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限？”唐堯眼神中露出驚恐之色。“你才多大，怎么會到大限？”

我搖頭說道：“我也不知道，修道到了某個階段之后，修士可以一定程度上預知自己的大限，這種感覺很不好，當初我在九黎部落時曾被殺死過，如今我又感受到了這死亡的危機。”

“會不會是你的壓力太大導致的？”唐堯問道。

我說道：“這些天我一直在重復做一個夢，總是夢到我小時候的場景，可是夢里只有我自己，夢里的我很弱小，到處躲藏，因為身后有一個黑影一直在追我，他把我逼到角落，讓我臣服于他，我很害怕，可是我知道，只要我臣服于他，我就會徹底消失。”

“這個夢預示著什么，會不會和你一直沒法突破不滅境有關？”唐堯問道。

“我不知道。”我搖頭說道。“五年的天下游歷，我嘗試了很多辦法，吸納無窮盡的山川靈氣才將不滅境提升了一重，通天界域的源頭我全部攫取，也不過是漲了一重，以我測算，就算我將十大洞天，三十六小洞天和七十二福地全部吸收也不可能達到地仙境。”

“或許還有什么法子我們還沒發(fā)現(xiàn)，昆侖仙路打開之后，也許一切柳暗花明。”唐堯安慰道。

“目前來說也只能這么辦了。”我無奈說道。

入夜之后，我盤坐在云樓閣頂坐禪入定，暖暖則躺在我身后的涼席上四仰八叉地睡覺。

夢境之中，我再次夢見了小小的自己。

小徐涼被困在毒蟲遍地的森林里，身后是毒蟲狂追，他不得已跳入河里，向河對岸拼勁全力地游去，眼看要到岸上，水下忽然冒出黑影將他拖入河底。

小徐涼掙扎，使出吃奶的勁兒蹬開黑影，鉆出水面之后，還來不及休息就看到那個巨大的身影在追趕自己。

小徐涼發(fā)出委屈的哭聲，又再次沖向毒蟲遍地的森林里，周而復始，日復一日。

“爹爹……”

一個熟悉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徐涼，你醒醒！”

我猛然睜開眼睛，發(fā)現(xiàn)阿青正半跪在我身邊，而暖暖則擦拭我臉上的汗。

我渾身濕透，面色慘白，如同生了一場大病。

“爹爹，你怎么了？”暖暖有些害怕地問道。

“我沒事，只是做噩夢了。”我擠出笑容說道。

“那暖暖摟著爹爹睡覺，爹爹就不怕了。”暖暖說道。

我撫摸著暖暖的腦袋說道：“我和阿青阿姨還有話要說，你先回房間睡覺去吧，聽話。”

我說著看向守護在云樓下方的木木，木木聞言這才將暖暖領回房間。

“你到底怎么了？”

暖暖走后，阿青一臉愛憐地望著我問道。

“我不知道，也許是我修煉出了什么岔子，我總覺得心神不寧，而且越來越?jīng)]法控制自己的夢境。”

阿青聞言，雙手攥著我的手說道：“無論發(fā)生什么事情，我都會和你一起面對的。”

我心中寬慰，臉上的笑容卻戛然而止，抬眼望向遠處的大街。

一股詭異莫名的壓迫感襲來，只見一個女子走在夜市的大街上，所過之處，眾人紛紛退避下跪，像是失去知覺。

而在女子身后，跟著一名身穿黑袍的男子，男子的臉埋在帽檐之下，看不清他的相貌。

“夕月？”

阿青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她站起身的同時不遠處城主府演武場上的八荒龍槍震顫，如同游龍一般飛到她的手中。

夕月跨過云樓的門檻徑直走到云樓之下，而不夜城的眾人感應到了危機，也紛紛從房間里趕來。

黃瘸子，小五，唐堯，木木全部集合在云樓大院之中，警惕地望著夕月身后的危險男子，阿青則率先開口問道：“夕月，你把誰領來了？”

夕月長發(fā)后挽，發(fā)梢及腰，她回頭望了一眼身后的男子，男子則脫下帽檐，露出真容。

“阿涼？”小五嚇得驚呼出聲。

“徐涼！”眾人也都不可思議地望向男子驚呼出聲。

我面色凝重地望向男子，問道：“你是張?zhí)剑俊?/p>

張?zhí)诫p目全白，古井無波地說道：“徐涼，幸會。”

“夕月，這是什么意思？”阿青問道。

夕月說道：“阿青，我曾經(jīng)跟你講過一個故事，人族自部落建立以來，火種文明誕生，煉氣的時代便開始了，部落之間戰(zhàn)爭不斷，衍生了諸多煉氣術，漸漸地形成了煉氣士的紛爭，直到第一個人族的朝代建立，文字發(fā)明，第一個人王出現(xiàn)，我和太平的初代便是誕生于最古老的部落大衍氏，我叫素女，他叫昊。”

“你們莫不是在開玩笑？”黃瘸子一臉不可思議地問道。

張?zhí)秸f道：“萬年之前，大衍部落岌岌可危，戰(zhàn)爭頻發(fā)，我初創(chuàng)大衍之術不久，大衍部落就陷入腹背受敵之境，滅族了，之后我的魂魄轉(zhuǎn)生，也找到了我的妻子素女的轉(zhuǎn)生體，給予了她前世記憶，那時已經(jīng)過去百年，人王專橫，百姓疾苦，于是我們力圖推翻人王建立新朝，可無論我們怎樣努力，古王朝代代更迭，戰(zhàn)爭還是無法遏制。幾經(jīng)輾轉(zhuǎn)，直到一個叫老聃的人出現(xiàn)。”

“老聃？那不就是道祖李耳？”黃瘸子問道。

“不錯，八千年前，老聃建立道門雛形，以道尊為首將煉氣士統(tǒng)稱為道士，老聃本意是想傳道渡人，遏制戰(zhàn)爭，可人間依舊征伐不斷，那時我選擇游歷天下，尋求天道真解，終于有一天走到了昆侖仙壁，知道了這世界的真相，原來早在兩千年前天界的大仙人就已經(jīng)下凡降下神諭，以萬年為準隔絕天地，萬年之后，需要氣運之子打開昆侖仙路，昆侖仙壁之內(nèi)的仙氣和人間融合共通，會強行開啟一個新紀元，人人皆可成仙。”張?zhí)秸f道。

張?zhí)降脑捵尡娙苏痼@，我則問道：“你還有其他身份嗎？”

張?zhí)秸f道：“我的確有很多重身份，道門歷史上很多赫赫有名的人物都曾是我，無論是皇帝還是乞丐我也都曾做過，我一直在尋找一種道，一個可以讓人族永久和平的道。”

“那你找到了嗎？”我問道。

“沒有。”張?zhí)綋u頭說道。“不過這八千年來，我一直在做一件事情，就是將各個時代最強的人集中到一起，而讓他們不死不滅的方法，就是把他們做成玉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