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山,因為經年被團團青云籠罩,因而得名。
其山勢險峻,易守難攻,可以說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有一個勢力龐大的幫派駐扎此地,因山得名,號為青云門,也就是常人口中所說的“青門”。
事實上,這一片土地上,大大小小的幫派不下十幾個。
青云門之所以能成為其中的翹楚,還是源于其創立宗派的祖師爺,一套《神劍御雷真訣》縱橫江湖,從無敵手。
歲月如長河。
這位開派立宗的祖師爺早已故去,但他的七位嫡傳弟子,卻是得了這套武功的真傳,也全都是江湖上響當當的人物。
七位嫡傳弟子分別在青云山的七座山峰之上立堂收徒,是為“青云七峰”。
外界聞其名,諸多江湖梟雄、有為之士紛紛投奔,是為學到哪天下第一神功《神劍御雷真訣》。
由此,一代一代,代代相承,青云門的氣勢也是越加興旺。
五千年后,時至今日,那《神劍御雷真訣》仿佛隨著煙云消散,成為一種傳說,但青云門的底蘊卻是不減當年。
至少,在這一方江湖中,也就是蒼狼幫,能夠與青云門相爭一二。
此時在青云山山門,翹著二郎腿飲茶的白展坤就是這樣想的。
他看了看面前的四十來歲一身青色短打的方臉男子,又冷冷掃了他身后的七八個人,撇嘴說道:
“宋師兄,這次來入門的弟子,似乎并不多啊,而且有一多半看來,根本不合格的。你看那肩膀上抗個猴子的,瘦成那樣,竟也敢來此地入門,莫非以為我們青云門什么人都收嗎?”
這位被喚作宋師兄的男人,面色有些難看,但其面對這個白師弟,似乎也不敢說什么狠話,只是憨厚地說道:
“這有什么辦法,現在這里的人丁日益稀少,而且三年前我們剛招收過一批,現在能來這么多人,就算不錯了。而且段掌門已經說過了,寧缺毋濫,所以有些太過于離譜的,我就沒有帶上來。”
“算了,上去吧?!卑渍估ず孟癫⒉幌朐俣嗾f什么了,干脆斜躺在石椅上,瞇上雙眼,神游太虛去了。
這位青云門首峰長陽峰的弟子白展坤,雖然入門比他晚,但以其首峰弟子的身份,卻是他不敢輕易招惹的存在。
宋師兄微微一躬身,便帶著那七八個人沿著青石板臺階攀援而上。
那個肩膀扛著猴子的青年,走在隊伍的最后面,從始至終沒有說一句話,面上的表情也沒有過任何變化。
他神色如常的走踏上最后一個石階后,才不慌不忙的打量了下眼前的情形。
這是一個百余丈寬廣的巨大平臺,除了對面有一座看起來毫不起眼的石屋外,四周青茫茫的一片,仿佛什么都沒有。
而石屋另一側,正稀稀拉拉地有數十名服飾各異的弟子,或者打樁,或者練劍,忙的不亦樂乎,其場地中也盡是一些造型古舊丑陋的刀劍啊、石墩啊、簡易制作的弓箭啊之類的。
日漸西斜,從山下的石階上走上來的弟子,更多了起來。
最后等太陽快要落山之時,這個平臺廣場,已經占滿了近百名弟子。
其中以年輕的男女居多,也有一些武功高強的中壯年弟子。
就在這時,石門打開,從里側走出來七八個人,其服飾、身態,顯然和方才的練功弟子不是一個層級。
“歡迎諸位到我們青云門來!而下面,將由我來負責這次的弟子甄選事宜?!本又械囊幻醉毨险呃事曊f道。
其聲渾厚有力,顯然是個練家子。
“想必我們青云門收錄弟子的標準,各位都知道?,F在,就請展示一下各自的本事吧!”
話畢,一個粗壯的青年男子上前一步,“我先來!”
其人直接就朝向最大的一個石墩子走去,深吸一口氣,雙手把住石墩,臂膀青筋暴起,向上一舉,就把石墩子舉了起來。
“好!這個弟子我要了!”一個身材短小的精壯中年說道。
他身側的一個中年胖子眉頭一皺,“常師兄,你們長陽峰已經人滿為患,照顧一下我這金線峰怎么樣?我們金線峰上次可是顆粒無收?。 ?/p>
“你看,又急!”
“你們金線峰人是少,但卻有一名根骨極佳的特殊體質弟子了...”
