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璉沒有想到,寶釵會說出這樣的話,這太不符合她的風格。
雖然經過他的一些手段,將寶釵和黛玉湊在一起挺多次了。
但是每一次她們都是半推半就的。
就像他要求她們晚上去彼此的軒館安寢,她們就不愿意。
而今寶釵這般說,顯然是表示,只要他有獨屬于自己的寢殿,到時候召集她們侍寢,她是愿意的。
就是不知道,這里的她們,是僅限于她和黛玉,還是連同他的其他女人在內。
激動之下,賈璉連忙詢問:“你的意思是,只要我從嘉應堂搬出來,以后召你們侍寢,釵兒不會拒絕?”
寶釵臉紅紅的,似乎很不好意思:“不是你說,想要多陪陪……我和林妹妹的嗎。”
“哈哈哈。”
賈璉將寶釵緊緊的摟在懷里,點頭笑道:“是極是極。
釵兒的這個提議很好,我采納了。”
不過旋即賈璉又皺眉:“雖然釵兒理解了我的良苦用心,但是只怕林妹妹任性,不愿意配合……”
寶釵有些沒好氣的看他一眼。
趁賈璉走神從賈璉腿上站起來。
見賈璉神色思索,顯然在考慮如何說服黛玉,寶釵笑道:
“林妹妹那里夫君不用擔心,只需要夫君把方才哄騙釵兒這一套說法說給林妹妹一聽,她定然就會乖乖聽夫君的話了。”
賈璉愣了愣,想要抓寶釵回來,卻被其一個閃身躲開了。
賈璉便有些羞惱:“好啊,如今連你也學壞了。什么叫哄騙,我那分明是發自肺腑的話好不好。
真是一腔深情,付與東流。
釵兒的話,讓為夫好生難過。”
寶釵只是笑,并不為所動。
賈璉便也笑了起來,站起身從案后走出來。
寶釵以為賈璉還要鬧她,連忙擺手:“夫君別鬧了,馬上就天黑了。鳳姐姐現在肯定在家里等你呢,我也要回去換身衣裳,好參加晚宴。”
賈璉站到寶釵面前,笑言道:“我有一個疑惑。要是釵兒愿意回答,我就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寶釵神色一動,微微低頭:“夫君請講。”
“為何讓你到瀟湘館,或者讓林妹妹到蘅蕪苑夜宿,你們都不愿意。
而今你讓我從嘉應堂搬出來,卻愿意和林妹妹一道侍寢呢?”
寶釵眼睛眨了眨,左右看了一眼,湊近賈璉一點,低聲回道:
“夫君也不想想,你對我和林妹妹那樣偏愛,旁人早就有閑話說了。
倘若我或者林妹妹,再合在一處侍寢,旁人知道,豈不說我和林妹妹媚寵?
便是鳳姐姐知道了,也會疑心我們是合力與她爭寵。
但是夫君若是從嘉應堂搬出來,有了自己的寢殿。
那么即便同時召集我和林妹妹過去侍寢,旁人即便嘲笑,也只會說夫君行事荒唐,而并不會針對我們。
甚至還會感慨說,我和林妹妹確實受夫君疼愛呢。”
賈璉點點頭,明白了寶釵的意思。
其實就是主動和被動的區別。
內宅是非多。寶釵和黛玉關系再好,要是經常一起陪他,旁人難免就會說她們為了固寵不擇手段。
但要是賈璉召她們侍寢,那就是賈璉的問題。
畢竟,她們作為妾室,怎么能拒絕夫君的要求呢?
牽起寶釵的素手,賈璉目光寵溺的瞧著她,說道:“我封了王爵,按禮制最多可以冊封兩名側妃。
今兒在宗人府的時候,我已經一并將你和林妹妹的庚辰信息填報了。
從今兒起,你便是平遼王側妃。
怎么樣,開心不開心?”
賈璉說話的時候,能夠明顯的感覺到,手中的素手微微一抖。
顯然,這個消息對寶釵是有威力的。
事實也是如此。
寶釵豈會不知道,賈璉封王之后,會有兩個側妃的名分,地位遠遠高于其他的王府姬妾。
甚至早在宮中的時候,她就已經意識到這個關鍵的問題了。
只是以她沉穩的性格和深厚的城府。
賈璉沒有開口,她是絕對不會主動問這個問題的。
不問,不代表不關心。
雖然不論是以進門的先后,還是以賈璉對她和黛玉的寵愛,這兩個位置,都該是她和黛玉的。
但是當賈璉當真親口出來的時候,寶釵心中還是感覺一塊大石頭落了地。
甚至不爭氣的有想要流淚的沖動。
原本她以為,這輩子陰差陽錯,做了賈璉的妾,只要賈璉足夠疼她,也算是個不錯的著落。
在婚禮上,被圣人欽封五品誥命,她覺得人生就算是沒有遺憾了。
哪里想到,還會有今日的情況。
賈璉竟然封王了!
