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之后的傍晚,我從永夜大陸的百寶閣走出,手中是已經(jīng)修復完整的月神令。
回到夜夫子的居所時,夜夫子老態(tài)龍鐘地躺在藤椅上,聽到我回來的動靜,他睜眼問道:“怎么樣,修好了嗎?”
“已經(jīng)修好了?!蔽一氐馈?/p>
夜夫子問道:“那你準備何時動身?”
我說道:“就現(xiàn)在。”
夜夫子起身說道:“那好,我起來和你建立精神奇點,只是此行兇險,你當真沒問題嗎?”
我說道:“天界與月界相隔八百萬里,而我解身咒的距離極限是十萬里,如果僅憑解身咒,我要接連穿梭八十次才能抵達月界,我雖擁有幾乎無限的仙海,但如此遠距離的虛空穿梭,勢必會將我仙海消耗一空,我估算過自己的極限是連續(xù)十次的極限穿梭,而月神令可以將穿梭距離提升十倍,抵達月界,綽綽有余?!?/p>
夜夫子說道:“宇宙深空為真空狀態(tài),你雖是金仙,但依然是仙凡之身,需要呼吸來維持生命,解身咒狀態(tài)之下,你沒有辦法攜帶儲存空氣的法寶,所以你可能會達到肉身所能堅持的極限,而月界之大也超越了你神識的覆蓋范疇,沒了大月神的精神游絲定位,你就算抵達月界也不一定能找到月宮,大月神可不是時刻都蘇醒的,若是不能及時發(fā)現(xiàn)你,你很可能會被憋死在月界之外。”
我說道:“夕月身上有我留下的精神烙印,找到她應該不難?!?/p>
“如此,那我現(xiàn)在就為你建立精神奇點,千萬小心?!?/p>
夜夫子說著伸出手指指向我的眉心,指尖觸碰額頭,一縷精神游絲緩緩引出,如同螢火一般在指尖漂浮。
“有勞夫子了?!?/p>
我目光感激,手握月神令,心念一動,身形幻火消失不見。
虛空穿梭之間,半個時辰之后我的身形幻火,出現(xiàn)在黑暗之中。
四下光芒黯淡,遠處繁星點點,而百萬里之下,遙望龐大的天界,諸多大陸被海水分割,我轉(zhuǎn)頭望向月亮所在的位置,休整片刻便握起月神令再次施展解身咒。
再次出現(xiàn)時,我身體有些虛脫,加上無法呼吸調(diào)氣,只能調(diào)動肉身內(nèi)循環(huán)緩解身體的不適,我一鼓作氣,再次催動月神令施展解身咒,然而當我再次出現(xiàn)之后,四下張望,卻無法發(fā)現(xiàn)月亮所在之地。
“糟了,月光被不明星體擋住了?!?/p>
我心中暗道糟糕,御氣行空尋找月界所在的方位,穿越一片黑暗,星隕遮蔽,大塊大塊的隕星碎片時不時從頭頂劃過,直到半個時辰之后我才又看到月亮所在。
于是我第三次施展解身咒,這一次當我解身出現(xiàn)之后,身體竟有些發(fā)抖,肉身出現(xiàn)力竭之兆。
“這種一次百萬里的解身咒太耗費仙海了,以我的能力,最多還能堅持三次,一個來回六次,跟我預估的十次有差距,即便竭盡全力離月界還是差了兩百萬里?!?/p>
我心中暗道,有些氣餒,只得感應夜夫子所在的精神奇點原路返回。
回到山頂小院之后我氣喘吁吁,半跪在地上緩了很久才緩和過來。
夜夫子見我渾身發(fā)抖的樣子說道:“這個辦法行不通,放棄吧。”
我抬頭看向天上月亮,心中無比擔憂,于是問道:“夫子可曾聽過盜天圣主?”
“盜天圣主?”夜夫子搖頭。“從未聽過有此號人物,你為何要提及此人?”
