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當山上,燈火通明。
時至深夜,但武當山下卻有說書人擺攤立卦,測字說書。
“話說這武當弟子黃泉得了道尊令之后也就成了天下至尊,于武當山上大擺宴席七天,周圍十三個城鎮的所有道家門人都可以憑借自家地契來山上免費吃喝,外地同道只要是超過神隱境的高手也都可以憑借修為山上免費吃喝,這一天,山上來個雜毛老道……”
說書人正說著,忽然端起茶壺對著茶壺嘴吮了起來。
“來了個雜毛老道,然后呢?”一名聽眾問道。
說書人剛要說話,卻見一名雜毛老道走來,指著說書人的攤位說道:“老道我來測個字。”
“這位老人家您請。佘奈”說書人說著將攤上的紙幣推向老道。
老道提起筆就在紙上寫了個“佘”字。
說書人看到紙上的字,眼神微變,說道:“佘,上面是個人,中間是個二,下面是個小,古時候佘字為豆,因適合長在山中,所以引申為山,正所謂從山從人,看來這些年老人家走了不少山,見過不少人啊。”
“說得很對,繼續說。”老道肯定道。
說書人繼續說道:“人下面是個二和小,光看這個小字,老人家不會還帶著個孫子吧?”
老道眼睛一亮,招呼身后的道童說道:“小野你過來吧,你不是說測字都是騙人的把戲嗎,您看這位說的就挺準。”
張野聞言,從人群中走到攤位前,說書人的臉色有些困惑,說道:“可這個二,難道還有一位老人家?”
老道張滄點頭,人群中卻有走出一名邋遢老道,邋遢老道醉醺醺地說道:“你別說你測的還挺準。”
此時說書人臉色難看,一把扯下自己的招牌說道::“今天天色不早了,我得回去睡覺了,欲知后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吧。”
說書人說著拎起自己的行頭就要走,圍觀的人群一陣嗤笑唏噓,說書人卻不管不顧連忙下了山。
片刻之后,張滄帶著一老一少攔住說書人的去路說道:“你倒是著急走什么,我又不是要砸你招牌。”
說書人當即跪下道:“說書人郭四,拜見兩位祖師爺。”
兩個老道一驚,張滄當即好奇說道:“你當真是認得我們?”
郭四說道:“不認得,但兩位祖師爺身上的氣運不難猜測,您二位一個是佘刀門的老門主張滄,另一位是搬山道爺知休道人。”
“好功夫。”知休道人說道。“正所謂張姓神仙,李家天下,孔門的經書,郭家的算卦,看你也是個讀書人,怎么名字就只有個四字?”
郭四說道:“回祖師爺,郭家世代算卦測字,實在已經經不起泄露天機的懲罰,我上面有三個哥哥都是夭折,所以起了個最為普通的四字為名,我是十惡大敗、三災無財命,一輩子也不能有出息,今天得遇二位,三生有幸。”
“你只修卦道,不去修行,自然難抵天罰,可惜了你這身本事,不想逆天改命嗎?”張滄問道。
“祖師爺說笑了,時代已經變了,下九流翻身做主,上九流還是上九流,只有中九流被排擠,我能改善下伙食已經知足了,不敢改命。”
“爺爺,我只聽說過上九流是仙佛皇帝官商之流,下九流是修腳剃頭娼妓戲子之流,怎么還有個中九流?”張野好奇問道。
張滄說道:“所謂中九流,有句順口溜,叫一流舉子二流醫,三流風鑒四流披,五流丹青六流工,七僧八道九琴棋。這中流之中,除了個道字一飛沖天穩坐太上,其余都被嚴重打壓,尤其是關于讀書的,舉子指的就是讀書人,比如那個徐涼,郭家就是這四流披,給人披八字,測字算卦的。”
“那遇到我們,還改不了命嗎?”張野問道。
