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去秋來,龍沙城周圍的稻田迎來豐收,糧倉豐滿,畜牧發達,貿易通商之路繁盛。
阿青站在云樓之上,望著日漸繁華的城池,心中寬慰。
入冬之后的第三天,龍沙城下起了一場大雪,整個城市都被蒙上一層白光,城外的山嶺也銀裝素裹。
阿青望向云樓不遠處的院落里,唐堯正滿心焦急地來回踱步。
一聲嘹亮的啼哭傳來,不久之后,產婆抱著一個被襁褓包裹的嬰兒走出,恭敬說道:“恭喜唐堯大人,夫人給您生了個大胖小子。”
唐堯神色激動,小心翼翼地抱著襁褓,忽然抬頭望天,眼睛通紅道:“爹,咱們唐家有后了,是個兒子?!?/p>
唐堯抱著孩子跪在妙妙的床邊,妙妙臉色虛弱,嘴唇發白,看著唐堯滿眼的愛意,臉上露出會心一笑。
唐堯握起妙妙的手貼在自己的臉上輕聲說道:“妙妙,辛苦你了。”
妙妙說道:“是個男孩,你給取個名字吧?!?/p>
唐堯說道:“剛剛我想好了,是女兒就叫唐雪,是兒子就叫唐白,你喜歡這個名字嗎?”
妙妙說道:“傻瓜,你起的名字,我當然喜歡。”
目光收回,阿青的神色有些失落,聽著龍沙城眾人的道喜之聲,阿青望向遠處的城樓輕聲說道:“走的時候也不說一聲,已經一年了?!?/p>
寒來暑往,阿青每次練完槍沐浴之后,都要換一身素袍來到云樓之上,坐在觀景臺的位置遙望遠方。
看春花落雪。
聽銀杏無聲。
一年又一年。
一年一年又一年。
直到石榴花再次盛開的五年之后。
阿青的長發及腰,盤膝浮空于云樓之上,身后十重神光內斂,緩緩落下。
“恭喜阿青城主《神照經》十重大圓滿,前無古人,后無來者。”院子里的木木手持扇子說道。
阿青說道:“《神照經》自古九重圓滿,是阿涼創出了這第十重,沒想到真可以練成。”
“都說峨眉《神照經》和武當《黃庭經》并列道門內息勁第一心法,《神照經》練成九重之后就可以內勁連綿不絕,氣穴全開,肉身強橫無匹,卻不知這第十重是什么?”木木問道。
阿青說道:“阿涼給這第十重心法起名叫神照天下。”
阿青說著抬起手指,指向下方演武場上的八荒龍槍。
八荒龍槍震顫,頃刻間飛向云樓之上,停駐浮空于阿青身前。
木木神色震驚道:“超脫?”
阿青點頭說道:“我沒想到《神照經》的第十重是實現超脫,一念萬力。”
阿青正說著,云樓之外浩浩蕩蕩走來一群人,為首的人正是楊萬里。
“萬里見過城主。”楊萬里恭敬拜道。
“起來吧萬里,玄生呢怎么沒跟來?”阿青問道。
楊萬里說道:“這孩子剛剛看到街邊有賣冰糖葫蘆的,去買冰糖葫蘆吃了,還說要買兩串給城主您和小白吃?!?/p>
“這次出去商談怎樣?”阿青問道。
“回城主,我們和東離城建交幾年,這幾年的貿易往來頻繁,早已經實現全面通商,這次合作自然是水到渠成,您放心好了,萬里不會讓您失望?!睏钊f里說道。
阿青點頭說道:“區區五年時間,咱們不夜城成為五城之首,天下最繁華之地,你功不可沒?!?/p>
楊萬里連忙說道:“城主太抬舉萬里了,這都是城主和教主的功勞,我只不過是個跑腿的而已?!?/p>
阿青還要說些什么,但此時一名意氣風發的青年大闊步走來,青年不過二十,身穿輕甲,身后背著一方特殊打造的劍匣,劍匣上刻滿銘文封印,內蘊雷光。
青年見到阿青就磕頭大拜道:“徒兒玄生,拜見師娘?!?/p>
“起來吧玄生?!卑⑶嗾f道。
“是,師娘。”趙玄生站起身,舉起手中的糖葫蘆說道:“師娘,我給您買了糖葫蘆,很甜?!?/p>
阿青說道:“我都多大的人了還吃糖葫蘆,小白剛好過來了,你都給他吃吧。”
阿青說著看向從別院里正走來的唐堯和妙妙,兩人身旁,一個玲瓏可愛的男孩正撒丫子亂跑,男孩看到趙玄生后,立馬撲上去求抱抱,眼神時不時地瞄向趙玄生手中的糖葫蘆。
趙玄生憐愛地將男孩抱起來問道:“小白,想沒想我?”
