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功宴設在云亭中心的星空廳。
巨大的弧形玻璃穹頂將漫天星光納入室內,與水晶吊燈交織出璀璨的光暈。
作為當之無愧的主角,竺硯秋甫一出現,便被熱情的人群包圍。
祝賀、贊美、探究的目光,以及各式各樣的合作意向,如同潮水般涌向她。
她從容應對,唇邊始終掛著得體的淺笑。
舉手投足間已有了真正能掌控局面的管理者氣度。
馬云蕊端著香檳杯走過來,與她輕輕碰杯:“合作很愉快?!?/p>
竺硯秋了然一笑:“我也是?!?/p>
弗蘭克也湊了過來,有些激動:“我能不能擁抱您一下?”
他一向開朗,今天聲音卻帶了哽咽:“要不是您,我恐怕早就因為這個項目變成個笑話了?!?/p>
竺硯秋主動上前,輕輕擁抱了他:“是我要謝謝你們,給了無條件的信任。”
弗蘭克與她擁抱了會,才笑著說:“說起來,您最后特別感謝的人呢?”
“這么重要的時刻,他怎么舍得讓你一個人在這里被我們這群人圍著?”
這是今晚所有人最想要知道的事。
弗蘭克一提,頓時讓周遭的賓客都安靜了幾分,目光若有似無地聚焦在竺硯秋身上。
竺硯秋感覺到一道熟悉的、帶著壓抑灼熱的視線從稍遠處的角落傳來。
不用回頭,她也知道是誰。
眼角的余光瞥見了站在不遠處的陸序白。
他獨自一人,手里緊握著酒杯,眼神復雜地望著她:有悔恨,有不甘。
還有一絲不肯放棄的執拗。
竺硯秋環顧四周,心里有道清晰的聲音在對她說:是時候了。
讓全世界知道她跟池隕的關系,現在就是最好的時機。
“他就在這里,”
她唇邊的笑容加深了幾分。
“畢竟,對我這么重要的場合,我的先生怎么會缺席?”
竺硯秋的視線越過人群,遠遠投向了某個角落。
所有人都順著看過去,頓時驚訝得瞠目結舌。
一直站在那里的人影動了動,慢慢向他們這邊走來。
池隕換了一身更顯矜貴休閑的深灰色暗紋西裝。
沒打領帶,襯衫領口隨意地解開兩顆扣子。
少了幾分平日里的凌厲冷峻,多了幾分慵懶隨性,卻依舊氣場強大,讓人無法忽視。
在無數道目光的注視下,他極其自然地走到竺硯秋身邊。
手臂輕柔卻占有欲十足地環上了她纖細的腰肢,將人往自己懷里帶了帶。
動作行云流水,仿佛演練過千百遍。
“池總——”
這一下,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瞬間激起了層層漣漪。
池隕低頭,看向竺硯秋,單眼皮下的深邃眼眸里映著燈光,也只映著她一個人。
“聊什么呢,這么開心?”他的聲音低沉悅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這一刻,無需任何多余的言語描述。
兩人的姿態、眼神交流間那種旁若無人的親昵和情意流動,已勝過千言萬語,徹底印證了竺硯秋方才的話。
竺硯秋感受到他掌心透過衣料傳來的溫度,臉頰微熱,仰頭看他:“在聊你?!?/p>
池隕勾唇,俯身湊到她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嗓音喑啞地低語:“終于肯給我名分了?池夫人?!?/p>
那聲“池夫人”叫得繾綣又意味深長。
竺硯秋耳根一熱,嗔怪地瞪了他一眼,眼底卻漾開淺淺的笑意。
這男人,明明心里受用得很,偏要做出這副委屈樣子。
“哐當——”
不遠處傳來一聲脆響,陸序白手中的酒杯滑落,殷紅的酒液濺在他昂貴的西褲和锃亮的皮鞋上,狼狽不堪。
他的臉色在剎那間褪得慘白,瞳孔劇烈收縮,像是被人迎面狠狠擊了一拳,整個人都晃了一下。
她真的結婚了。
而對象,真的是池隕!
原來,在爺爺的壽宴上她說的都是真的!
而他,竟然還可笑地存著一絲幻想。
巨大的沖擊和絕望如同冰水當頭澆下,讓他瞬間失去了所有血色和力氣。
他再也無法待在這里,看著她在提及另一個男人時,眼底漫出的滿足與欣喜。
他猛地轉身,幾乎是踉蹌著,倉皇地逃離。
池隕和竺硯秋親密的樣子落在周圍那些精明無比的人眼里,更是令人浮想聯翩。
眾人心思各異,但臉上的笑容都更加熱切了幾分。
誰能想到,這位不知從哪冒出來的竺小姐,不但創造了香氛珠寶的銷售歷史,竟然還不聲不響地拿下了池隕這尊大佛!
京北,只怕要因為她,變天了……
與此同時,在宴會廳的另一個角落,裘晟接完一個電話后,臉色驟然變得無比難看。
他眼神驚疑不定地看向被池隕護在身邊、巧笑嫣然的竺硯秋,又迅速移開。
眉頭緊緊鎖成了一個川字,仿佛聽到了什么極其糟糕、甚至可怕的消息。
他匆匆對身旁的人低語了幾句,幾乎是心神不寧地提前離了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