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前輩,正是從簫無涯身上所得。”蘇墨收刀而立,恭敬回應,語氣恭敬而平靜。
江映雪微微頷首,隨即,她那威嚴的聲音在靈力的加持下,傳遍了會場的每一個角落:
“想來方才的情形,諸位也都看在眼里。接觸‘荒蕪’者是何下場,不用本座過多贅述。”
她目光掃視全場,字字如鐵:“簫無涯,私通外敵,背叛宗門,論罪當誅!”
“這場比試,蘇墨勝。”
言罷,江映雪不待眾人反應,廣袖一揮,重新落座。
她的目光并未離開案桌上被冰封的眼珠,仿佛在思索著什么。
既是掌教親口定性,場下自是一片寂靜,誰敢再有異議?
雖仍有部分弟子心存疑惑,但看著各大峰主長老那凝重的神色,也能猜到那從簫無涯身上挖出的東西絕非善類。
“私叛宗門”這頂帽子扣下來,足以讓簫無涯死一萬次。
既是叛徒,那被蘇墨斬殺于擂臺之上,便是清理門戶,不僅無過,反而有功。
隨后,裁判長老匆匆上臺宣判。第二場比試的勝者,毫無懸念地落在了蘇墨頭上。
蘇墨淡然轉身,迎著眾人復雜的目光,緩緩走下擂臺,回到了候場陰影處。
……
“想不到,連簫無涯這等核心弟子也接觸了‘荒蕪’。”
待四周無人,舞仙兒盯著案桌上的冰晶眼珠,收起了平日的嬉笑,神色肅然。
她忽然轉頭看向江映雪,眼中閃過一絲了然:“你早就知道這場比試中會有‘荒蕪’的人混入,所以讓他動手殺人,這其實是你的授意吧?”
江映雪指尖輕叩案幾,沉吟片刻:“算,倒也不算。”
“這話什么意思?”舞仙兒皺眉不解。
“簫無涯背后之人,想要他死。”江映雪言簡意賅。
舞仙兒一怔,隨即恍然。既然對方想要置蘇墨于死地,那蘇墨自然也無需再留手。
“那還真是奇怪了,難不成僅僅因為他未滿百歲便踏入羽化境,遭人嫉恨,所以才想要殺死他?”舞仙兒托腮沉思,百思不得其解。
“不清楚。”江映雪搖了搖頭。
這也是她心中最大的疑團。
她實在想不通,對方為何如此執著地想要殺死蘇墨。難道這小子的身上,藏著連她都不知道的秘密,亦或是他們想要的東西?
“這次‘荒蕪’出手被截,定然猜到了我們的態度。簫無涯這枚棋子既廢,最后那場決戰,恐怕他們會派出更棘手的存在。”舞仙兒憂心忡忡地望向候場區,“那小子,能撐得住嗎?”
“不清楚。”
江映雪聲音依舊清冷,但下一刻,她忽然伸手,纖細的五指猛地握住案桌上那枚被冰封的眼珠。
“咔嚓!”
一聲脆響,冰晶連同其中的眼珠瞬間化為齏粉,消散在空氣中。
“反正,我不會讓他死。”
江映雪緩緩松開手,掌心靈力激蕩,語氣在這一瞬間變得冰冷,“就算是他的‘真身’降臨也不行!”
感受到身旁女子身上驟然爆發出的恐怖殺意與氣息,舞仙兒不由得打了個寒顫,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果然,這才是她所熟悉的那個令修真界聞風喪膽的——“女魔頭”。
……
萬仞崖峰之上,罡風獵獵,烏云壓頂。
臉覆紅紋的男子正恐懼地匍匐在地,身軀瑟瑟發抖。
在他前方,一名黑衣女子臨風而立。她渾身上下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恐怖氣息,那力量之強,竟引得周遭空間都在劇烈震顫,仿佛承受不住她的存在。
“這件事,你可是有解釋?”
黑衣女子淡淡回頭,只是一道冰冷的目光投下,便如山岳般壓在紅紋男子身上。
此次劍宗比試,他們安插棋子,本打算順手除掉蘇墨這個隱患,結果接二連三失利,反而讓對方順利殺入決賽。這無疑是巨大的失策。
“還請尊者息怒!那蘇墨……他使用的力量太過詭異,在那黑芒籠罩之中,屬下實在不知發生了何事。”紅紋男子頭顱死死抵著地面,聲音驚恐,“不過請尊者放心,最后這場比試,蘇墨絕無勝算!”
“哦?”黑衣女子轉過身,居高臨下地挑了挑眉,“說說看。”
紅紋男子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抹狠厲與決絕:“最后那場比試,屬下將會親自上場!屆時,就算蘇墨他是千萬年來罕見的天才,但他終究還是凡軀,不是仙!屬下會動用‘仙’的力量,將他徹底斬殺,碎尸萬段!”
“哼!”
黑衣女子冷哼一聲,長袖一揮,冷冷道:“這次若再失敗,你也不必活著回來了。”
“是……”紅紋男子驚恐地低下頭顱,冷汗滴落在巖石上。
“將這個喝了。”
黑衣女子手腕一翻,一只古樸的茶盞憑空浮現在紅紋男子面前。
紅紋男子雙手顫抖著接過,定睛向盞中看去。
那并非清茶,而是一汪猩紅如血的液體,粘稠得令人作嘔。而在那血色漩渦中心,竟靜靜地躺著一枚漆黑的種子,散發著不詳的氣息。
“這是賜予你的力量。屆時面對那小子,此物可助你一臂之力。”黑衣女子淡淡解釋道。
聞言,紅紋男子眼中閃過一絲狂熱,沒有絲毫猶豫,仰頭將其一飲而盡。
看著對方喉結滾動,將那枚種子吞入腹中,黑衣女子滿意地點了點頭。
“記住,這次不管你用何種辦法,也必須將他殺死,拿下峰主之位!”
話音未落,黑衣女子的身影如煙霧般消散在狂風之中,只留下一句冰冷的命令在崖頂回蕩。
“是!”
紅紋男子對著女子消失的方向重重叩首,額頭磕在堅硬的巖石上,發出沉悶的聲響,眼中滿是瘋狂的殺意。
——
與他同時,一片虛無的混沌之中。
一道黑影,倏然的睜開了雙眸。
“我的印記被人抹除了?”
念此,他立即的動用力量開始了推演,但只是片刻,他的動作忽然停頓了下來。
“有趣,居然看不到嗎?”
方才不管他如何的進行推演,那最后出現的場景,也只能夠看到一柄刀,正朝著自己而來,將他所賜下的印記所抹除。
不過也不是沒有任何的收獲。
至少,他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氣息。
“呵呵……事情有趣起來了。我倒是期待著那一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