“當然想了?!?/p>
唐白說著一口咬住趙玄生手中的糖葫蘆,惹得眾人哈哈大笑。
云樓之前,眾人有說有笑,到了晚上,演武場上架起炭火,楊萬里和唐堯一起動手串著肉串。
阿青站在樓頂望著夜空,嘆了口氣說道:“五年了,你怎么還沒回來?”
“師娘,師娘!”下方的趙玄生喊道。
阿青聽到動靜看向下方,趙玄生說道:“師娘,烤串烤好了,快點下來吃。”
“好,我這就下來?!卑⑶嗾f著轉身向樓下走去。
而此時在海外的某座島嶼上,已經長成少年郎的袁龍沙和張野正站在岸上焦急地望向海水之下。
忽然,一頭白色的巨獸從海水中鉆出,身上血痕道道,狼狽不堪。
巨獸伸長十余米,目光兇戾,上岸之后就倒地不起,大口喘著粗氣,正是狐貍小九。
“小九,師傅呢?”
小九口吐人言道:“師傅還在下面,那頭海妖實在是太大了,我們都不是對手,小七也受了不輕的傷?!?/p>
“師兄,你給小九療傷,我下去看看。”張野說道。
“好,你小心點?!痹埳程嵝训?。
張野點頭,一頭扎進海水之中,水下光線暗沉,張野神識蕩開,很快找到小七的位置,于是四肢并用地游向小七。
然而就在這時候,不遠處的陰影忽然蠕動。
張野眼神瞥向旁邊,嚇得一動也不敢動,只見那陰影的身形橫跨海域,根本看不到邊際,光是身體直徑都起碼超過一萬米。
過了片刻之后,那陰影不再動彈,我這才帶著小七向岸上游去,并且示意嚇傻了的張野游上去,我的身形在深海中小如黑豆,手中則拖著一頭數百米長的巨型雙頭海妖。
上岸之后,我將海妖拖到島嶼上,袁龍沙望著嚇得臉色鐵青的張野問道:“師弟,你怎么了?”
張野手腳冰冷,顫聲問道:“師傅,剛剛的那個生靈是什么?”
我說道:“我們提前發現了不該發現的東西,這種生靈原本是不該存在的,它有可能關乎整個世界的秘密,我們在它面前和蜉蝣一樣微不足道,你最好忘記它,免得影響道心,不行的話,我幫你抹除這段記憶?!?/p>
“不用了師傅,我只是一時間沒適應,不會影響道心。”張野說道。
“你們隨我行走天下這五年,什么奇險之地沒見過,沒必要為了一個我們招惹不起的生靈影響自己,這頭生靈的來路我以后會查清楚?!?/p>
我說著揮動剖刀將面前巨型雙頭海妖的顱骨切開,取出其中的妖丹。
妖丹巨大,捧在手里如同燈籠大小,我看向手中散發神光的妖丹說道:“這是兩顆萬年妖丹,剛好兩顆,沒白費我們三個月的時間抓它,吃完這兩顆,我們就可以回中原了,小七小九,接住?!?/p>
小七和小九聞言,張開嘴接住我扔給他們的萬年妖丹。
而袁龍沙和張野則被我安排到巨型海妖的體內吸納海靈之氣補足自身。
我站在一旁為他們護法,同時神識還在跟隨海里那只生靈。
生靈的體長無際,盤踞在海水之中,而我們所在的島嶼,只是它身上的一片鰭。
而此時在九州偏隅之地,陰山古道之上,一個身穿紅衣的小女孩赤腳走在草地上,手中拎著竹編的籃子,邊走邊挖野菜。
女孩區區八歲,看起來人畜無害,眉心卻隱約有一道血印,眼看野菜挖滿了竹籃,一頭巨大的紅犼忽然從旁邊的山坳里沖出,張開血盆大口便咬向小女孩。
小女孩舉起竹籃抵擋,被一頭撞飛百丈之遠。
女孩起身之后半點沒事,只是有些惱怒,一臉兇相地看向紅犼。
紅犼嘶吼一聲,再次撲向女孩,從女孩身后看去,只見一個小小的身形面對巨大的兇獸不僅不懼,身上竟然散發滔天魔氣。
紅犼奔襲,只是還沒跑到女孩面前就被一股詭異的力量扭曲內臟,砰的一聲,身上四肢百骸炸出血霧,轟然倒地。
女孩撿起地上被撞壞的竹籃走到紅犼的尸體旁,拽著紅犼的尾巴就原路返回。
她吹著口哨,腰間粉色的小熊晃蕩,步伐輕快地走向遠處冒起炊煙的破敗古城,腳丫一起一落間,隱約可見三顆淡到無痕的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