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羅東醒來時屋里靜悄悄的。
他以為蘇雅又像昨天一樣，早早去了醫(yī)院。
洗漱完，走到玄關(guān)換鞋。
彎腰系鞋帶時，目光無意間掃過鞋柜。
那雙米色的低跟鞋還在，端端正正擺在老位置。
旁邊的拖鞋卻不見了。
系鞋帶的動作頓住。
他慢慢直起身，視線不由自主地飄向二樓。
主臥的房門緊閉著。
心里掙扎起來，上去看看？也許她只是睡過頭了。
或者......她根本不想見他？
他在玄關(guān)站了幾分鐘，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車鑰匙。
最終還是一咬牙，轉(zhuǎn)身大步走向樓梯。
站在蘇雅臥室門外，他深吸一口氣，抬手敲了敲門。
“蘇姐？”
里面沒有回應(yīng)。他把耳朵貼近門板，屏住呼吸仔細(xì)聽。
一聲極輕微的、壓抑的呻吟從門縫里漏出來。
心猛地一沉。
他不再猶豫，擰動門把手推門進(jìn)去。
房間里窗簾緊閉，光線昏暗。
蘇雅蜷縮在床上，被子裹得嚴(yán)嚴(yán)實實，只露出小半張臉。
借著從門縫透進(jìn)來的光，他能看見她臉頰泛著不正常的潮紅，眉頭緊緊鎖著，呼吸又急又重。
羅東快步走到床邊，伸手探向她的額頭，觸手一片滾燙。
果然發(fā)燒了。
他在床邊坐下，輕輕推了推她的肩膀。
“蘇姐？能聽見我說話嗎？”
蘇雅迷迷糊糊地哼了一聲，眼睛勉強睜開一條縫，眼神渙散沒有焦點。
她的嘴唇干得起了皮。
“水......”
她聲音嘶啞，幾乎聽不清。
羅東立刻起身去客廳，倒了杯溫水回來。
他扶起她的上半身，讓她靠在自己臂彎里。
蘇雅的后背緊貼著他的胸膛，隔著薄薄的睡衣，能清晰地感覺到她身上傳來的高熱。
他把杯沿湊到她唇邊，小心地喂她喝水。
蘇雅小口小口地吞咽著，冰涼的水滑過喉嚨。
她滿足地嘆了口氣，身體不自覺地往他懷里又靠了靠。
喂完水，羅東讓她重新躺好。
去浴室擰了條濕毛巾回來，仔細(xì)地擦拭她額頭上、脖頸間的冷汗。
她的皮膚燙得嚇人，毛巾擦過的地方，很快又滲出細(xì)密的汗珠。
羅東勾唇，無論你多么強大，在病魔前都是弱者。
“冷......”
蘇雅無意識地囈語，身體微微發(fā)抖。
羅東給她掖好被角，轉(zhuǎn)身下樓。
在廚房里翻出生姜和紅糖，動作利落地切片、燒水。
等待水開的間隙，他又找來干凈的毛巾，用冷水浸透，擰得半干，折疊好敷在她額頭上。
蘇雅的呼吸似乎平穩(wěn)了一些，緊蹙的眉頭稍稍舒展。
紅糖姜水的味道，漸漸在房間里彌漫開來。
他端著碗上樓，再次扶起她，讓她靠在自己懷里。
一勺一勺地，耐心地喂她喝下。
熱湯下肚，蘇雅的臉上終于有了點血色。
她閉著眼，長長的睫毛濕漉漉地黏在一起，像個脆弱的孩子。
喂完湯，又讓她重新躺好，換了額頭上已經(jīng)變溫的毛巾。
坐在床邊守了一會兒，看著她呼吸逐漸平穩(wěn)，才稍稍松了口氣。
他輕手輕腳地下樓，把用過的碗勺放進(jìn)水槽。
剛直起腰，門鈴?fù)蝗豁懥似饋怼?/p>
叮咚——叮咚——
尖銳的鈴聲在寂靜的別墅里，顯得格外刺耳。
羅東動作一頓，看向門口。
這個時間，會是誰？
他走到玄關(guān)，透過貓眼向外看。
周強那張寫滿不耐煩的臉，出現(xiàn)在視野里。
旁邊站著精心打扮過的朱莉，她正抬手整理著頭發(fā)，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羅東的眉頭立刻擰了起來。
