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羽錚和潮覆青的質(zhì)問，在五彩玄石大圣的監(jiān)督之下，張楚那是半句瞎話都沒編，說的全是實話。
他手中的三章神樂譜，確實是這么來的，寧玉音跪在地上送了張楚兩章，小梧桐偷了神樂譜，塞給了張楚一章。
這就是事實。
但羽錚和潮覆青卻氣瘋了，它們瘋狂怒吼：
“簡直是一派胡言，一派胡言！”
“胡說八道，簡直是信口雌黃！”
羽錚和潮覆青氣惱無比。
張楚卻不慌不忙，繼續(xù)解釋：“你們說我逃跑？”
“腿長在老子身上，老子想來就來，想走就走，什么叫逃跑？”
“我張楚行事，何須向你們解釋？”
現(xiàn)場一片死寂。
其實誰都知道，張楚手里的神樂譜，肯定是從這兩族弄來的。
但問題是，他們沒有證據(jù)。
寧玉音不見了。
羽錚的神樂譜是怎么丟的，連他自已都不知道。
他們只知道自已的神樂譜沒了，只知道張楚手里多了幾章，可這能作為證據(jù)嗎？
玄石大圣靜靜地盤坐在虛空中，那雙半睜半閉的眼睛看著這一切，一言不發(fā)。
潮歌者終于忍不住了，他猛地踏前一步，聲音尖銳得幾乎刺破虛空：
“請玄石大圣，動用大神通，探查真相！”
“時空回溯！看看究竟發(fā)生了什么！”
羽錚也立刻附和：“對！時空回溯！”
“只要回溯當(dāng)時的情景，一切便水落石出！”
他們死死盯著張楚，那目光中滿是恨意與期待。
時空回溯，一般的神王或許難以做到，但在大圣景天內(nèi)發(fā)生的事，大圣一定可以做到。
雖然消耗極大，但若是五彩玄石大圣肯出手，張楚的謊言必將無所遁形！
玄石大圣沉默了片刻，然后，那蒼老的聲音緩緩響起：
“時空回溯……老夫確有通天之能，可窺過去未來?！?/p>
“但此術(shù)消耗極大，需燃燒老夫部分本源。且施術(shù)之時，需全身心沉浸其中，稍有干擾，便會前功盡棄?！?/p>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眾人：
“老夫需要準(zhǔn)備準(zhǔn)備。”
潮歌者和羽錚對視一眼，眼中閃過狂喜。
準(zhǔn)備？那是自然！
只要能抓住張楚的把柄，等幾天又如何？
潮歌者立刻道：
“大圣盡管準(zhǔn)備！需要多久，我等都可以等！”
羽錚也點頭：
“只要能查明真相，多久都可以。”
玄石大圣沉吟片刻，緩緩道：“若是真要施展時空回溯……”
“三日之后吧?！?/p>
“三日后，老夫當(dāng)可準(zhǔn)備妥當(dāng)。”
潮歌者和羽錚齊齊躬身：
“多謝大圣！”
張楚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中卻是一動。
三日？
這位老石頭，明明可以直接拒絕，也可以立刻施展，卻偏偏說要等三日。
他是真的需要準(zhǔn)備？
還是……
他想起石宗越之前的態(tài)度，想起玄石族一直想用神樂譜換取利益，想起涂山正雅說過的話。
這老圣，怕不是想給大家留點時間，去他石族“走動走動”？
三日時間，足夠做很多事了。
張楚嘴角微微上揚，有點意思。
玄石大圣的目光，緩緩掃過眾人。那雙古樸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極淡極淡的光芒，仿佛在說：
該懂的，都懂。
不懂的，也不配在這大荒活下去。
“既如此，諸位且散去吧?！?/p>
他的聲音悠悠傳來：
“三日后，老夫在此地，為諸位主持公道。”
“屆時，是非曲直，自有分曉?！?/p>
話音落下，那尊五彩石巨人的身形漸漸消散，化作點點光芒，重新融入那塊拳頭大小的五彩石中。
那塊五彩石輕輕一顫，隨后也漸漸隱入虛空，消失不見。
只留下那縷若有若無的大圣氣息，依舊籠罩著這片天地，提醒著所有人：
這里，是石域。
這里，有大圣看著。
現(xiàn)場沉默了片刻。
然后，潮歌者猛地扭頭看向張楚，那幽藍色的眼瞳中滿是狠戾：
“張楚，三日之后，我看你還有什么話說！”
張楚看著他，微微一笑：“三日后的事，三日后再說?！?/p>
……
半日后，張楚就帶著小梧桐，帶著涂山雅雅，避開了所有人的耳目，來到了玄石宮。
玄石宮內(nèi)，玉髓為盞，暖玉為案，滿桌奇珍散發(fā)著夢幻般的光澤。
石宗越引著張楚幾人穿過重重殿宇，最終來到一座古樸的石殿門前。
“幾位稍等?！?/p>
石宗越微微躬身，推門而入。
片刻后，門內(nèi)傳來一道蒼老而溫和的聲音：
“小友，請進。”
張楚邁步而入。
石殿不大，陳設(shè)簡單至極，一張石案，幾個石墩，一盞石燈。
那燈中沒有火焰，只有一團柔和的光芒，映照出端坐在主位上的一道身影。
五彩玄石大圣。
