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黯淡,云詭波譎,大量的云氣匯聚于不夜城高天之上,一縷天光直沖而下,將云樓照耀如明玉。
我捏著手訣,入定內觀,氣世界內一片祥和,那縷天光通過神庭照耀入氣海上空,將原本隱藏于黑暗中的元神也照耀出身形,巨大的身形鍍上一層耀眼的金邊。
氣韻蒸騰,我運行寶瓶氣行氣周天,一萬樽寶瓶氣顫動,氣世界內的無窮靈氣被寶瓶氣瘋狂吸收,僅僅過了半晌我氣世界內的靈氣便空空如也。
“怎么會耗費真么多靈氣?”
我心中疑惑,不禁眉頭緊皺,眼看行將突破,且我的神隱境也有松動,向不滅境又近了一步,然而氣世界內的靈氣竟然不夠用了。
我取出一顆妖丹捧在手中,心中疑慮,這是當初九尾神狐臨死前給我的妖丹,當初我本想將之吞服,但妖丹上有天道妖紋,可以輕易灼化萬物,且內部的強大的妖靈一旦破開,瞬間就可以將一名地仙的氣海撐爆,所以我一直保存起來沒用。
如今我的氣世界增長迅速,大到不可想象,一萬樽寶瓶氣僅僅半晌的時間就將氣世界的靈氣耗空,想要突破需要龐大的靈氣供給。
我望著手中妖丹,手掌攤開,靈氣外擴,妖丹隨之膨脹,與此同時妖丹表面的天道妖紋也膨脹幾分。
妖丹旋轉,我猛然半握手掌,妖丹表面瞬間發出如同玻璃裂縫的聲響,天道妖紋被破壞,強大的妖靈之氣散發,將我的頭發和衣服都吹得浮動,身后的掛畫也左右搖動起來。
“呵,好大的妖氣!”黃瘸子的聲音從云樓后方傳來。“這是九尾神狐贈給你的妖丹?”
“是。”我回應道。
黃瘸子沉聲說道:“九尾神狐看守圣藥園千年,吞服圣藥和半神藥數以萬計,它的妖丹早已超越一般意義上的妖丹,就算那龍虎山煉出龍虎天丹怕是也不能與之相提并論,這是與萬年神藥同等的神物,這股妖靈之力如大江大河,沖擊力可輕易破開你的血管經脈,我以為你要把這東西留到地仙境時再吞服的,現在吞服你可要想清楚。”
我說道:“氣世界內靈氣干枯,我需要靈氣補給,只能鋌而走險了。”
我說著,將九尾妖丹納入口中,吞服入腹。
隨著妖丹入腹,九尾妖丹的表面破裂,如同核桃表面的裂紋顯現,緊接著光華透出,照亮我的內俯,強大的輻射力穿透我的內俯,照亮全身骨骼經脈。
妖丹碎裂,一股如大江大河的妖靈之氣在腹部散開,我心念急轉,妖丹的強大妖元被引入氣世界內,無窮的妖靈爆發,如同浪水撲向氣世界內的萬樽寶瓶氣。
不僅是萬樽寶瓶氣在瘋狂吸收九尾妖靈,那些寶瓶氣的雛形也開始吸收妖靈,體積緩緩膨脹,形成周天循環。
而在我腹部位置,強大的沖擊力依舊沒有停止,我只覺得單田燥熱難耐,身上冷汗直下,那強大的妖元沖擊每一寸經脈和穴位,將經脈生生擴張一倍有余,劇烈的疼痛感疼得我身體發顫,這種疼痛無法以屏蔽感知的能力去除,疼到每一個細胞都如同被沸水澆過。
我嘴唇發白,生命氣息陷入短暫的微弱之中,體內的生生之氣運轉,中和這股強大的妖元腐蝕,黯淡的天光褪去,天上的光華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明月高照,微風拂面。
“他怎么樣了?”
云樓之下,阿青神色擔憂問道。
黃瘸子說道:“強行吞噬九尾神狐的萬圣妖丹,如同開水過肺,怕是要了他半條命嘍,這種疼痛是無法規避的,這孩子硬生生一聲不吭,要說狠,誰能比徐涼再狠啊,這一路走來,他步步為營,我是看著這孩子長大的,徐涼不想在旁人面前露怯。”
阿青聞言走上云樓,很快來到我的身旁,我虛弱地抬頭看了阿青一眼,腦袋昏沉地靠在阿青的肩膀上,阿青溫柔地撫摸著我的臉,將我冰冷發顫的手握在手中。
“阿青,我的氣世界松動了,此生還是有希望進境不滅的,巫神經的第五重需要進行100億次的周天循環,我只有同時控制所有信徒幫我修煉才能有所進境,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得靠你為我守護了。”
阿青說道:“你何必要這樣勉強自己,你走的這條路太難了。”
我虛弱地說道:“再難也得走,我不想再過這種擔驚受怕的日子,我們的親人都被殺光了,就連我們都隨時可能被殺,我要走出一條前無古人后無來者的路,你不想哪一天看到你也離我而去。”
“好,我哪里都不去,我就在這里守著你。”阿青輕聲說道。
休息片刻之后,我重新端坐,坐照內觀之下,氣世界已經靈氣充盈,我運行周天的同時,施展巫界降臨之術。
巫界降臨為《巫神經》第四重的秘功,一經施展,神識籠罩之內,除了地仙境的強者和專門修煉識海的人,所有人都會不同程度受到影響。
而那些被我種下寶瓶氣的人無論是在天涯海角都會有所感應,就地盤膝修煉,運轉周天。
阿青站在云樓頂上望向四周,見整個不夜城忽然間陷入死寂,再未害怕。
無窮的信仰之力加持,氣世界內萬花叢生,所有的寶瓶氣都如同氣泵一般高速運轉。
寒風吹拂,我陷入深度的空冥狀態,心流無欲,周圍一切都無法再感知,這種狀態不知過了多久,我無法醒來,也無法沉睡,沉浸在巨大的孤獨中,每日都能感應到瀕死之感,絲毫不知外界已經過去整整一個月。
一個月后,不夜城下起了大雪,那些被巫神夢魘影響到的信徒早已陸續醒來,不再向我供給信仰的共修之功,我的身上落滿雪花也絲毫感應不到冷意。
在這一個月的時間里,我偶爾聽到刀兵之聲出現在耳畔,也偶爾感到心悸,但最后全部都化險為夷,我知道這是阿青他們對我保護,但我不能停下。
飛雪下落,白玉樓上,白小仙走到閣頂邊緣望向武侯,武侯抬頭問道:“終于痊愈了嗎?”
白小仙說道:“已經痊愈了,你的傷怎么還沒好?”
武侯說道:“那蚩九黎動用超脫之力時,只能以以傷換傷的法子破他的超脫之體,不然就算我的春秋刀也對他造不成威脅。”
“我昏迷的這段時間,江南城還是久攻不下嗎?”白小仙問道。
武侯搖頭說道:“我殺了幾百只巨獸但是對于九黎王朝的巨獸來說影響甚微,身邊能用的人太少了,金甲衛對于九黎巨獸來說不堪一擊。”
“中原城的暗衛為什么不出動?”白小仙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