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將自已包裹嚴實的身影徑直朝圖書館地下走去,一路通行無阻,具有極高的權限。
此人藏頭露尾,明顯不想讓人看到。
一只蜜蜂從人影身旁飛過,小蜜蜂似乎很好奇,在空中打著“8”字亂舞。
人影輕哼一聲:“蜜蜂?哼,又是這些小把戲,算了今天有正事,懶得計較。”
隨著話語聲,蜜蜂瞬間暈過去,從空中墜地。
陳咩咩離開后則是回到店里,開啟新一輪的討論會。
會議很簡短,最后智囊團們居然得出一個結論:不需要著急,等待客人再次上門即可。
陳咩咩并沒有等待太久。
接下來一個恒月夜時,孔榕再次登門進店。
這次的孔榕明顯比上次來時話語要多。
“店主,我必須表示歉意,上次到店里來的時候,我心存懷疑,沒有多談。”
陳咩咩擺擺手,示意無需在意。
“孔先生不是個例,之前有客人初次登門時比你更加謹慎,不過最后她選擇了向店鋪求助,最終達成她想要的目的。”
孔榕微笑點頭:“我收到消息,夏崇已經痊愈出院,最近加入了學者院,一連發表了數篇重量級的理論研究成果,他甚至還開了家商會,區區半年時間,連戰連勝,在建筑與投資行業站穩腳跟。”
“哦?已經大半年了嗎,養好了身體,又能事業有成,真是可喜可賀。”
“別人不知道,但我很清楚,這里面都是店主你的功勞吧。”
“不是,別瞎說,和我沒關系。”陳咩咩趕緊否定三連,他絕對不會承認和商會有一點點的關聯。
孔榕哈哈一笑,也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說完輕松的,接下來就是正題。
“孔先生,你能再次到來,說明你心里有事,你愿意再次推開店門,說明這次你準備向我尋求幫助。”
孔榕這次很干脆:“是的,我想發布一次委托。”
“請展開說說具體情況。”
“我最看重的學生有兩人,一個是夏崇,他是天賦型的代表;另一個是石不易,他是努力型的典范。
上次我說我是為了夏崇而來,其實是三分真心,七分試探。
這次我為了石不易而來,這次我真的想要幫他一把。”
陳咩咩進行打斷。
“孔先生,你一直對這兩人的稱呼都是‘學生’,而不是‘弟子’。
說明他們只是你在學校里眾多界學生中的兩人,連私下的師徒關系都沒有,哪怕惜才,也不至于做到這一步。
在繼續下面的事之前,還請為我解開你動機上的這個疑惑。”
孔榕沒有絲毫猶豫。
“我不是因為惜才,我是為了我自已。店主你可知我是什么人?”
要是上次被這么問,陳咩咩會被問倒,還好這幾天調查有了進展,做了些功課。
“你是靈族,誕生于[長青學院]的大榕樹。”
孔榕等了幾秒,見陳咩咩不再繼續后,接上話頭。
“店主眼力驚人,我很佩服。
店主你說的不錯,但也不全對。
我是靈族,但我并非完全誕生于大榕樹。
大榕樹扎根學校上千年,歷經風雨,無數代學子在樹下看書、背誦、學習、嬉戲,在無數個日夜里,經史子集與巨木成蔭融匯到一起,千年樹木與百年樹人交相輝映。
我從‘書’與‘樹’中誕生,成為[書與樹之靈],書中有孔,樹中有榕,我給自已取名孔榕。
我誕生并不久,店主你看到的,就是我真實的年齡與樣子,從人類角度看,是個中年人,但從靈族角度看,我還沒有成年。
我親眼看過的學生并不多,從我自已學會常識,再開始觀察,不過5、6屆學生而已。
沒等我看太久,我得知了一個不幸的消息,大榕樹即將走到生命的盡頭。
靈族長壽,但也有限制,若是誕生我們的事物消亡,我們也會一同死去。”
聽到這里,陳咩咩適時發出一聲輕微的嘆息。
孔榕倒是笑了笑:
“無妨,我不是榕樹之靈,我是[書與樹之靈],這意味著,我可以做選擇。”
“選擇?”
“對,[書與樹之靈]是由兩個部分構成的復合之靈,我可以有一次選擇的機會。
割舍掉自已的一部分,徹底成為[書之靈]或者[樹之靈]。
如果我割去‘樹’的那一部分,我將與榕樹完成關聯上的切割,之后哪怕榕樹死亡,我也不會一同死去。”
“涉及生死,這沒得選。”
孔榕嘆息了一聲:
“是啊,在這封書館,舍棄‘樹’,成為[書之靈]幾乎等于永生不死,看起來不需要思考就能下決定。
可是我們靈族的割舍不僅僅是一份關聯,被一同割去的還有一份秉性。
書是智慧的凝聚,代表著學習就能日益精進;樹是笨拙的扎根,代表著暗中的不懈堅持。
舍棄‘書’,留下‘樹’,我將時日無多,不再聰慧,學習進度堅定但緩慢;
舍棄‘樹’,留下‘書’,我能活下來,活很久很久。
就在我準備理所當然選擇后者時,我以榕樹的視角,發現了最特殊的兩位學生。
聰慧但貪玩的夏崇,以及笨拙卻努力的石不易。
他們就是我的‘書’和‘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