自己選擇的夫君封王了,感覺像是做夢一樣的,不太真實。
更不真實的是,自家夫君哪怕封王了,也沒有絲毫變心的意思。
他在第一時間,就把她側妃的名分給她定了下來。
無邊的感動將寶釵本來修煉的古井無波的心境包圍,讓她有一種此生愿為賈璉效死的決心。
寶釵雖然沒有說話,但是她的心情全部寫在了臉上。
賈璉有些得意,伸手放在她的白皙細膩的臉上,用大拇指給她擦了擦她并沒有溢出眼眶的眼淚,笑道:“好了好了,好好的哭什么。
我可不想看到你變成第二個林妹妹。
你要是真心感謝我,以后侍寢的時候,就多聽我的話,少提反對的意見。”
賈璉的動作讓寶釵有些難為情。退后一步,略帶撒嬌的道:“夫君就知道冤枉人,釵兒還不夠聽話嘛?你盡用那些羞人的法子來欺負人,人家都依了,你還想怎么樣?”
“你看,你現在就不夠聽話。
我說一句,你就頂兩句。”
寶釵無言以對,忽然上前,雙臂環抱賈璉的腰身,依偎在他胸膛細語:“既然夫君還嫌釵兒不夠聽話,那以后在內幃的時候,釵兒盡力比以前更聽話好了……”
哪怕明知道賈璉看不見,寶釵此時的臉蛋也是止不住的泛紅。
不過她說這話還是有成算的。
她說的是在內幃的時候聽話,可沒說在別的地方。
經過賈璉一年時間的教誨,其實寶釵也接受了賈璉的一些思想。
覺得在侍寢的時候,確實該放得開一些才好,此為夫妻情趣。
如今哪怕是投桃報李,她也決定,以后在侍寢的時候,更順從賈璉的心意一些。
但是僅限是在內幃最私密的時候。
在別的地方,還該端正自己的言行。
她可不想自己有朝一日,變成書中那種,一味以色侍人,沒有人格的玩物。
賈璉捧著寶釵的雙肩,將她推開一些看著她的臉,笑問:“真的?”
“夫君不信就算了。”
“呵呵呵,我信。我家釵兒最是言而有信,這一點我還是很欽佩的。”
賈璉細細的審視著寶釵杏眼修眉、唇紅齒白的臉龐,欣賞她國色天香的容顏。
終究忍住將她就地正法的沖動,牽著她的手,回了園中。
到了“天仙寶境”牌坊處,與寶釵主仆分別。
此時天已昏暗,晴雯追著賈璉的腳步,嘰嘰喳喳的。
不料賈璉忽然停下,晴雯一個不留神,撞到了賈璉的身上。
“二爺,你干嘛……”
賈璉偏頭瞅她一眼,轉身往左邊斜樓而去。
晴雯見狀,雖然不解,但還是連忙跟上。
行宮正殿,西邊的斜樓,這里最主要的作用就是當初賈璉在里面為元春修建了一座室內湯泉池,謂之“鸞鳳閣”。
現如今,自然就是賈璉和鳳姐兒沐浴的地方。
其實賈璉和鳳姐兒也不是每次沐浴都來這里,畢竟這座湯泉池不小,除了夏天之外,每次啟用都要耗費不小的人力和財力(柴火)。
晴雯見賈璉在閣中四處打量,以為賈璉想要沐浴,就要去安排人手做準備。
賈璉叫住了她,并且在心里打消了搬到此處來的心思。
雖然這斜樓內有大量的房間,更有大型溫泉池,搬進來之后,風花雪月十分方便。
但是想他堂堂平遼王,住這么個地方,還是不大妥當。
因此攜著晴雯,又來到了正殿。
大觀樓正殿,是大觀園,乃至寧榮兩府最威嚴,最輝煌的建筑。
是按照貴妃的儀制,修建的宮殿,完全符合皇家殿宇標準。
前半段不用說,主體是寬敞的大殿,用于宴會和活動典禮的舉行。
后半部分,有不少隔間。
原本是功能區。
后來賈璉為了迎娶釵黛進門,將里面的布局做了修改,合并出了一個足夠寬敞且功能齊全的內室。
大婚才過去一個月,里面的許多喜慶布置,如今還存在。
賈璉仔細看了一回,覺得他要是從嘉應堂搬出來,還是搬到這里最為妥當。
不過到底要不要搬,賈璉還沒有做好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