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靠近那沙暴的中心,那股令人心悸的湮滅之力便愈發的清晰與恐怖。
炁樞的面色愈發凝重,他低喝一聲,不得不拼命耗費靈力,將自己的‘域’徹底展開。
無形的領域之力與風暴中的湮滅之力轟然相撞,在虛空中相互碰撞、撕扯,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而處于領域邊緣的蘇墨,情況則更為兇險。
此刻,他那強悍的身軀,在湮滅之力的侵蝕下,才剛剛憑借丹藥之力恢復完畢的傷勢,再度開始了恐怖的崩解!
一片片皮膚開始從他的身上剝離、脫落,露出了下面鮮紅的血肉。
劇痛如潮水般涌來,蘇墨卻只是緊咬牙關,忍受著這非人的折磨,腳步不停,繼續堅定地朝著前方走去。
炁樞見此慘狀,連忙嘗試調轉‘域’的力量,將其擴大,將蘇墨也一并包裹進來,竭盡全力地幫助他抵消那一部分來自于沙暴的湮滅之力。
“你這樣靈力的消耗會驟然變大的。”蘇墨在領域庇護下壓力稍減,喘息著說道。
“罷了!管不了那么多了!大不了靈力耗費完畢之后,老子重新再凝聚這破身體便是!”炁樞豪橫地開口。
他頓了頓,隨即又用一種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語氣再次開口:“你小子可千萬別死在了當中,否則你若神魂俱滅,我依附于你,可是也活不了了!”
“放心,我肯定不會死的。”縱使身處絕境,蘇墨的嘴角依舊微揚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畢竟,他向來便不是一個會做毫無把握之事的人。
“呵,有你這句話,我可是放心多了!”炁樞朗笑一聲。
言罷,他不再有絲毫保留,將自身積蓄的靈力毫無保留地悉數爆發而出!
那‘域’的光芒瞬間璀璨起來,頂著巨大的壓力,護送著蘇墨,朝著那風暴的中心快速突進而去。
“咔嚓……咔嚓……”
裂痕,開始在炁樞的‘域’上蔓延。
他的靈力終究是有限的,在面對這毀天滅地般的風暴之時,終究還是落入了下風。領域屏障,也開始了寸寸崩解。
蘇墨深知時間緊迫,他并未浪費炁樞拼死為他爭取來的寶貴時間。
他立即再次掏出了數枚丹藥,看也不看,一股腦地丟入了自己的口中,拼盡全力運轉氣血,恢復著身體之上不斷加劇的傷勢。
如此又僵持了片刻,在炁樞的‘域’徹底破碎之前,兩人距離那風暴中心已是越來越近。
但炁樞,也終究是達到了極限。他的靈體光芒黯淡,身形變得虛幻透明,仿佛隨時都會熄滅。
“我先走一步了。你多加保重。”他虛弱地留下最后一句話。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將自己殘存的最后全部力量,孤注一擲地施展在了蘇墨的身上,化作一道最后的護體屏障。
隨即,他的靈體再也無法維持,砰然碎裂,化作了漫天的光點,消散在狂風之中。
對于炁樞的消散,蘇墨只是目光淡淡地瞟過一眼,便重新將全部心神投向了前方那近在咫尺的風暴之眼。
就在方才,他敏銳地發現了,在炁樞的‘域’與風暴的湮滅之力相互對抗的剎那,這方生靈體內的固有法則,出現了一瞬間的松動與漏洞!
在那稍縱即逝的間隙當中,他感覺到自己被壓制的靈力,竟有了剎那的復蘇,他能夠施展出自己的力量了!
炁樞最后附著在他身上的那道護體屏障,雖然威能不強,并未持續多久,但剛好,為蘇墨爭取到了這最為寶貴的片刻時間!
抓住時機!下一刻,蘇墨的體內爆發出一陣高亢的龍吟之聲,響徹風暴!他的身軀迎風暴漲,開始了迅速的龍化。
森然、堅硬的龍鱗層層疊疊地浮現,覆蓋住他的全身。只是一瞬間的功夫,蘇墨便是成功的完成了龍化!
蘇墨龍化的巨足狠狠地踏在虛空之上,踩出一圈氣浪,隨即猛地借力,龐大的身軀化作一道殘影,朝著風暴中心猛沖而去。
“鏘!鏘!鏘!”
恐怖的湮滅之力,化作無形的利刃,瘋狂擊打在他新生的龍鱗之上,發出陣陣金鐵交鳴般的刺耳聲響。
然而這龍鱗也僅僅是抵擋了片刻。
很快,蘇墨身上的龍鱗開始大片大片地脫離,旋即是皮肉,筋膜……最終,森森白骨暴露在了湮滅之力下!
劇痛淹沒了神智,但在意識消散的最后時刻,蘇墨憑借著頑強的意志,奮力將龍爪朝前方探去。
他的龍爪,在探出的過程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的崩解!血肉消弭,只留下了一截猙獰的白骨!
就在這截白骨也即將徹底崩解的最后時刻,他的指骨,終于觸碰到了風暴中心的那一團耀眼的白光!
“轟——!”
仿佛是觸動了某種禁忌,風暴的中心,驟然爆發出一股難以言喻的浩瀚力量。
蘇墨的神識,在這股力量的沖擊下,出現了一瞬間的恍惚。緊接著,一陣淹沒一切的白光閃過,他的意識開始了快速的消散。
“失敗了……嗎?”這是他最后的念頭。
難道,一切就要這么結束了?無盡的冰冷與死亡之感,如同潮水,從四面八方奔涌而來,瞬間將蘇墨的神魂聚攏、淹沒。
……
“砰!”
也不知過了多久,一聲重物落地的重響傳來。
蘇墨只感覺自己的臉頰傳來一陣劇痛。
他艱難地恢復了一絲意識,掙扎著想要起身,環顧四周。
眼前的景象讓他一怔。先前那片黃沙漫天的荒蕪絕地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竟是一片鳥語花香、山水相依的秀麗之地。
這里,就仿若那無盡荒漠當中,唯一的一片綠洲。周圍的空氣清新怡人,還彌漫著沁人心脾的淡淡薄霧。
蘇墨掙扎著爬到一處湖泊的水面之前,低頭望向水中自己的倒影。水中的景象讓他不由一愣。
他的半張臉,已經在那場風暴中完全的失去了。
此刻,他僅存的半張臉上,也有一半的地方血肉模糊,已然腐爛,露出了下面森然的白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