我說道:“我通過百曉書閣聽聞此人,他也是擁有月神令的人,只是不知道他到底是何身份,又身在何方,如果實在不行,我只能去天庭了?!?/p>
“我勸你還是打住這個念頭?!币狗蜃诱f道。“天庭是神族云集之地,那里面的神族強得遠超想象,以你的能力,根本無所遁形,更何況是啟動傳送陣,你連靠近傳送陣的機會都沒有。”
“可是夕月真的快生了?!蔽倚那榻箲]、語氣焦急道。
“也許冥冥之中這就是命運。”夜夫子嘆了口氣說道。“不過你妻子的情況也不一定是絕路,大月神乃是一界之主,她在七界中的分量舉足輕重,有她護著,天庭會考慮后果?!?/p>
我沉默不語,有些乏力地癱坐在地。
夜夫子說道:“今晚太晚了,你也有些脫力,到阿青的房間休息一晚吧。”
夜夫子說完走回房間,我則走進阿青的房間。
第二天清早,我早早地起床,聽著隔壁夜夫子的鼾聲,我則盤膝浮空修煉《大荒經(jīng)》。
等我再次睜開眼睛時已經(jīng)是下午,見夜夫子還是沒有醒來的跡象,便緩緩落地走向他的房間。
房間之內(nèi),陳列古舊,夜夫子的呼吸聲緩慢且厚重,明顯是大限將至的征兆。
我抬起手,掌心一團創(chuàng)生之氣緩緩推入夜夫子的體內(nèi),夜夫子的鼾聲停滯,他睜開眼睛看向我說道:“不要在我身上浪費創(chuàng)生之氣,我壽元枯竭,已經(jīng)越發(fā)精神不濟?!?/p>
我說道:“夫子您的壽元的確枯竭,我剛剛感應之下,您只剩下了三個月的時間,萬年以來您服用了太多增長壽元的天材地寶,已經(jīng)突破了仙王壽元的極限,所以哪怕我給了您一縷創(chuàng)生之氣,最多也只能延長三年壽命。”
“又能多活三年,我已經(jīng)很知足了。”夜夫子說道。
我說道:“當初在阿青面前我既然承諾幫夫子延壽兩千年,那三年之內(nèi)我就一定能找到幫您延壽的方法。”
夜夫子擺手說道:“罷了罷了,我能活一萬兩千歲已經(jīng)夠本,你有這份心意我心領(lǐng)了。”
“夫子,其實我身上有兩枚神格,除了戒善大神的神格,還有一枚是元泱的。”我說道。
“元泱大陸被殺死的那名大神?”夜夫子問道。
我點頭說道:“是?!?/p>
“你為何要突然告訴我這個秘密?”夜夫子問道。
我說道:“我想將元泱大神的神格傳給夫子您,您老人家登階成神,由您的神力來掌控月神令,帶我去月界?!?/p>
“行不通?!币狗蜃訐u頭說道?!叭Т箨懀恳粋€大陸只有一尊神明,但神族的神格卻遠遠不止三千枚,天庭舉辦黃金世界的神子之爭,你以為是為了選出新的大神嗎?”
“那是為何?”我疑惑問道。
夜夫子說道:“是為了削減修行者的數(shù)量,黃金世界共有三千條天路,每一條天路的修行者有一百萬人,三千條天路,就是三十億人,如此龐大的修仙者基數(shù),早已成為天界三千大陸的不安因素,仙人征伐,搶奪資源,大肆破壞天界的資源平衡,三千大陸光是仙王都遠超十萬,大羅金仙更是不計其數(shù),往往一尊神明是無法管理好一個大陸的,天界需要穩(wěn)定,所以黃金世界就成了合理淘汰修行者的墳場,我沒奪得黃金世界的榜首而強行融合神格,結(jié)局就是很快會被銷毀,而我的徒子徒孫也會遭受牽連,所以我不能接受你的神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