“你們兩個別吵了,我們火云峰才是最慘的,這名弟子很適合我橫練的武功,不如就教給我們火云峰來調教吧?”
“蕭老頭兒,你怎么,也想跟我爭嗎?”首峰常遇面色一冷,說道。
火云峰的蕭云海似乎不敢與其爭鋒,只是訕訕而笑,退了兩步。
舉起石墩的這名弟子,顯然很是意氣風發,向著場中其他幾個與其一齊到來的弟子毫不在意地掃了幾眼,便走到了首峰弟子的陣營中。
“該我了!”
又一名皮膚黝黑的精瘦男子上前兩步,站在試煉場前琢磨了一下,便抓起了弓箭。
一箭十環!
“好!這名弟子我要了!”
“你怎么又搶?”
...
前面六七個人已經有了各自的歸宿,兩個表現最好的,被收入了長陽峰,火云峰也收了一名粗懂刀術的男子,其他隱龍峰、落云峰等幾乎分別都收了一名弟子,只是實力比上面的幾個差了一些。
唯一一個青年女子,也被專門招收女弟子的縹緲峰收下。
只有那金線峰的田書翰一個弟子也沒有招到,兀自在那里冷著一張臉。
至此,場中只剩下一個瘦弱青年,臉上臟兮兮的,肩膀上的猴子,此刻也不知道是跑去了哪里。
“后生,你會些什么?”見其許久未動,段掌門笑著問道。
那青年抿了抿干裂的嘴唇,苦笑著搖了搖頭。
他也并非是刻意如此,只是從那鬼物之中來到這陰冥之地,他已經三天三夜沒有吃過飯了。
若是在外界,作為結丹修士的他,早已辟谷,不吃不喝幾年也沒有問題。
而在此處,法力盡失,沒有食物,是無法活下去的。
此刻的他身上一點力氣都沒有,更別說舉起石墩,張弓射箭,或者是耍上一套劍法了。
段掌門見其不語,倒也沒有生氣。
他看了看身側的首峰長老常遇,常遇偏過頭假裝沒有看見。
他又看了看火云峰長老蕭云海,以及其他幾峰的長老,這些人無一不是避開目光就是低頭沉默。
一圈下來,這名弟子看起來并沒有人想收下。
不過這也難怪,這青年看起來一副細皮嫩肉,弱不禁風的樣子,誰也不愿收到座下。
食物是有限的,多一個人便多一張嘴??!
“田兄,這次就你們金線峰沒有招到弟子,你看不如...”段掌門試探問道,不過還未說完就被田書翰冷聲打斷。
“我不要!你們誰愛要誰要!”
場面一下子尷尬下來,幾乎所有陣營中,都有弟子笑出了聲。
“跟個書生一樣,仿佛一陣風都能吹倒,難怪沒人要!”
“這要是出去打陰獸,怕是還未站穩就被吃掉了吧?”
“可別來我們火云峰,我們可不要拖油瓶!”
“我們隱龍峰也不要!”
“嘿嘿,這樣的,自然是入不了我們首峰常長老的法眼!”
...
一陣陣譏笑嘲諷的聲音傳來,那青年神情卻是絲毫不為所動。
那縹緲峰一眾女弟子更是露出一臉嫌棄的表情,紛紛做出一副唯恐避之不及的樣子。
“哼!”田書翰看了一眼常遇,冷哼一聲長袖一甩,就要離去。
“田師兄,你們金線峰不是還缺一名雜役弟子嗎,不如就收下他吧!”從縹緲峰陣營處傳來一個女子冷冷的聲音。
那青年循聲看去,只見說話的是一個身材壯碩的中年婦女,神情冷峻。
田書翰身形一怔,仿佛憶起了什么。
“原來是鐘凝師妹,那既然鐘凝師妹為你求情,你就跟我走吧!”
青年仿佛一陣欣喜,向那叫鐘凝的女長老投去感激的目光,便緊隨在田書翰身后離開了現場。
“你叫什么名字?”田書翰在前面走著,不回頭地問道。
“楚誠!”那青年說道。
“噢,原來不是啞巴!”
“不過,你叫什么都無所謂,我也不會傳你武功?!?/p>
“另外你若成為我金線峰的弟子,每天的任務就是把師兄們打來的陰獸分解歸類,每年的俸祿是獸晶一枚?!?/p>
“當然,如果不愿意,那就請便,即便下山離去,我也不會攔你!”
