,呂地師看也不看,一掌拍向黃素素,黃素素雙掌抵擋,被一掌震飛,口吐鮮血。
“走!”
呂地師輕語,一掌將祭臺震碎,呂儒則將懷中已經(jīng)不動的黃暖放在地上,呂地師看了我一眼,手掌觸碰呂儒的瞬間,兩人頓然消失不見。
黃素素不顧傷勢沖向道觀前,將黃暖抱在懷里,焦急呼喚著她的名字。
黃暖轉(zhuǎn)醒,只看了黃素素一眼,小聲地嗚嗚一聲,像是在喊媽媽,接著就沒了聲音。
黃暖臉色煞白,生息迅速斷絕,黃素素雙掌同時向她體內(nèi)灌入本源道氣,可孩子依然無聲。
“我來。”
我急忙跑過去,抱起孩子,手掌貼在孩子的腹部,引動體內(nèi)最為精純的本源生生之氣灌入孩子體內(nèi),然而孩子依然出氣多進(jìn)氣少。
我不顧逆蓮花手訣的后遺癥,體內(nèi)的一樽寶瓶氣直接枯萎,于是再次引動一樽寶瓶氣最原始精純的本源生生之氣,從孩子的心臟位置小心翼翼的灌入。
眼中血絲爆裂,我身體發(fā)顫,同時引動三樽寶瓶氣,將本源生生之氣加速灌入孩子體內(nèi),然而一切徒勞無功,我焦急無措,同時發(fā)動所有寶瓶氣,提煉最為純凈的生命精氣,從口中吐出,強大的生命精氣凝聚成一顆白珠,白珠從孩子口中納入,緩緩引入她的體內(nèi),強大的生命精氣散開,強行開啟孩子體內(nèi)的穴位和潛能。
然而孩子還是一動不動,并且伴隨體溫下降。
“都怪你。”
黃素素一把將我推開,將黃暖搶入懷中。
“素素,徐涼已經(jīng)盡力了。”唐堯說道。
“盡力?孩子已經(jīng)沒了。”黃素素哽咽說道。
“對不起。”我痛苦說道。
“不,你不用對不起,這下你如愿了,從始至終你都不想要孩子。”黃素素說道。
我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破空之聲傳來,黃瘸子一身是傷地趕到,看到眼前情景,愣在當(dāng)場。
陳珂和張行道幾乎同時到場,緊隨其后的就是朱火禮和旗木齋心。
黃素素說道:“從我懷有身孕起,到暖暖出生之后,你一次都沒有來看我們,徐涼,虧我把一生都許給了你。”
“我是九陰絕脈,天生就是石女,一生能生這一個孩子已經(jīng)是極大運氣,你當(dāng)年竟然勸我不要孩子。”
“為了孕育這孩子,我功力停滯不前,甚至一生無法寸進(jìn),她也是你的孩子,你怎么可以一次都不來看她?”
“徐涼,我真是看錯了你,我為了你不惜得罪龍虎山,你是怪我爺爺當(dāng)年沒有救你母親,所以存心報復(fù)我的嗎,你好狠啊。”
我張了張嘴,卻什么都說不出來。
唐堯嘆息一聲,說道:“徐涼已經(jīng)給你們布置好了屋子,準(zhǔn)備入冬以前接你們到不夜城的。”
黃素素一怔,險些暈厥,她身形踉蹌地站起身,懷里抱著孩子,眼神中滿是迷茫。
“素素,你怎么了?”
黃瘸子最先發(fā)現(xiàn)不對勁,連忙問道。
黃素素體表道氣崩解,神識暴亂,周圍風(fēng)雪凌亂,氣流失去秩序。
“素素,你把孩子給我,我來看看還有沒有救。”黃瘸子說道。
黃素素眼神中露出殺氣,冷聲問道:“你們想要搶我的孩子?”
“素素,我是爺爺啊。”
黃瘸子說話間上前一步,黃素素警覺后退,死死地護住懷中孩子。
“她好像,受到太大打擊,失心瘋了。”陳珂輕語。
“素素,孩子沒了,我們得調(diào)查清楚到底怎么回事,然后為孩子報仇。”我說道。
“孩子沒了?”
黃素素語氣惶惑,眼神驚恐,望著懷中的黃暖,忽然哭泣起來,只見她長發(fā)如飛瀑,體內(nèi)道氣傾巢而出,仰天慟哭的一剎那,一股強大的冰封之力忽然輻射四周。
草木解凍,空氣凝霜,一股冰封萬物的詭異力量以她為中心蔓延四周,只見極寒之力瞬間冰封住雪暖山的山頭,坍塌的道觀像是被冰封萬年的古老建筑,滿地的尸體被冰層掩埋,無數(shù)道冰封斷絕的氣息延展四周。
“是封天絕地,非人力能阻,走!”陳珂喊道。
唐堯拉上我向后退去,我眼睜睜地看著一層層冰凍覆蓋,無數(shù)的冰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冰封之力攀向四方,不消片刻就將整個雪暖山覆蓋,周圍的山脈也被冰封,一些不及逃走的飛鳥魚蟲凍僵在原地。
我被唐堯拖著向后飛去,望著被冰封覆蓋的黃素素,她的眼神決絕又迷茫,痛苦又不舍,直到被冰層覆蓋,只見其影。
那一刻,我心如刀絞。
封天絕地的氣息一直蔓延數(shù)里才停下來,連天上的飛雪都凝固。
眾人停在冰雪寒天之外,眼前是高可攀天的冰山。
我心如刀絞,氣息頹靡,如油盡燈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