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十六,大晦日。
北平城外,烏云摧城,大兵壓境。
昨日傍晚,從金陵出發的,由女皇率領的大軍,和從武昌出發的水軍部隊,以及在山東,河南兩地活躍的天尊教斥候部隊,順利會師。
今日一大早,三路大軍就已經行至北京城下,在十里外駐軍扎營。
與此同時,似乎在一夜之間,北方的蒙古騎兵便離開喜峰口,截斷了北面的道路。
西面的種樹軍更是連戰連捷,雖然是陸軍中一個到達戰場,但沿途所有朝廷軍隊的抵抗力量,都已經被擊潰,戰敗西逃也成為了奢望。
巍峨的城墻下,滿身披掛的朱棣率領最后的數萬禁軍,嚴陣以待,面對著十幾倍于己方的敵人,無論將領還是士兵臉上,都帶著掩飾不住的忐忑。
在場足足數十萬大軍,居然默契的保持著靜默,除了偶爾有戰馬不安的原地踩踏,幾乎沒有任何人發出聲音。
主要是神來一方軍隊,要么曾經是朝廷屬下,要么曾經受過皇帝的敕封,或多或少都和朱棣有著微妙的聯系,此時心中自然情緒帶著一絲微妙。
更不用說此刻直面皇帝的神來軍中,還有永平公主和漢王兩位永樂皇帝的血親,真的打到京城的這一天,他們的神色也難免復雜。
“噠噠噠”
神來軍中響起馬蹄聲,一騎排眾而出,馬上是一個一身紅色盔甲的身影。
女皇陛下臉上征塵未洗,眼角眉梢帶著淡淡的威嚴,目光中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遲疑。
她輕啟朱唇道:
“父親,如今大兵壓境,永樂一朝氣數已盡。”
“您若肯投降,朕可以做主保您性命無憂。”
打從剛才開始,朱棣的目光就不停的在各個方向游移,似乎在估算對方的兵力以及自己的勝算,然而當他看到一個又一個熟悉的身影時,目光明顯暗淡了下去。
身子也開始不由自主的顫抖,直到永平勸降的話說完,他身體猛然一震,居然放聲大笑:
“哈哈哈,好好好!”
“朕當了半輩子燕王,又當了半輩子皇帝,也曾設想過將來可能被人篡了皇位。”
“只可惜朕想過爭皇帝位置的是親生兒子,皇室宗親,或是從哪個窮鄉僻壤突然竄出來的泥腿子。”
“甚至,朕想到過建文廢帝或許會卷土重來……”
“但朕萬萬沒想到,最后居然逼朕退位的,會是你這個小丫頭!”
“哈哈哈,真是世事難料,老天爺還真會跟我開玩笑……”
女皇皺了皺眉頭:
“你這話的意思,究竟是想打,還是想降?”
朱棣表情戲謔,搖頭道:
“打與不打,你還沒資格問。”
“朕可沒空和你在這里過家家,少說廢話,讓朱允炆出來吧!”
說著,他對著天空高聲喊道:
“建文!”
“朕深知當年殺不掉你,中就是個禍患。”
“誰知天意如此,不但讓你逃過一劫,而且還得了非凡手段,如今情勢逆轉,你想必躲在暗處看的很快意吧?”
“怎么?當什么勞什子天尊當久了,習慣了藏頭露尾,不敢以真面目示人了?”
這幾句話說的難聽,眾將士臉上紛紛色變,女皇剛想要出言反駁,只聽到空氣中未見人影,聲音已至:
“燕王,稍安勿躁,有一位你的故人正在趕來,等你和他見過一面,再戰不遲。”
空中朱允炆淡淡的聲音剛剛停歇,只見東面一人一馬疾馳而來,眾人循聲望去,只見馬上一人身著錦袍,單手握著韁繩,另一只手在飛快的抽動馬鞭。
那馬兒吃疼跑的更急,片刻之間就到了朱棣近前,馬上人翻身下馬下跪行禮道:
“皇上,奴婢回來了。”
朱棣微微一愣:
“你是……鄭和?”
“正是奴婢。”
“你不是在赴任途中,墜海而死了嗎?”
鄭和微微一笑:
“陛下,那都是奸佞小人陷害,幸好有天尊相助,奴婢不但沒死,而且還真的到了海外大陸,帶回了珍惜的種子和特產。”
無需過多解釋,朱棣瞬間就明白了,鄭和所說的“奸佞”是誰,他輕嘆一聲問道:
“你偏偏趕在這個節點回到京城,意欲何為?”
鄭和張口剛想說話,朱棣便打斷他道:
“如果你也是想勸降的,那就不必開口了。”
鄭和的話,硬生生被堵了回去,他沉吟半晌,恭敬一禮后,默默退到一旁。
兩人對話結束,無需朱棣招呼,空中便展開一塊光幕。
這光幕比起之前人們見過的任何一塊,都要大上數倍,幾乎遮住了漫天烏云。
“超大型亞空間投影準備就緒,開始整合各部件投影。”
“神來泰坦左腿已經就緒。”
代表左腿的西側種樹軍方向,此時升起一片綠色,既代表著他們在萬里黃沙之中,種下的無數植株,也代表著希望的顏色。
空中,一根仿佛擎天之柱的巨大機械腿的虛影,從光幕中伸出,落在地面之上。
“神來泰坦右腿已解鎖。”
這次是北面的天賜軍,顏色是蕭殺的黑色,不但代表著北里凜冽的寒風,同時也主殺伐果斷,正合蒙古騎兵的調性。
緊接著,在神來軍中和天尊教中,代表著軀干的紅色和右手的白色漸次亮起,空中的巨人形象愈發凝實。
此時,鄭和忽然覺得懷中一輕,只見和他趙熙相處的白貓居然身體開始微微發亮,最終成為一個藍色光點,騰空而起!
“神來泰坦左臂已連接。”
藍色的左臂,象征著大明寬闊的海域,也代表著無盡的,尚未被探索的可能性。
大明正是因為有了鄭和這樣勇于進取的人,才讓這片大陸有了奮勇向前的希望。
眼見空中的巨人幾乎已經成型,朱允炆淡淡的聲音又一次響起:
“燕王,我這就給你展示一下,什么叫做無可匹敵的力量。”
“這也是我最喜歡的部分……”
“我來組成頭部。”
九天之外,一山瞬息飛至,正是那大小隨心的東靈山。
只見諾大的山峰漸漸變得透明,而在巨人的脖頸上,顯化出一個同樣巨大的頭顱來。
神來泰坦,投影完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