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鳥市,這座坐落在東海岸線上的新興魔法之城,此刻正沐浴在咸濕的海風與落日的余暉之中。
由于在商會的快速擴張與秦徹在國府大賽后的名聲大噪,這里的港口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繁忙。
然而,在這祥和的表面下,整座城市的陰影里卻潛伏著一股令人戰栗的秩序——那是被鮮血與古老盟約束縛的暗夜血族。
當那道銀灰色的光芒劃破長空,如墜落的流星般精準地落在一座頂級豪華酒店房間的露臺時,整個飛鳥市的高層都察覺到了一股熟悉而恐怖的威壓。
那一瞬間,空氣似乎變得沉重且粘稠。
“這種氣息……”
在后山一處常年不見陽光的天然溶洞內,一道披著殘破燕尾服的身影猛然睜開了眼。
博拉緩緩站起身,他胸口處被秦徹重創的傷痕雖然在星河山路的壓制解除后有所好轉,但那殘留在傷口邊緣的、帶著混沌魔能的破壞力,依然在無時無刻地提醒著他:
那個男人究竟是何等怪物。
在帕特農神廟,他選擇了屈服。
而現在,當那股君臨天下的氣息再度降臨,博拉發現自己內心竟然沒有半分憤恨,反而生出了一種近乎解脫的敬畏。
他沒有任何遲疑,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血色殘影,順著山間的陰影疾馳而去。
露臺上,秦徹負手而立,黑色的風衣在勁風中烈烈作響。
他的目光越過城市的燈火,望向遠處深邃的海平線。
在他的瞳孔深處,沙利葉那奪目的魂胎光芒正在一點點融入他的精神世界。
他在帕特農斬殺了那位傲慢的天使,強行剝離了神賜的榮耀,如今的他,已經是這個世界上最特殊的存在。
“主人?!?/p>
一道略顯蒼老但極其恭敬的聲音打破了寂靜。
現任飛鳥市血族之長,聶海榮,正領著數名血族精英,如朝圣般單膝跪倒在秦徹身后十步遠的地方。
聶海榮的雙手中托舉著一只古樸而精致的檀木盒子。
當盒子開啟,內部那顆散發著猩紅詭譎光芒的“凝華邪珠”靜靜地躺在軟墊上。
“按照您的吩咐,絕大部分能量都保存完好,等待您的取用?!甭櫤s低著頭,神態卑微到了骨子里。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秦徹在帕特農做了什么。
斬殺大天使、硬闖星河山路……這些消息在黑暗生物的圈子里像瘟疫一樣傳播。
原本他對秦徹只是畏懼于契約和實力,而現在,他是在侍奉一位即將登基的神靈。
秦徹轉過頭,目光在那顆凝華邪珠上停留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消耗得比我預想的要少,看來你很懂得細水長流?!?/p>
秦徹走上前,輕輕拍了拍聶海榮的肩膀。
這個隨意的動作讓這位統領級的老牌血族渾身一顫,冷汗瞬間浸透了脊背。
“做得很不錯,聶海榮。”
得到這聲夸獎,聶海榮只覺得靈魂都在戰栗,那是一種極致的狂喜與解脫,“為您效勞,是整個血族的榮幸?!?/p>
就在這時,一道血光掠過露臺邊緣,博拉那枯瘦的身影出現在了場中。
聶海榮面色一變,他瞬間感受到了博拉身上那股如淵如海、完全壓制了他的血統威壓。
那是……大君主級的血脈!
博拉甚至沒有看聶海榮一眼,他快步走到秦徹面前,毫不猶豫地雙膝跪地,將那顆蒼老但還算有型的頭顱深深地埋了下去。
“博拉,見過主上?!?/p>
秦徹微微頷首,看向聶海榮,指了指博拉:
“介紹一下,博拉,曾經帕特農神廟的守望者,從今天起,他會留在飛鳥市養傷?!?/p>
聶海榮猛地倒吸一口冷氣,心臟瘋狂跳動。
他原以為自己已經夠了解秦徹的底蘊了,可現在,對方隨手帶回來一個“養傷”的家仆,竟然就是一位足以橫掃一方的大君主?
