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上來喝個茶吧。”我說道。
病書生聞言，平靜地走上云樓閣頂，坐在我身旁。
我提起茶壺為他沏了一杯茶水，病書生雙手捧杯，我則端起杯子向他示意，各自飲茶。
“很久以前，我特別不喜歡冬天。”我語態(tài)祥和說道。
“為什么？”病書生問道。
我說道：“以前住在山里，每到冬天就會特別冷，盡管穿得很多，夜里也蓋著被子，可就是冷，那時候要去鎮(zhèn)上學堂讀書，手上和腳上都是凍瘡，夜里烤火的時候，手腳腫得像饅頭，奇癢無比，一旦破了就全是膿，所以這么多年我都討厭冬天，直到現在才喜歡上了冬天。”
“教主怎么又會喜歡冬天了？”病書生問道。
我說道：“因為安靜，我不喜歡太吵鬧，也因為這雪，幾分蒼涼，一份冷意，總覺得特別舒服，也許是如今這天下都是我的，風雪再不能傷我，也不需要大老遠地去做自己不喜歡做的事情，只是有時候覺得可惜。”
“教主可惜什么？”病書生問道。
我喝了口茶說道：“可惜無人分享，若是我爹娘在就好了，若是很多故人還在，那就好了。”
“我們都在的，教主。”病書生說道。
我嘆了口氣說道：“世人都覺得我喜怒無常，不可捉摸，因為所有人的生殺大權都掌握在我的手中，你們之中，又有幾人不怕我的，我已經和所有人漸行漸遠了，老病。”
病書生沒再言語，坐在身旁陪著我一直喝茶看雪，直到傍晚時我說道：“你是四截仙根，如今的你面對四星雷劫問題應該不大，只是你修煉的死靈功太過陰邪，恐怕渡劫時會吃些苦頭，四星雷劫的雷火之力會燃盡你氣海內的陰靈之氣，到了上界之后你會變得特別虛弱。”
我說著張開手掌，遞給病書生一枚奇異的種子。
“這枚種子蘊含我體內的創(chuàng)生之氣，一旦你被雷霆擊毀了仙骨就吞下這枚種子即刻補充，另外，為了防止你到了上界有危險，我給你一樣東西。”
我說著又取出道天尺遞給病書生。
病書生面色微變，連忙起身說道：“教主不可，我何德何能！道天尺是道門圣物，我受之有愧！”
“拿著吧。”我將道天尺強行塞到病書生手中。“這道天尺擁有非凡能力，可以移山填海，到了天界也應該有些用武之地，你是呂樹看好的人，如果我是呂樹，你一樣會和我走得近，這道天尺很適合你，到了天界好生發(fā)展，沒準我們還能有緣相遇。”
“如此，那屬下多謝教主恩賜。”病書生雙手作揖，虔誠拜道。
“你先回去吧，你離地仙境大圓滿還差一些距離，不夜城的藥草任你取用，渡劫時盡量自己渡過去。”我說道。
病書生再次拱手，緩緩后退。
病書生走后，我望著不夜城的無邊飛雪，撤去身上的護體源氣，任由風霜襲身。
第二天清晨時我悠悠醒來，隱約聽到城主府內傳來孩童的歡聲笑語。
我洗了把臉換上新衣走到城主府，見唐白正和一群孩童嬉鬧玩耍，而楊長生坐在不遠處盤膝打坐，暖暖也同樣坐在晨練石上打坐行氣。
我望著演武場上的各種兵器，腦海中想起過去和阿青的點點滴滴，又走向城主府的后堂，望著阿青臥房前的薔薇，心中不禁驚覺幾分驚艷。
“教主喜歡這話嗎？”楊別的聲音傳來。
“這花養(yǎng)得很好，是誰養(yǎng)的？”我問道。
楊別說道：“是阿青，阿青說教主愛花，所以她悉心培育了這些薔薇，她說以后教主若是有空來這里，看到薔薇花也許會會心一笑。”
“周圍的陣法也是阿青親自布置地方嗎？”我問道。
楊別點頭說道：“這春靈陣一年四季如春，專門用來培育多年生長的花草，阿青飛升之前找到我，讓我每隔幾天過來給這些薔薇花澆澆水，修剪雜草。”
我聞言推開阿青的房門，房間內一塵不染，依然如之前那般干凈整潔，阿青的床頭掛著一副墨寶，上書執(zhí)干戈以衛(wèi)社稷。
而在阿青房間的書案上，正有一封泛黃的信封，我拆開信封，里面只有一個名字，徐涼。
陽光透過窗欞照進來，溫暖且明亮。
我心中閑適，隱約聽到不夜城上空傳來破空之聲。
一名老道飛來，落在云樓前方。
我開口問道：“前輩急匆匆來我云樓所謂何事？”
老道臉色微變，四下張望看不見我，立馬低頭拱手說道：“啟稟教主，屬下發(fā)現了疑似陳天甲的下落。”
“你看清是陳天甲了嗎啊？”我問道。
“屬下只是遠觀，不敢靠得太近，怕打草驚蛇，但是那人的身影與天道相合，舉手投足間泰然自若，不像凡夫俗子。”老道說道。
我身形幻火，突然出現在老道面前，淡淡地看了一眼老道，抬起手放在老道的太陽穴上觀其識海。
“很好，你叫什么名字？”我問道。
“屬下李極。”老道恭敬回道。
“去找唐堯報備名字，下個月飛升大典，我會為你親自護法。”
李極喜極而泣，連忙跪地拜謝道：“多謝教主！”
我身形幻火消失在云樓門口，片刻之后便出現在昆侖山脈邊境。
在一處人煙稀少的村落，此時幾個村夫正背著柴禾向村中走去，幾人路過山后的一座草房子時，正看見一個身穿蓑衣的老道蹲在冰面上，頭頂蓑笠，手中還拿著魚竿垂釣。
我我腳尖輕觸，無聲落在蓑衣老道身旁說道：“你釣魚不用魚餌可以，連魚鉤都不用，怕是姜太公也不敢這么掉。”
蓑衣老道說道：“我釣不到周文王，卻是能把你釣來。”
我笑了笑，望著一望無際的河面說道：“我能來，跟你釣不釣魚沒有關系，你就算是在烤紅薯，我一樣會過來。”
蓑衣老道說道：“聽聞你是十二截仙根，看來你創(chuàng)造了一個前無古人后無來者的記錄，你有這個信心渡過十二天劫嗎，這種雷劫，怕是能夠毀滅整個人間，包括海外的諸多大陸，你是想要全世界都獻祭于你，包括海底的那只幼鯤？”
“還是你識貨啊陳天甲。”我平靜說道。“別人都是懷疑我十二仙根過不過得去，只有你一語地中，說出了我的意圖。”
陳天甲輕輕嘆了口氣說道：“你既然已經萬古無一，便知道修行不易，難道非要魚死網破嗎？”
我笑了笑，瞥了一眼陳天甲說道：“陳天甲，我能走到今天，可是你們這些曾經高高在上的人逼出來的，現在你想讓我放了你，你覺得可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