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小僧面白如玉,現身的那一刻,隕星下落的速度忽然變得極緩。
天地寂靜,長空如洗。
“施主既是天上來,應知上天有好生之德,你可知你的隕星一落,將會有萬千生靈毀于一旦,你所修的八百年功德也將耗損無量。”
界象神色大驚,望向下方靜止的畫面問道:“你是什么人,這是時光靜止的能力?”
白衣小僧說道:“我叫屠火羅葉,這不是時光靜止的能力,而是此刻我站在施主的明鏡臺上,時間看似很久,實則只有一瞬。”
“你在說什么,什么是明鏡臺?”界象既驚又怒問道。
“身似菩提樹,心如明鏡臺,時時勤拂拭,勿使惹塵埃。”屠火羅葉語氣平和地解釋道。“明鏡臺就是施主的心海,正所謂一念生,一念死,生死毀滅都在施主心海的一念之間,想通了就是明心見性,施主若是愿意放下屠刀,便可以毀去舊我,得見如來,挽救蒼生。”屠火羅葉說道。
“一派胡言,我不管你是什么東西,用了什么幻術妖法,都給我死!”
界象一聲怒吼,猛然將隕星往下落去。
然而詭異的是,隕星卻忽然調轉方向向上飛去,界象心中震動,這才發現頭上腳下都是大地,而自己像是身處一個顛倒世界的鏡像之中。
眼看隕星要撞向自己,界象連忙抬手停住隕星。
“施主能夠懸崖勒馬,那還有救。”屠火羅葉說道,身形出現在界象身旁。
界象惱怒,一拳轟向屠火羅葉。
屠火羅葉的身軀當即破碎,周圍的顛倒幻境迅速塌陷。
“原來就是個紙糊的!”界象說道。
然而界象話音剛落,蒼穹之上,一道龐大的身形緩緩出現!
只見一尊大若梵天的巨佛出現在界象頭頂,界象的身軀在巨佛門面前渺小如蟻,連同空中的隕星在巨佛面前也不過彈丸大小。
“這是什么幻術,人間的修士,難道只會裝神弄鬼?!”
界象怒吼,身披九重星環,再次蓄力一拳轟向巨佛。
力震云霄,大氣崩壞,天宇撕裂!
巨佛身形震動,身上的云氣崩碎,霞光飛溢。
巨佛遭受攻擊,臉上卻古井無波,只是緩緩抬起右手拍向界象。
大日臨凡,氣動寰宇!
一股磅礴無匹的偉力從天降,南海海域的海平面緩緩向下凹陷,氣流亂竄,壓強猛增。
此時在南海區域內的眾人盡數感應到了一股無法反抗的浩瀚威壓,如同末世天塌。
界象也同樣心頭一顫,眼神中難掩驚恐,連忙驅使隕星撞向巨佛。
巨佛的五指下壓,打破大氣,浩瀚偉力觸及隕星,隕星當即被撞得土崩瓦解,星火焚燒,在空中發生爆炸。
界象驚駭欲死,這才意識到眼前所見不是幻境!
“我不信,人間螻蟻之地還能有人的實力超越仙人境!”
界象說著雙拳攥緊,原本肥胖的身軀隆起,身上衣服撐裂,周身的九重星環驟然擴張百倍有余,一道通天法身赫然出竅。
界象的一雙眼睛暴睜,大如銅鈴,嘶吼著沖向巨佛,一拳轟向巨佛五指。
巨佛的手掌一把握住了通天法身,五指用力,通天法身頃刻爆裂,連同界象也被巨佛攥入掌中。
“這才是真正的如來掌中手,看來羅葉已經完成六十四世的融合和超脫了。”我站在觀音庵的廢墟上望著頭頂的巨佛說道。
巨佛掌中的界象咬牙切齒,強撐著如來掌中手的龐大壓力,直到他筋疲力盡也無法掙脫時,眼中露出一絲狠厲和決絕。
界象猛吸一口氣,九重星環忽然收縮入體,只見他雙手對合,體內的一顆丹體震動,轟然爆開!
丹體爆炸如宇宙深空瀕死的星核爆裂,璀璨而奪目。
強大的星隕之力驟然崩壞如來掌中手,星力蕩開,摧枯拉朽,沖擊四海,大有毀滅天地之勢!
眼看下方的城鎮要橫遭浩劫,巨佛張開手臂,以浩瀚偉力阻隔了界象的自爆,自己的身軀在空中也緩緩消散。
大日放晴,陽光普照。
那名白衣小僧依舊站在原地,只是他的雙手血肉殘缺,只剩下血淋淋的白骨指節。
“羅葉,你沒事吧?”我連忙來到屠火羅葉身旁關切問道。
屠火羅葉搖頭,向我報以微笑,接著便一頭栽倒下去、
我扶著屠火羅葉檢查他的傷勢,發現他此刻元氣耗盡,氣息微弱,于是連忙將生生之氣灌入他體內。
“看來還是我修行不夠,天界仙人的強大超過我的想象,好在是羅葉來了才護住徐文書。”妙玉真人說道。
“庵主別這么說,你舍身救我已是盡力,徐涼感激不盡。”我一邊說著一邊看向妙玉真人,這才發現妙玉真人臉色慘白,身上的精氣神竟然已散盡。
此時唐堯和觀音庵眾弟子也紛紛趕來,圍繞在妙玉真人身旁,眼神悲戚。
我放下屠火羅葉走到妙玉真人身旁想要施救,妙玉真人卻搖頭說道:“徐文書,不必了,我的五臟六腑和經脈盡碎,連氣海也被震散,已經無力回天。”
妙玉真人說著,微微張口,一顆被仙氣附著的金色內丹吐出。
妙玉真人望著手中內丹,內丹之上裂縫重重,已經嚴重破損。
“只可惜謫仙老祖留下的仙人丹已經不能再用了。”
“師傅……”觀音庵的弟子悲痛喊道。
“我觀音庵沒有了仙人丹的傳渡,門中術法難以傳承,此后必然走向摔落。”妙玉真人說著解下腰上的一塊令牌。“唐堯,把蓮花令交給妙妙吧,若是她不愿意當觀音庵這個庵主,還請把我這些小徒弟都安置好。”
“師傅放心,我會安置好觀音庵的師妹們。”唐堯說道。
妙玉真人點頭,接著看向我說道:“徐文書,老身有個不情之請。”
“庵主盡管說,晚輩能辦到的,一定會辦到。”
妙玉真人說道:“書書那孩子冒犯了您,是她不長眼,還請徐文書看在我的薄面上,能饒了書書一命,那孩子骨子里不壞,只是太傲。”
我說道:“庵主放心,以后我不會找南海玉虛宮的麻煩,哪怕衛書書想要殺我,我也會放她一馬。”
“如此,我便瞑目。”
妙玉真人說著閉上了眼睛,端坐似菩薩,靜謐如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