“見過……博拉大人?!?/p>
聶海榮連忙轉過身,對博拉行了一個最高規格的血族古禮。
他意識到,飛鳥市迎來了一尊真正的保護神,同時也迎來了一位嚴厲的頂頭上司。
博拉冷淡地掃了聶海榮一眼,隨即抬頭看向秦徹,眼中閃過一抹決然:
“主上,博拉在星河山路一敗,靈魂已隨您而行,博拉請求與主上簽訂血之契約,從此生生世世,為您的陰影,為您手中最鋒利的刃。”
這是主動獻祭靈魂主權的請求。
對于一個活了幾百年的大君主級血族來說,這幾乎是放棄了作為獨立生物的一切尊嚴。
秦徹看著博拉,眸中灰色光芒微微跳動。
他看到了博拉眼中的疲憊,也看到了對方在目睹他斬殺泰坦后的那種尋找到了更強信仰的狂熱。
“好。”
秦徹伸出指尖,一枚靈魂印記與博拉額頭浮現的血印融合。
那一刻,契約成。
博拉渾身劇震,他感受到一股龐大到無法想象的位格力量反哺而來。
那是萬龍谷的威嚴,是沙利葉的魂胎氣息,更是秦徹那深不可測的意志。
“呼——”
博拉長舒一口氣,原本蒼老的臉龐竟然隱約恢復了幾分紅潤。
“既然要留在飛鳥市,聶海榮會處理好世俗的商業事務。”秦徹淡淡地吩咐道,“你不用參與那些瑣碎的爾虞我詐。”
博拉拱手道:“謝主上,博拉此生厭倦了名利場,只想在陰影中守望,這座城……既然是主上的基業,博拉會替您守好?!?/p>
秦徹笑了笑,目光投向后山那連綿的叢林以及不遠處波濤洶涌的海面。
“守城不必太死板,若是閑得發慌,這飛鳥市后山深處還有些不聽話的妖魔,海邊的海妖最近也有些躁動,博拉,你可以把它們當作血食,也可以當作你恢復實力的踏腳石。只要不驚擾到飛鳥市的普通居民,隨你怎么玩?!?/p>
博拉眼中閃過一絲嗜血的幽光。
對于一頭被囚禁在神山數百年的兇獸來說,自由獵殺,才是最好的獎賞。
“遵命,我會讓這方圓百里的海妖知道,誰才是這里真正的黑暗主宰?!?/p>
博拉再次躬身,隨后身形淡化,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了夜色中。
露臺上,只剩下秦徹與依舊戰戰兢兢的聶海榮。
“說說吧,聶海榮?!鼻貜刈教僖紊?,從小炎姬手里接過一顆剝好的提子,神態自若,“我不在的這段時間,飛鳥市的發展,到哪一步了?”
聶海榮如夢初醒,趕緊掏出一份整理好的密報,語速極快卻條理清晰地匯報起來:
“托您的福,飛鳥市現在的產值已經躍居東海岸前三,雖然圣城那邊最近有些不好的傳聞,但國內的魔法協會和那些世家大族似乎都在觀望,沒人敢在這時候觸我們的霉頭?!?/p>
“另外,下屬主持的海戰場防線已經基本竣工,有了那些新開采的魔石礦支撐,現在的飛鳥市已經擁有了可以正面抵御海妖的戰力?!?/p>
聽著聶海榮的匯報,秦徹的目光漸漸深邃。
飛鳥市是他扎在東海岸的一顆釘子,也是他在面對未來那場浩劫時最重要的堡壘。
“做得不錯。”秦徹站起身,走到欄桿邊,望著腳下這座燈火輝煌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