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之后。
龍沙城內的一處高樓之上,楊天宇目光如炬,盯著城主府往來眾人。
此時城主府附近的大街上來了一群賣藝的戲班子,為首的戲班班主是個留著八字小胡子的精瘦男子,尖嘴猴腮,腦后留著小辮兒。
唐白聽到動靜從城主府內跑出,身后的兩名侍女一時間沒看住,很快沒了唐白的身影。
唐白鉆入人群擠到前方,正看見一個袒胸露乳的胖和尚笑面盈盈地和周圍看戲的百姓打招呼,只見胖和尚將一根銀線拴在兩名少年的脖子上,接著對眾人說道:“各位看官老爺,聽聞不夜城能人居多,這龍沙城更是臥虎藏龍之地,所以今天咱們彩戲班初來貴寶地,打算表演一些各位看官老爺沒見過的絕活,若是能入各位看官老爺的法眼,還請老爺們賞個銀錢糊口,給點米面糧也不寒顫?!?/p>
周圍人紛紛起哄,讓胖和尚快點表演,胖和尚也不惱怒,笑著說道:“下面有請咱們的班主朱奎為大家表演一個走索絕活,叫一線天?!?/p>
胖和尚說著看向那名叫朱奎的班主,朱奎抱拳拱手的同時脫下鞋襪,輕輕一躍就踩到了銀線上。
人群前方的袁龍沙看得驚奇,連忙拉著身旁的張野問道:“師弟,這就是你常和我說的走索?”
張野點頭說道:“這人的走索算不得絕活,真正的一線天應該是兩頭銀線綁著刀架在自家徒弟的腦后,走索的人踩在銀線上至少再表演一個戲法,一旦失手,不僅砸了自己的招牌,連自己徒弟的人頭也削了下來?!?/p>
袁龍沙凝眉問道:“有必要這么拼命嗎?”
“不拼命怎么能行?也就是咱們現在日子好了,以前我和爺爺行走江湖那會兒也是刀尖上舔血,這世上吃飽飯的從來都是少數,只是我們如今傍上了師傅,看不到底層疾苦罷了,這人的走索技術說實話都不如我爺爺,比我爺爺還要厲害的是一個叫姜百道的人,他的名號好像叫什么彩戲道人?!睆堃罢f道。
朱奎表演完一線天的走索絕活,兩名徒弟便解下脖子上的銀線討賞,正在這時,人群前方的唐白把腰上的一塊大金鎖丟在了賞盤里。
少年嚇了一跳,連忙端起賞盤拿到朱奎面前,朱奎見狀,拿起大金鎖打量了一眼唐白笑嘻嘻問道:“小朋友,你家大人在哪里,你這塊長生鎖不一般,咱可不敢要。”
唐白奶聲奶氣地說道:“我給你的你就可以要,再表演一個好看的。”
朱奎聞言面上一喜,說道:“既然這位小少爺瞧得起咱,也給了大賞,那咱就表演一個壓箱底的絕活,小少爺,您賞個臉,上臺配合一下,我給您表演個戲法?!?/p>
唐白毫不怯場,拉起繩子就走了進去,周圍人紛紛鼓掌,袁龍沙和張野也看得起勁。
只見朱奎擺手,身后的一名小徒立馬端上來一只雄雞瓶,雄雞瓶也就孩童肚皮大小,放在一張木桌上,朱奎領著唐白來到雄雞瓶面前說道:“小少爺,我這個魔術還得您配合一下,只要您大喊三聲我是大公雞,奇跡立馬就會發生?!?/p>
唐白盯著雄雞瓶上的大公雞喊道:“我是大公雞,我是大公雞,我是大公雞!”