他們這大上午的來干什么？
他站在原地，手指無意識地蜷縮。
開？還是不開？
蘇雅還在樓上昏睡，發(fā)著高燒，衣衫不整。
讓這兩個人進(jìn)來看到......？
門鈴又響了一聲，比剛才更加急促。
周強似乎等得不耐煩了，抬手就要再按。
羅東深吸一口氣，伸手?jǐn)Q開了門鎖。
門被猛地推開，撞在墻上發(fā)出巨響。
周強一眼看見站在客廳的羅東，整張臉?biāo)查g扭曲。
他一把甩開朱莉的手，幾個大步?jīng)_到羅東面前，拳頭攥得咯咯響。
“你他媽怎么會在這里？”
周強的聲音從牙縫里擠出來，每個字都帶著火藥味。
羅東平靜地看著他，順手帶上門。
“我為什么不能在這里？”
朱莉踩著高跟鞋跟進(jìn)來，尖銳的鞋跟敲擊著大理石地面。
她上下打量著羅東，嘴角扯出一個諷刺的弧度：
“喲，這不是剛出局子的羅大經(jīng)理嗎？怎么，看守所的飯不合胃口，跑來蘇院長家蹭飯了？”
周強一把揪住羅東的衣領(lǐng)，幾乎把他提起來：
“我問你話呢！你對我小姨做了什么？”
羅東輕輕一撥，周強的手就被震開了。
“這話該我問你。大早上闖進(jìn)來，想做什么？”
“我找我小姨，關(guān)你屁事！”
周強再次往前沖，被羅東側(cè)身避開。
朱莉陰陽怪氣地接話：“有些人啊，真是給臉不要臉。嫖娼的罪名剛洗清，就迫不及待地往別人家里鉆。蘇院長知道你這么不要臉嗎？”
羅東冷冷掃她一眼：
“朱莉，你這嘴臉變得真快，與某些人一樣！”
“你！”
朱莉氣得臉色發(fā)白，轉(zhuǎn)頭對周強說，“強哥，你看他多囂張！”
周強暴跳如雷，指著羅東的鼻子罵道：
“我警告你，立刻從我小姨家滾出去！不然我讓你在臨水混不下去！”
“讓我混不下去？”
羅東輕笑一聲，“就憑你？”
“你他媽找死！我小姨在哪？”
周強掄起拳頭就砸過來。
羅東輕松架住他的手腕，稍稍用力：
“我說了，她在休息?！?/p>
“休息？”
周強拼命掙扎，卻發(fā)現(xiàn)自己完全動彈不得：
“我小姨從來不會這個時間休息！你到底對她做了什么？”
朱莉突然提高音量尖叫：
“小姨！你快出來！有個強奸犯闖進(jìn)你家了！”
“閉嘴！”羅東厲聲喝道。
朱莉怒瞪：“你才閉嘴，老實交代，你對小姨做了什么？”
“快說！否則老子報警！”周強也怒視。
就在這時，二樓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蘇雅強撐扶著樓梯，慢慢走下來。
她臉色蒼白，睡袍松散地披在身上，每一步都走得很艱難。
“吵什么？”
她的聲音很輕，卻讓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周強立刻換上一副關(guān)切的表情：
“小姨，你沒事吧？是不是這小子對你......”
“胡說什么！是我讓羅東住進(jìn)來的?！?/p>
蘇雅打斷他，目光掃過周強和朱莉，“有什么問題？”
周強像是被雷劈中一樣僵在原地。
朱莉臉色一僵，嘴唇微微發(fā)抖。
神情有些不可思信。
“你瘋了嗎？”
周強終于找回自己的聲音：
“他前幾天才因為嫖娼被抓！你讓這種人住家里？”
“就是，他可是嫖娼人員，你就不怕？”
朱莉手指羅東，眼睛卻看著蘇雅。
表情古怪又震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