“管飯嗎?”楚誠一臉憨笑地問道。
“每天完成任務就有飯吃,完不成就沒飯吃!”田書翰沉聲說道,步伐也是越來越快。
很顯然,這青年呆頭呆腦的樣子,令其更加不悅。
很快,楚誠便在金線峰領到了最小最破的一間石屋,以及每天工作所需的簡易刀斧之類的物件。
不過,總算是安頓了下來。
宋師兄,竟然也是金線峰的弟子,偷偷給其盛了一大碗魚湯,幫他度過在這里第一個漫長的夜。
在喝了一大碗魚湯之后,楚誠人總算是緩了過來,便開始梳理事情的來龍去脈。
當然,他之所以來到這里,也并不是單為了一口吃的。
在山下的時候,他就四處打聽“暴風山”的所在,結果一無所獲,想來應該是此地距離那暴風山,是一處極遠的所在。
想要憑借暴風山的空間裂隙逃出這里,顯然是不現實的。
就是知道暴風山的所在,這么遠的距離,一路上各種妖獸暫且不說,光是食物短缺就能把人餓死。
這里,可是寸草不生,片葉不長的。
人類的食物來源,只有海中的魚類。
而這些魚類,只在每次黑霧出現的時候,才會送來一批。
而每次魚類一出現,人類便會打破了頭。
后來,干脆按照勢力劃分,這片土地上大大小小十幾個幫派,按照勢力大小把魚分成多少不等的相同份數,分而占之。
至于單獨的平民,那自然是沒有份的。
他們若想活下去,只能從幫派的手中換取食物。
而換取食物所用的東西,便是那獸晶。
因此,獸晶成了這里通行的貨幣,靈石都不好使,就像土塊一般。
而幫派所得的獸晶,便用來維持護佑一方的遠古陣法。
此陣法可以防御陰獸的攻擊,護佑一方的安定。
畢竟,他們自己也不想死。
于是便這樣循環起來。
當然,幫派的門中子弟,也會組隊去剿殺陰獸,不過所得的獸晶是要如數上繳的。
每上繳一枚獸晶,幫派便會為其記下一功。
這些功勞累積起來,便是每個人的“功績”,用于決定其身份地位,或者賞賜食物、兵器,或者武功秘籍什么的。
經年累月便是如此運行的。
這是楚誠目前掌握到的情況。
雖然沒有打聽到暴風山的位置,但楚誠卻在一些人的口中了解到一種很相像的情況:
“青云山長陽峰的后山上,幾乎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天顯異象,那密不透風的青色云朵豁然散開,半空之中會突然產生一道裂縫,老人們都說那是魔鬼張開的嘴,在向忤神之意的人索命...”
楚誠大喜之下,便要來這青云山看個究竟。
但怎奈青云山被一個叫做“青云門”的宗門占據,易守難攻,一想之下,楚誠便生出了拜入其宗門的決定。
“最好是首峰長陽峰啊!”這是楚誠一開始的念頭。
但很快,楚誠便有些猶豫了。
首峰長陽峰的常遇不講道理,其弟子更是飛揚跋扈,實在是他不喜歡的類型。
從金線峰到長陽峰也沒有多遠,憑借其羅煙步的實力,到達只在片刻之間。
這也是他在入門時,沒有考慮出手的另外一個原因。
當然,他也做了其他準備,比如用懷里最小的那塊獸晶,從青云門換取一些食物。
在吃飽喝足之后,或加入或滅門,都在他的一念之間。
天色已晚,楚誠放棄了外出打探的計劃,于石室中盤坐下來,開始修煉《靜心咒》。
是的,初來此地之后,經歷無數次嘗試,除了眨眼劍法、象甲功、羅煙步等凡人武功,其他功法猶豫法力禁錮的緣故,都不可以修煉,而這《靜心咒》仿佛是個例外。
也許,這《靜心咒》是來自遠古的凡人世界,也說不定。
楚誠大體看了一下,這《靜心咒》分為三層,第一層是“練心”,第二層是“練體”,第三層是“練魔”。
雖然不知道后面兩層的效果如何,但第一層的好處楚誠早已領教過了。
通過“練心”,不僅可以輕易破解幻術或者幻術的干擾,而且可以壯大神識。
楚誠通過大衍決四層功法的修煉,神識本就遠比同階強大,在這“練心”的效果加持下,更是實現了“神識化形”。
要知道,神識化形可是南隴侯那般的元嬰中期修士的專利啊。
此時,神識是不用想了,在這陰冥之地完全沒有任何響應,但并不影響功法的修煉。
隨著功法的運轉,一股氣息在楚誠體內循環暢游...
靜心咒+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