“改不了。”郭四連忙說道。“小的也不敢改,就這樣每天混口飯吃,小的已經知足了,這個月的租房錢還沒著落。”
“不會這么慘吧,你既然有這個本事,應該牛批得狠啊,你這不就是開掛預知未來嗎,去買個彩票不就什么都來了?”張滄問道。
郭四苦笑一聲說道:“若真是如此,我的命也就交代了,任何事情都有代價,嚴重透支,那就是逆反天道,小兄弟是人中龍鳳,只不過你身上的真龍氣運太強了,怕是我平生僅見,這武當剛出了個道尊,勢必會引來望氣高手,我看您幾位還是遠離武當山為妙。”
張滄哈哈大笑道:“老夫我都夠膽小的了,沒想到遇到個比我還膽小的,其實我們找你,就是因為缺個吃席的資格,知休老哥早年間失了金身,拜帖查驗不通過,你是神隱境的高手,把你的拜帖給我們,趕著去吃飯呢。”
“祖師爺您怎么不早說,我還以為我的殺身之禍到了,嚇我一跳。”郭四說著連忙把懷里的拜帖交給知休道人。
知休道人接過拜帖看向郭四說道:“你這身本事確實是可惜了啊,不如你加入老張的佘刀門,跟著我們一段時間,好給你改改氣運。”
“不必了,祖師爺的心意小的心領了。”郭四說道。
張滄說道:“我佘刀門原本的佘字是貝字旁的賒,后來被我去掉了貝,也就是去掉了錢財,你是十惡大敗、三災無財,你才三十歲不到,何不跟著我搏一搏?”
郭四恭敬說道:“今日張滄祖師爺寫下的佘字雖然沒有貝字旁,但所做之事卻已經超越錢財的范疇,小郭實在是不敢。”
“算了老張,人各有志,咱們還得趕著去吃席呢,我這三天餓了九頓,再不吃東西就要躺板板了。”知休道人說道。
“好吧,那咱們趕緊上山。”張滄說著就招呼張野跟著自己上山。
郭四看了一眼三人,欲言又止,最終還是忍不住喊道:“兩位祖師爺。”
兩人停下來,知休道人問道:“改主意了?”
“不是。”郭四說道。“兩位祖師爺雖然隱藏了自己,但是二位身邊這小的太過扎眼,我觀測今晚天象,武當將會有大事發生,兩位祖師爺吃完席之后還是趕緊離開為妙,如果發生了什么事情,可讓這位小爺去武當山下南四十里外的五里村,村口第一家就是我家,祝三位用餐愉快。”
張滄和知休道人相視一笑,隨即就帶著張野上了山。
三人出示拜帖進了山門,找了個偏僻的流水席桌位就開始胡吃海塞。
而此時在山上的真武大殿中,歌舞升平,熱鬧非凡。
“掌門,黃泉這樣白夜不分地大擺酒席,鋪張浪費,是不是有些不妥?”一名長老問道。
黃仙煒臉上笑意不斷,小聲說道:“泉兒當上道尊,我武當也算有了門面,這酒席才幾個錢?明天我要讓泉兒喜上加喜,把我的掌門之位也傳給他。”
“這樣不妥吧掌門,黃泉初等道尊之位,還有很多事情都不懂,我武當的產業頗多,您這么貿然交給他,他能接手過來嗎?”
“人嘛,總是要成長的嘛,我說傳給他就傳給他。”黃仙煒難掩笑容,一臉欣慰地看向遠處正抱得美人歸的黃泉。
黃泉抱著一名美女回到房間之后,剛要行魚水之事,忽然聽到了一陣哭聲從不遠處傳來。
“嗯?”黃泉疑惑出聲。“怎么會有小孩子的哭聲?”
“我沒聽見啊道尊。”美女嬌羞說道。“你這么急著就想要孩子了呀。”
“不對,哭聲從后山傳來,你在這等我一會,我去去就來,今天是大喜的日子,不能讓武當山出現人命案。”
黃泉提上褲子就出了門,循著哭聲很快來到后山的一片野林中,卻見一名頭大臉方的孩子被綁在樹上哭喊求救。
“叔叔,有壞人要殺我,你快幫我解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