唐白話音剛落,朱奎輕輕拍著唐白的后腦,唐白立馬鉆入了雄雞瓶內。
眾人看得驚奇,紛紛叫好,此時的朱奎抱拳回應,然后抱住雄雞瓶將之傾倒,慢慢地從雄雞瓶內掏出一只色澤鮮艷的大公雞。
“咯咯噠~”
大公雞十分應景地叫喚一聲,惹得眾人哈哈大笑。
“小少年您回家吧,回家之后再叫三聲你就可以恢復原來的樣子。”朱奎說道。
朱奎指了指路,大公雞立馬跑出人群。
“好了各位,下面該我表演了,各位看官老爺可睜大眼睛瞧好了。”
胖和尚說著呵呵一笑,戲班子的箱車上忽然緩緩飛來一塊幕布,幕布環繞幾人同時升騰出一陣白煙,幕布落幕,幾人消失不見。
眾人看傻了眼,張野則臉色大變道:“糟了,小白被拐走了!”
此時我坐在云樓之上喝茶,耳畔聽到了諸多嘈雜聲音中張野的話,便起身落到云樓之下。
我推開房門正看見袁龍沙和張野跑來,袁龍沙剛要開口,我示意他不要說話,輕聲說道:“我知道了,跟我來?!?/p>
兩人跟在我身后向城外飛去,片刻之后,龍沙城外往來的商戶之中,一隊打扮成鹽商模樣的商隊混在人群之中出城。
我抬起手,幾人立馬被城外駐守的鐵甲衛圍了起來。
為首的朱奎此時已經遺容成一名白發老頭,見眾人都看向我,連忙走過來一臉為難說道:“這位大人,咱們就是外城運鹽的小商販,您大人大量,您看看能不能通融一下讓我們過去。”
我冷聲說道:“是誰讓你們來偷孩子的,為什么要偷唐堯的孩子?”
“這位大人冤枉,我完全不知道您在說什么?”朱奎連忙解釋。“我這里有東離城的文牒和商證,大人您盡管查?!?/p>
朱奎說著從口袋里掏出一物猛然向我撒來,煙霧彌漫,朱奎猛然探出一把尖刀向我此來,身旁的張野一掌拍出,朱奎當即倒飛出去,口吐鮮血,當場橫死。
“真是凡人?”張野疑惑說道。
胖和尚見朱奎被殺,當即從車上抽出一把長槍向我沖來,長槍抵在我身前一尺之地不能寸進,胖和尚怒吼一聲,槍頭彎曲,槍身爆開木屑,胖和尚面色不甘,猛然咬牙,口中當即流出黑色血液,見血封喉死在當場。
商車上的兩名少年見狀也同樣咬破口中毒丸,轉瞬間毒發身亡。
我一步踏出來到商車之上,將布匹打開,抱出昏迷的唐白。
唐白悠悠轉醒,見到是我,便揉揉眼睛問道:“干爹,我怎么會在這里?”
為首的鐵甲衛上前摸著幾名歹人的下顎,接著說道:“啟稟教主,他們都已經毒發,識海也破損了?!?/p>
“我看出來了?!蔽颐鏌o表情地說道?!斑@幾個人的手法不簡單,在世俗間一定赫赫有名,查出他們的底細,但凡和他們有關系的統統抓起來審問,問不出所以然的,格殺勿論?!?/p>
“是,教主。”
幾人的尸體被拖走之后,袁龍沙問道:“師傅,這些人怎么會想著對付小白,他們怎么都是凡人啊?”
我說道:“只有凡人才能逃過我的耳目,在光天化日之下行拐騙之事,這背后指使的人想得很周全?!?/p>
我話音剛落,城門上忽然傳來一陣掌聲。
“想得再周全,終究是沒能逃得過你的法眼?!?/p>
我轉頭望向城門上,卻見城門之上站著的人正是楊天宇。
“楊天宇?是你指使他們的?”我冷聲問道。
“不要誤會,我可沒有這個閑工夫去拐騙一個小孩,我單槍匹馬而來,只為了取你項上人頭祭奠我楊家?!睏钐煊钜荒樀坏馈?/p>
“我的人頭就在這里,你想要取走得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蔽艺f著將懷中的唐白放下,示意他跑到袁龍沙和張野身邊。
楊天宇滿面春風地看著我說道:“徐涼,當年你和老天師一戰震驚天下,從此奠定了你不夜城的通天大道,今日遇到我,你算是栽了,我只出一劍,若你不死,我自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