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教我的徒弟自然有我的辦法,什么時候輪到一個外人指手畫腳了?”玉霄冷聲問道。
“外人起碼是人,而且我的孩子叫他一聲外公。”我回道。
玉霄震怒,重重地哼了一聲,接著拂袖而去。
黃瘸子連忙起身想要追趕,我說道:“瘸子,你忘了我跟你說過的話了嗎?”
黃瘸子猶豫間停住腳步,玉霄也停住腳步說道:“徐教主,人間界有人間界的秩序,你妄圖顛復一切,對你又有什么好處?”
“好處就是沒讓有些貪得無厭的人得到好處,讓爭搶的人沒有容身之地,讓無爭的人豐衣十足,玉霄前輩覺得這個理由足夠嗎?”我說道。
玉霄甩袖,頭也不回地離開,身旁的青庭見狀也剛要準備離開,我叫住了他說道:“青庭前輩,白樓主臨死前說了一句很奇怪的話,我一直不知道什么意思,聽他說,你極富才情,所以我想向您請教一下。”
“小仙?”青庭凝眉問道。“他說了什么?”
“師尊,今年的雪好大啊。”
青庭聞言,神色震動,眼中當即噙著光。
“他,是怎么死的?”青庭問道。
我說道:“當年我去昆侖秘境送還一些信物,得了昆侖三位仙人的賞識,西王說可以滿足我一個愿望,于是我讓他放了白樓主,十仙下界要殺我,白樓主為了救我戰死了。”
青庭沉默片刻,緩緩說道:“多謝告知。”
我說道:“青庭前輩,白樓主等了你七十年,他這七十年,好像一直都不是很開心,自打他知道你是傀儡肉身之后,他便一心求死。”
青庭說道:“那是他自己修行定力不夠。”
我輕笑,說道:“人一旦動了情,誰又能忍得住空虛孤獨,對于動了情的人,最大的懲罰,莫過于長生,白樓主若是知道他的死對你來說,只換來一句定力不夠,不知道他會不會難過。”
“我只不過是一具傀儡,你跟我說這些有什么用?”青庭問道。
我說道:“青庭前輩有沒有想過,真真正正做一次人呢?”
“做人有什么好的嗎?”青庭問道。
我說道:“做人的好處不多,有很多煩惱,也有很多身不由己,做人就會有七情六欲,但人是萬物靈長,起碼在人間界是最為完整的個體,我那徒弟袁龍沙是個修煉了一萬年的參仙,他寧可舍棄自己的長生也要做人,我聽聞人間修士飛升天界之后,會重獲新生,青庭前輩如果想當一回自己,我可以幫你。”
“你怎么幫?”青庭問道。
“青庭,不要受他蠱惑,我們是創生之力創造的傀儡,沒有自由的可能。”玉霄說道。
青庭看向我再次問道:“你要怎么幫我重獲新生?”
我說道:“你們是西王以創生之術創造的傀儡,而你青庭的意識,是從玉仙人守玉那里分離出的,張太平當年大意,被陳天甲設計陷害,只逃出了一魄一樣可以補全自己的三魂七魄,他的法門只要被我得到,我就可以補全你的神魂,另外,我同樣可以為你重塑一具完整的肉身,助你破界飛升,不留遺憾。”
“那你要我做什么?”青庭問道。
我說道:“有些事情坐下來慢慢聊就可以,你只要不回昆侖,留在我不夜城,西王也動不了你。”
青庭說道:“你太小瞧西王了,他沒有你想得那么簡單,不過我可以告訴你關于絕地天通的事情,絕地天通和天界豢養在人間界的幼鯤有關,它被困在深海的陣法里,之前天界仙人紫虛已經將它身上的束縛解除,所以它很快就會沖破封印,一旦封印沖破,絕地天通也就解除了,幼鯤被困的地點只有希望知道,所以他才派我們來找你。”
“原來是這樣。”我恍悟道。“既然如此,那西王又為何派兩位前來讓我去商議絕地天通的事情?”
青庭說道:“幼鯤的生長還差幾年,各方勢力已經等不了了,因此他們想要用你的能力盡快破除封印,幫幼鯤脫困。”
“各方勢力,指的是西王和張太平嗎?”我問道。
“話盡于此,其他的我不能多說。”青庭說道。“徐教主的心意我領了,今日叨擾,我們告辭了。”
青庭說完便和玉霄一同離開云樓。
黃瘸子呆呆地站在原地,望著玉霄逐漸消失的背影,終究沒有追過去。
唐堯此時來到云樓下方問道:“青庭口中的各方勢力,為什么會是指西王和張太平?”
我說道:“這世上的術都是有缺陷的,尤其是長生之術,昆侖三大仙想要活著,那就沒法走出昆侖秘境,徒有萬年壽元也只能蹲守在秘境里面不得離開,而且每過百年他們都要長時間陷入沉睡,沉睡的時間不固定,也許一睡就要幾年甚至幾十年,至于張太平,他想要長生那就要不停投胎轉生,而張太平所創造的玉俑之術也是存在缺陷的,這些玉俑本來就是將死的地仙,保存最后一口氣,得了昆侖仙氣的沖擊而蘇醒,充其量不過能活一年,如今一年之期快到了,張太平要是再不做點什么,他的這些玉俑那就要集體凋亡了。”
“這么說來,只要我們什么都不做,那張太平就會著急,那豈不是他最近要來找你?”唐堯問道。
我說道:“他應該這幾天就會來找我。”
“那西王派人來是什么意思?他和張太平難道不是一伙的嗎?”唐堯問道。
我說道:“原本我也以為他們是一伙的,現在看來不是,不過西王急著讓我幫他打開幼鯤封印,說明他也等不及了,西王一定有什么陰謀。”
“與十仙之戰尚且能勝,沒想到最難纏的竟然是這兩個,龍虎山那邊還有個虎視眈眈的陳天甲。”
唐堯說著回頭看向我,卻見我已經端坐在云樓上閉目凝神起來。
四方靈氣逸動,從四面八方的孢子植被中源源不斷向我涌來。
肉眼可見的靈氣幾乎純凈到實質化,化作涓涓細流,從我的四肢百骸進入,滋養肉身,洗滌神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