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之后,龍沙城。
袁龍沙端坐在城主府內正看著書,而楊騫則坐在一旁作陪。
聽到遠處小販的叫賣聲,袁龍沙忽然問道:“楊先生,你覺得自由重要嗎?”
楊騫說道:“當然重要,人之自由,是和生命一樣重要的東西。”
“那為什么書里的馭民之術,每一條都是在限制人的自由?”袁龍沙問道。
“這些東西,教主沒有教你嗎?”楊騫問道。
袁龍沙搖頭說道:“我跟隨師傅游歷天下五年,雖也見識到了世間百態,但終究沒有真正融入其中,我們踏遍山河只是為了快速提升實力,師傅說,以后我會慢慢學到。”
楊騫點頭,隨即問道:“你知道大家為什么都怕教主嗎?”
“師傅殺伐果決,有很多當世強者追隨,而且還有御天神之術。”袁龍沙說道。
楊騫搖了搖頭,指了指腦袋說道:“教主最讓人害怕的是這里。”
“你指的是,理念?”袁龍沙問道。
楊騫點頭說道:“這世上的強者很多,歷史長河中更是誕生了數不盡的超級強者,道祖李耳,祖天師張道陵,蜀山仙人,張三豐,呂祖,還有如今的老天師陳天甲,哪一個不是無敵于世間,可他們都是以強者姿態統御萬民,等他們身死道消后,世界很快又會恢復到無休止的戰亂,以前我以為教主和武侯一樣,是憑著個人魅力吸引強者追隨,跟在教主身邊后我發現他們不一樣,相對于武侯的鎮壓,雖然教主會用一些特殊手段 ,可他統御的不夜城才是真正的安居樂業。”
“可是師傅剝奪了他們的自由,你說過的,自由和生命一樣重要。”袁龍沙說道。
楊騫說道:“任何事情都是相對的,人性就擺在那里,不加以干預,最后就只能走向滅亡,統一思想和理念不是教主的錯,這是不得已而為之的事情,人類的權術誕生以來,自古都有弱民方可盛世的說法,只有讓凡人疲于奔波不得消停,讓每個人都匍匐于生計,奔潰于生存邊緣不得喘息才能實現太平盛世。”
“難道真正的太平只能存在于虛妄之中嗎?”袁龍沙有些失落問道。
楊騫說道:“這是你身為城主必須要學會的東西,當年教主初入不夜城時也曾一腔熱血,以為憑著自己的才華可以改變現狀,可最后他什么也改不了,反而惹得一堆人要殺他,沒人和他站在一邊,包括阿青城主,權力斗爭,勢力割據,沒有你想得那么簡單。”
袁龍沙沉默,忽然看見城主府門口站著兩個孩子,一個端盆,一個提桶,正是暖暖和唐白,于是連忙起身走向兩人。
“龍沙哥哥。”暖暖一邊叫著袁龍沙一邊跳到袁龍沙的身上。
袁龍沙問道:“你們倆怎么來我這里了,誰送你們來的?”
唐白奶聲奶氣說道:“姐姐帶我偷跑出來的。”
袁龍沙看向暖暖剛要批評,暖暖連忙說道:“哥哥你帶我們去抓魚吧?”
袁龍沙說道:“后廚的池子里有很多魚,你們想吃什么魚都有。”
“我自己抓的魚才好吃。”暖暖說道。
袁龍沙凝眉說道:“可是我是一城之主,如果和你們兩個小屁孩一起去抓魚讓別人看到的話,有失……”
袁龍沙話音未落,暖暖忽然在袁龍沙臉上親了一口,接著就大眼萌萌地看向袁龍沙。
袁龍沙說道:“好吧,那我就帶你們去遠一點的地方抓魚,不過只能去這一次,你先下來吧。”
暖暖咯咯直笑,雙手掛在袁龍沙的脖子上不肯下來。
“哥哥,我也要抱。”唐白仰著頭滿臉期待說道。
于是袁龍沙只好一只手拎著桶,一只手抱著唐白,而暖暖則掛在袁龍沙背后。
袁龍沙帶著暖暖和唐白很快來到龍沙城城北的荒山中,這里的荒山位于天門山和龍沙城之間,屬于當初龍沙城建城時未經開發的荒地,很少有人前來。
這片群山之中,有一座山上長滿了紅楓樹,袁龍沙帶著暖暖和唐白剛到楓樹林邊上忽然察覺附近的氣息異常,于是當即隱匿氣息,示意暖暖和唐白低頭躲在草叢里。
“哥哥,怎么了?”暖暖問道。
袁龍沙說道:“這附近來了很多個地仙,你們在這里不要走動,我去前面看看發生了什么事情。”
“哥哥你小心。”暖暖說道。
袁龍沙點頭,屏息而行,很快來到氣息來源之處。
只見在楓葉林中,此時站著一群身穿兩種不同服飾的人,分別是滅世五人組和九州十二煞。
眾人圍著一汪水潭,水潭幽森,散發藍光,周圍草木枯絕,氣溫寒冷。
“這就是陰間的入口?”狂猴說著上前查看,只望了一眼深淵渾身就汗毛乍起,不禁向后退去。“老,老大……我怎么感覺這水潭里東西在看著我。”
呂樹說道:“靈慧的記憶里,這就是陰間的入口。”
病書生聞言,靠近水潭邊緣望向內部,也不禁眉頭皺起,說道:“這里的深淵好像可以釋放讓人恐懼的信號,無法抑制,不過我在這里聞到了死靈的氣味,只有中了我死靈之氣的人才會殘留這種氣味,是這里無疑了。”
“你們跟我來就是了。”呂樹說著走向水潭邊緣。
“不會吧老大,這里面還不知道有什么呢,要不要讓一個比較廢的人先進去探路打個頭陣?”狂猴提議道。
“你就這么想先進去?”呂樹側目問道。
“不是的老大,我是說讓屠……”
狂猴的話還沒說完,只聽撲通一聲呂樹就跳入深淵之中。
呂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深淵之下,病書生見狀緊隨其后跳入深淵,而其余人也紛紛跟上。
等眾人全部跳入之后,狂猴急地抓耳撓腮,一猛子扎了進去。
暗中觀察的袁龍沙來到水潭跟前向下忘去,不禁冷汗直冒。
“陰間入口怎么會在這里?”
袁龍沙說著從腰間取出一塊玉石輕輕捏碎,接著也跟著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