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戰之后,日暮斜陽。
左皇抱著呂樹跨在九彩神鹿的背上向西方行進。
呂樹的長發在微風中搖曳,殘陽鍍著一層金邊,左皇回頭望了我一眼,眼中噙著光,接著便驅使九彩神鹿離開。
周圍無數的百姓歡呼雀躍,幸存的地仙也都前來恭賀。
我心內悲傷難解,強忍著看向楊萬里問道:“萬里,龍沙城和不夜城修復得多久?”
楊萬里說道:“回教主,龍沙城簡單,人手足夠的話用不了七天,但不夜城想要修復,最快也得半年的時間,如果教主想要安置兩城的百姓,我可以命令手下臨時搭建帳篷暫時當做容身之所。”
“那就按照你說得辦。”我說著失魂落魄地走向龍沙城。
七天之后,龍沙城在楊萬里的帶領下清掃干凈,諸多斷壁殘垣還在全力修繕中,各地工匠往來者絡繹不絕。
十仙禍亂,如同末日,造成的損失不可估量。
而我更是在禍亂中弒仙存活而名震天下,慕名前來拜會者如過江之鯽。
也是足足七天的時間,黃素素才從瀕死的邊緣中醒來。
此戰消耗巨大,為了給我的人療傷,我將圣藥園內的所有圣藥都取了出來,我也因為過度使用生生之氣而導致頭發再次斑白。
又到傍晚,云樓之上,我從禪定中醒來,忽覺口渴,便下意識地叫了一聲:“龍沙。”
“師傅,你傻啦,我是小野。”張野一邊吃著烤紅薯一邊說道。
張野同樣坐在云樓邊,雙腿晃蕩,吃得津津有味。
“師傅,你是不是想師兄了?”
我沉默片刻,說道:“你去把木木叫來。”
“直接傳音不就是了。”張野翻著白眼說道。
“傳音需要連通識海,他們會害怕。”我說道。
“好吧。”張野說著腰板一挺便從云樓上一躍而下。
片刻之后木木小跑著登上云樓,連忙跪在茶桌前煮茶。
“木木,和紫虛仙人的一戰,我破了道心,我吞了圣藥園過半的圣藥,可是修為卻不見半點增長。”我望著殘陽說道。
木木說道:“教主放寬心,大戰之后,你的肉身消耗巨大,一時難以恢復也是正常的。”
“這世上最了解我的,除了呂樹就是你,呂樹給我指明了方向,你覺得我應該按照他說的做嗎?”我問道。
木木停頓,雙手舉起茶杯過頭頂,惶恐說道:“木木不敢妄言教主的決斷。”
我接過茶杯,望著不遠處走來的阿青,阿青抬頭說道:“阿涼,你怎么一下子送來這么多圣藥?”
我說道:“圣藥園的圣藥已經耗空,剩下不多的一千株也都是低階圣藥,所以全都采摘好給你送了去,我們重新建造兩城,招募地仙,總有需要用到的時候。”
阿青說道:“十仙禍亂之后,那些玉俑都搶著來我們龍沙城,已經不需要圣藥招募了。”
我說道:“那就留著以備不時之需吧,那些藥對我來說沒用了。”
“你的傷恢復得怎樣了?”阿青問道。
我說道:“已經差不多痊愈了,你呢?”
“我也差不多痊愈了。”阿青說著嘆了口氣。“十仙之戰,當真是讓人道心破碎,下界凡人如螻蟻,這方天地的秘密,果真夠殘酷的。”
“我和你一樣,我本以為我施展自在極意之后就可以所向披靡,可面對紫虛,還是有所欠缺,這一戰對我來說,確實打擊很大。”我說道。
“紫虛畢竟是大羅金仙,若沒有天道規則制約,他殺我們跟碾死螞蟻沒區別。”阿青說道。
“問題就出在了天道規則上。”我說道。“哪怕他被不可超越的天道規則制約,還是能蔑視世間萬物,可即便如此,他還是命喪天地蜉蝣之口,這世上的道,到底什么才是真正的盡頭?”
我話音剛落,小五和一群孩子從云樓外結伴走來,徐盼和暖暖則掛在小五的身上,身后唐堯、妙妙、黃素素、郭敏,黃瘸子和趙玄生也都跟著走來。
“爹爹。”暖暖向我喊道,從小五身上跳下來便躍到樓頂。
我雙手張開接住暖暖,心中一陣高興。
“峨眉郭敏拜見教主。”郭敏恭敬拜道。
“郭掌門免禮吧,以你和小五的關系,以后不需要向我行禮。”我說道。
“是啊阿敏,我和阿涼從小一起長大的,以后我們就是一家人。”小五說道。
郭敏大方說道:“知道了五哥。”
我說道:“大戰之后,士氣低迷,小五,你也到了該成家的時候,不如我賜你一場大婚,給龍沙城沖沖喜吧?”
小五老臉一紅說道:“成婚的事情我還沒想過的,這得先問問阿敏。”
阿青看向郭敏說道:“阿敏,你想清楚了,你和小五的結合是因為感情,和峨眉沒有關系,你要是真心喜歡小五,那就點頭,點了頭就算是答應了,我和徐涼作為證婚人。”
郭敏聞言,羞赧地點了點頭,小五則激動地抱起郭敏,眾人喝彩歡呼,外面聽到動靜的眾人也都跟著歡樂的氣氛哈哈大笑。
我也露出久違的笑意,目光則望向遠處高塔上的兩個人影。
三天之后,龍沙城張燈結彩,全城大喜,鞭炮聲不絕于耳。
在一陣熱鬧中,小五和郭敏共牽紅綢,對著我和阿青叩首敬茶。
隨著夫妻對拜之后,主婚人高喊道:“夫妻同心,送入洞房!”
一陣歡呼起哄中,小五抱起郭敏便走向后堂。
小五和郭敏走后,楊騫從殿外走來,在我身旁耳語幾句,接著便遞給我一張清單。
片刻之后,阿青看了我一眼問道:“有什么勢力沒來嗎?”
我說道:“龍虎山和南海。”
“那你準備動南海?”阿青問道。
我說道:“十仙禍亂,觀音庵的妙玉真人為了救我而犧牲,她隕落前求我放過衛書書,所以我不能動她,但是聽聞如今的重陽已經返回南海玉虛宮,小五大婚,我們也給南海送去了請帖,他們即便不親自前來,也得派個人前來才是,如此行徑,就是在向我挑釁。”
“那你想怎么做?”阿青問道。
我說道:“你和唐堯親自去一趟南海,把重陽的頭,送到中原城的正氣堂,因為武侯也沒來。”
“好說。”阿青面色如常地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說道。“大戰之后,陳天甲也返回了天師府,聽聞他的九龍仙丹即將煉成,你的修為停滯不前,也許那仙丹對你有用。”
我手指敲著桌子說道:“這事我已經知曉了,九龍仙丹需要煉制七七四十九天,還有三天就是開爐成丹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