此刻的他不再是方才那尊十丈高的巨人，而是化作一個尋常老者的模樣。
一身灰撲撲的石袍，頭發(fā)花白，臉上布滿細(xì)密的裂紋，如同歷經(jīng)億萬年風(fēng)霜的巖石。
他就那樣坐在那里，沒有絲毫氣息外露，仿佛真的只是一個普通的石族老人。
但他那雙半睜半閉的眼睛，卻讓張楚不敢有絲毫大意。
那眼睛深處，仿佛藏著整片石域億萬年歲月積淀下的智慧與滄桑。
“小友請坐?！?/p>
五彩玄石大圣抬手指了指對面的石墩，聲音溫和，毫無架子。
張楚也不客氣，帶著小梧桐和涂山雅雅落座。
羽七則靜靜立在張楚身后，一言不發(fā)。
石宗越親自斟茶，那茶水倒入玉盞時，竟發(fā)出泉水叮咚般的悅耳聲響。
五彩玄石大圣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然后放下，那雙古樸的眼眸看向張楚，嘴角浮現(xiàn)出一絲淡淡的笑容：
“小友，看來是慌了?！?/p>
他的語氣溫和，卻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從容。
張楚看著他，神色平靜：
“大圣何出此言？”
五彩玄石大圣輕輕搖頭，那笑容中多了一絲玩味：
“三日之后，便是時空回溯之時。”
“一旦真相大白，依照規(guī)矩，小友手中的神樂譜，怕是要物歸原主了。”
他頓了頓，那雙半睜半閉的眼睛中閃過一絲光芒：
“老夫雖心向小友，但規(guī)矩就是規(guī)矩，到時候……老夫也不好辦啊?！?/p>
張楚笑了，沒有絲毫緊張。
“大圣多慮了。”
他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然后放下，目光直視五彩玄石大圣：
“晚輩此番前來，可不是來求大圣幫忙掩飾的。”
五彩玄石大圣的眉頭微微一挑，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哦？”
“小友的意思是……”
張楚放下茶盞，聲音平靜而篤定：
“依照規(guī)矩，那三章神樂譜，本來就是我的，何須掩飾？”
此言一出，整個石殿都安靜了一瞬。
石宗越愣住了，手中捧著的玉壺停在半空。
涂山雅雅眼中閃過一絲異彩，嘴角微微上揚。
就連五彩玄石大圣那雙半睜半閉的眼睛，也微微睜大了幾分。
他看著張楚，目光中帶著一絲審視，一絲探究，還有一絲……不解。
“小友的意思是……”
他的聲音依舊溫和，卻多了一絲凝重：
“你覺得，依照老夫定下的規(guī)矩，那三章神樂譜，不該還給羽錚和潮覆青？”
張楚點頭，斬釘截鐵：
“不該還?！?/p>
五彩玄石大圣沉默了。
他盯著張楚看了許久，那雙古樸的眼眸深處，仿佛有無數(shù)念頭在飛速轉(zhuǎn)動。
然后，他輕輕搖了搖頭，那聲音中帶著一絲無奈的笑意：
“小友，你這話，老夫可就聽不懂了?！?/p>
“寧玉音失蹤，羽錚的神樂譜被盜，而你的手中憑空多了三章，這世上哪有如此巧合之事？”
“若說與你無關(guān)，怕是三歲孩童都不信?！?/p>
張楚看著他，忽然問道：
“大圣，您方才定下的規(guī)矩，可還記得？”
五彩玄石大圣微微頷首：
“自然記得。若是從他人手中交易而來，或者別人甘愿送給你，那來路便是正確的，便屬于你。若是偷來搶來，便是錯的，應(yīng)當(dāng)歸還?！?/p>
張楚笑了。
“那就對了。”
五彩玄石大圣一怔，對了？哪里對了？
張楚則是微微搖頭，不想再多解釋。
五彩玄石大圣見到張楚一臉的篤定，不由問道：
“小友既然心中已有定數(shù)，那此番前來，所為何事？”
張楚十分恭敬：“實不相瞞，晚輩想跟大圣談一筆生意?！?/p>
五彩玄石大圣眉頭一挑：
“生意？”
張楚點頭：
“晚輩想要天弦羽人族手中，剩余的那三章神樂譜。”
此言一出，石殿內(nèi)的氣氛驟然凝固。
石宗越倒吸一口涼氣，瞪大眼睛看著張楚，仿佛在看一個瘋子。
那可是天弦羽人族！
那可是星空深處的禁區(qū)霸主！
那可是擁有大帝傳承的恐怖族群！
你去偷人家的神樂譜也就算了，現(xiàn)在，竟然敢算計人家的神樂譜，我看你的膽兒，也是真的肥！
五彩玄石大圣也愣住了，他顯然也沒想到，張楚的胃口這么大。
但很快，五彩玄石大圣便笑道：“小友，您這可真是……為難老夫了?！?/p>
“羽錚那小子雖只是神王，但他身后的天音禁，可是有大帝遺澤。”
“我石族雖有些底蘊，但也不想與那種存在結(jié)仇?！?/p>
張楚沒有著急，只是輕輕吐出一個詞：“一件小禮器。”
五彩玄石大圣的話音戛然而止，老臉上，露出一絲激動。
張楚對禮器，終于松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