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瓛招來兩名昆山錦衣衛,押著他們曾經的同僚吳桂下到船艙,準備好好招待一番。
朱樉和朱棣對視一眼,皆看出了對方眼中火熱的戰意,齊上前一步。
朱樉:“爹,咱們接下來該如何行事?直接上岸沖他娘的江南官員、士紳的老窩?”
朱棣:“還是先回京,領大軍來平叛?”
知子莫若父,朱元璋僅瞥了一眼,便看出了二人此時的想法。
沒好氣訓斥道:
“國家大事,豈是你等拿來玩耍的?給咱把你們那點子想法打消了??!”
“往后多的是仗讓你們打,一個個的,盡不讓咱省心?。?!”
二人被噴了個狗血淋頭,訕訕退下。
朱棡見狀,嘴角微微揚起,眼里滿是對這兩位兄弟的鄙夷。
略微沉思后,上前朝朱元璋拱手道:
“父皇,想必此時留守南京的五弟定然與湯伯等人有了行動?!?/p>
“兒臣料想,許過了明日,或是穎國公,或是宋國公,便將領京畿大營的精銳赴江南平叛。”
“此次江南官員、士紳的謀逆,失敗已然成為定局?!?/p>
“兒臣以為,為避免那些亂臣賊子狗急跳墻,抱有魚死網破之心,我等應先尋一處安全之地靜候京軍到來。”
朱棡本以為自己的想法,會得到自家皇帝老子的稱贊,不料換來的是與他鄙夷的朱樉、朱棣二人相同的訓斥。
朱元璋指著他的鼻子罵道:“你也是個有計無策的茅坑石頭!臭不可聞!!!”
朱棡頓時一怔,愣愣不知為何。
朱元璋冷哼一聲,震懾天下萬民的虎眸閃爍著嚇人精光,渾身上下散發出無匹的威勢與自信。
“天幕既已將江南官員、士紳的謀逆行徑曝光于天下,大局便已定下?!?/p>
“咱料定,此刻那些亂臣賊子已是心生膽怯,自亂陣腳,惶惶如喪家之犬?!?/p>
“兵法有云,敵進我退,敵退我進,敵疲我擾,敵弱我攻?!?/p>
“值此賊寇士氣渙散之際,咱當以獅子搏兔,君臨天下之勢,親臨戰陣,聚王師以定之?!?/p>
“讓那些亂臣賊子愈發驚恐,攻其本就渙散之軍心士氣?!?/p>
邊上的朱樉聽后,不服氣的撇了撇嘴,嘟囔道:
“剛才還好意思說咱,你自己不也是想親自上陣打仗嗎?”
朱元璋老了,今年已是六十有五的花甲老人,聽力有所衰弱,本應是聽不到朱樉的竊竊私語。
偏水面波瀾起,風兒吹過,將朱樉的話傳到了他的耳中。
“老二,你個狗東西說啥呢?!”
朱樉嚇的渾身一震,見自家皇帝老子面色很是不善,忙擺手道:
“沒,咱啥都沒有說?!?/p>
朱元璋狠狠瞪了他一眼,沒有繼續追問,純是懶得與這不著調的貨色浪費時間。
明月下,大袖一揮,皇帝高聲發號施令。
“調轉船頭,給咱回蘇州,咱要親自征討那些亂臣賊子,吊民伐罪??!”
“諾?。?!”
......
瓊州府城火車總站。
“空空空——”
蒸汽車穩穩停在火車總站的大門前,司機剛準備替自家王上開門,朱楨卻自行開門下車。
得到消息先行一步抵達的李景隆上前相迎,正欲行禮,便被朱楨揮手打斷。
“情況緊急,我們一家人之間就無需多禮了?!?/p>
李景隆聞言嘿嘿一笑,但想到內陸發生的事情,又馬上換上嚴肅的表情。
“王上,瓊州號火車已準備就緒,只待您一聲令下,即刻發往海事總司站?!?/p>
朱楨微微頷首,二人快步走進火車總站。
以往,哪怕是這個夜深人靜的時候,火車總站也是人滿為患,多為來往瓊州各地的商人。
如今商人們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行色匆匆的瓊州官吏以及軍紀嚴正的瓊州將士們。
見身著一襲紫色蟒袍的瓊州之主駕臨,站內人紛紛起身拱手行禮,讓出道路。
朱楨與李景隆二人快速穿行,很快便來到了停靠著宛若巨蛇般蜿蜒在鐵軌上的瓊州號火車的月臺。
月臺上,數千瓊州將士五人為伍,二十五人為行,百人為一陣,千人為一營。
衣著整齊,陣型分明,站如松,眼如炬,有欲讓青天倒垂的氣勢。
而當朱楨出現后,這些將士們的眼神更是愈發的堅定,無聲又無處不彰顯他們愿為瓊州之主上陣赴死的決心。
來到車門處,朱楨并未立刻登車,而是停步轉身,看向來時一排排站立的瓊軍將士們。
其目光所到之處,瓊軍將士們便精神迸發,士氣高漲,脊背筆直。
朱楨環顧四周,看著那一張張或青澀,或黝黑,或猙獰的臉龐。
感受著他們那沖天戰意,緩緩舉起右手。
“諸君,今國有亂賊,刺王殺駕,行謀逆之舉,欲壞大明二十五載安定,自為一己私利?!?/p>
“孤問爾等,當如何?!”
朱楨話音落下,月臺數千瓊軍將士遂舉拳高喝:
“殺!”
“殺!”
“殺!”
朱楨微微頷首,又道:
“或許此戰爾等有人將戰死沙場,或落得一生殘疾,但孤在此向爾等保證,此戰,孤定每戰先鋒,絕不退縮,絕不畏懼!”
“孤不懼,爾等懼否?!”
“不懼!”
“不懼!”
“不懼!”
聽到朱楨保證他將每戰先鋒,瓊軍將士們的士氣愈發高漲,呼喊聲響徹整個月臺,響徹整個火車總站,響徹整個夜空。
朱楨未再多言,朝將士們微微躬身。
“孤,在此謝過諸君不懼戰陣,愿為家國勤王誅逆之壯舉!”
“待到功成之際,孤定將與諸君,同飲慶功酒,同舞慶功舞!”
轟——
如果說,朱楨前面兩句,成功讓瓊軍將士們的士氣得到提升。
那么他這最后兩句,以及那微微躬身的行為便是徹底讓這月臺上的數千瓊軍將士們......瘋了,顛了,燃起來了!??!
“呼——!”
“呼——!”
“呼——!”
將士們右手握拳,重重砸在胸膛上,口中發出沉悶有力的呼聲。
緊接著,有人唱起了曾經屬于橫掃了一個時代的虎狼之國,如今屬于瓊州的歌謠。
“豈曰無衣?與子同袍。王于興師,修我戈矛,與子同仇!
豈曰無衣?與子同澤。王于興師,修我矛戟,與子偕作!
豈曰無衣?與子同裳。王于興師,修我甲兵,與子偕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