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年，許黑本就對馬國的覆滅產生了懷疑，當他看見這狂笑的女人，再聯想樂國的一切，許黑瞬間就明白了，正是這女人設計他去滅了白骨門。
至于她的姐妹，為了騙到許黑，連命都不要，這句話許黑是不信的。因為他用血源追蹤術，沒有追蹤到任何人，也就是說，此人還在撒謊。
許黑不再相信她任何一句話。
所有的一切，許黑都要親眼去看，自己去感受。
許黑神識散開，席卷全城。此刻，極樂城內的人正在極端痛苦中死去，無論是凡人還是修士，不管什么修為，全都一視同仁。
他們不僅被抽離了快樂，還被抽走了生命。
原來這就是樂國的真相！
樂國存在這么多年，所有人日夜笙歌，極盡享樂，不是其國力有多么強大，而是有人要借助他們化神，他們都是化神的犧牲品。
反推馬國，以及歷史上鼎盛一時的超級王朝，是否也是這樣？
“你出現在我面前，告訴我這些，是想要干什么？”許黑盡量不起一絲波動。
“你說呢？恩公？”狐貍眼罩的女子笑道。
許黑二話不說，直接一劍斬了過去，將眼前的虛影斬的煙消云散。
隨后，許黑目光一凝，鎖定了一處位置，身形從天而降，手中之劍從星河墜落，砸向了前方。
“轟?。?！”
大地被斬開一條豁口，無形的勁氣順著地脈傳遞而下，直通地底深處，轟出了一個大窟窿，卻什么也沒有。
隱隱間，許黑只能聽見一些笑聲，對方似乎在說：“你差點就殺死我了呢。”
許黑明白了。
對方告訴他這些，是還想尋他作樂。
此女做所的一切行為，都是為了尋樂。
“女人，你玩過火了！”
許黑閉上眼，神識如大海一般散出，卻看見了無數道魅影，在地下各個方位，足有上千人。
所有人都是戴著狐貍眼罩，長得一模一樣，躺在地下，保持同一個姿勢，望著許黑。
“恩公，咱們來玩一個游戲，只要你能找到我，我就給你極致的歡樂，如何？”
所有狐貍女子同時傳來酥軟的聲音。
許黑面色陰沉，二話不說就沖了上去，妖神鼎全面催動，朝著那群女人吸了過去。
“嗖嗖嗖……”
一個又一個狐媚的虛影被許黑吸光，化作浩瀚的靈氣流，涌入了妖神鼎內，讓鼎中儲存的靈氣越來越多。
許黑所過之處，海嘯般的靈氣旋渦涌了進來，從早吸到晚，從黑夜吸到白天。
但詭異的是，對方的數量并沒減少，還在增多。
一天時間，許黑已經吸光了上千人，妖神鼎內的靈氣儲量已經達到了一個驚人的程度，相當于吸了數十個元嬰期大圓滿，可對方還在源源不斷地出現。
“怎么會這樣？”
許黑難以置信。
這根本不符合他的理念，靈氣不可能憑空生成，可在他眼里，靈氣分明在憑空出現！
為什么會越吸越多？對方的靈氣是哪里來的，無止境的嗎？
就在許黑出現懷疑的同時，內心突然涌現出強烈的不安，他連忙靜心凝神，讓自己冷靜下來。
“不對！對方是在亂我道心，她在騙我！”
許黑盯著下方不斷出現的女子身影，后者也在嫵媚的望著他，嬌笑道：“恩公，怎么不行了??？人家還沒被吸夠呢！”
許黑已經受夠了。
對方分明是在想方設法的騙他，讓他自亂陣腳，自我懷疑，許黑決不能讓她得逞。
許黑后退千里，直接將妖神鼎內儲存的靈氣，進行瘋狂的提純煉化。
許黑原以為，提煉過后的靈氣會變少，但也只是體積壓縮，化為了靈液和少量結晶。數量卻并沒有減少，真的有這么多！
“我的道不可能有錯！對方是故意給我這么多靈氣，想誤導我，亂我道心！”
許黑不是那么容易動搖之人，他的質疑只是一閃而逝，就恢復了冷靜。
此刻，再看遠方的狐媚女子，后者已經聚合為了一人，掩面輕笑：“嘻嘻，恩公的吞噬法則真是厲害，將奴家都給吸干了呢！”
吞噬法則？
許黑并未給自己的法則命名，對方這無疑又是在坑他，想給他定性。
許黑忽然覺得，此女的棘手程度，堪稱他生平僅見！如果不用龍魂降臨，讓那些老東西出來的話，怕是很難在這女人手中討到任何便宜。
一字一句，都是陷阱！一舉一動，都是圈套！
對方見識過自己的手段，對自己的性子也有了解，她敢站在自己面前，必然是做足了準備。
不過許黑已經有經驗了，他閉上眼，各種思緒在腦海中閃過。
突然，許黑靈光乍現，拿出了一個黑色眼罩。
這眼罩是玉劍秋留給他的，可以屏蔽自己的五感，讓自己第六感達到極限，處于一個絕對冷靜的狀態。
許黑戴上了眼罩，與狐媚女子一樣，蒙住了雙眼。
這樣的舉動，讓狐媚女子一怔，嬌笑道：“恩公這是想玩點新花樣？”
許黑已經聽不見她說什么了。
這一刻，許黑的身心仿佛浸泡在了冰泉之中，開始復盤所有的一切。肖仇出現，白骨門覆滅，龍血誕生，大道之爭，再到眼前神秘女子的布局……
許黑的思維比往日快了千百倍，仿佛有一把利劍，斬斷了前方的迷霧，讓許黑觸及了事物的本質。
許久后，許黑摘下眼罩，吐出一口氣。
他看向前方的狐媚女子，眼中出離的沒了憤怒，也沒有殺意，只是微微點頭。
“多謝道友指點迷津，告辭！”
許黑拱了拱手，轉身離去。
狐媚女人愣了愣神，道：“誒？怎么走了？你不想玩了？”
許黑頭也不回，沒有聽她半句話。
此女一開始就在引導自己，讓自己發怒、動手，許黑明白，他不能順著對方的意思來，要反其道而行。
從此刻起，許黑不會再被人牽著鼻子走。
望著遠去的許黑，狐媚女子眼中閃過了一縷失望，道：“多好的玩具，就這么跑了，可惜啊，再也沒機會玩了?！?/p>
“不過，我會感謝你的，我就先行一步了?！?/p>
…………
這一刻，許黑的身后，天地法則洶涌沸騰，從天上地下集中而去，響起了大道梵音。
極樂教教主，樂國國師公孫雅，正式沖擊化神之境。
樂國的所有人，都在悲痛之中氣絕身亡。
許黑站在樂國的邊境，回首大地，樂國已經不見一個活口。
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不過是死亡的升天。
“我明白了?！痹S黑吐出一口氣。
他拿出了之前的木板，在上面寫下了第二句話。
“修為的突破，本質上是靈氣的提升，修為越高，靈氣需求越多，一個境界百倍差距，化神期是千倍以上?！?/p>
這一路走來，許黑見過不少元嬰修士，只要有足夠的靈氣，都可以突破，但化神期卻一個沒有。
化神期的數量，受到了極大的限制，哪怕是感悟了法則，沒有足夠的生靈獻祭出靈氣，也不可能化神。
最重要的一點，許黑輕易的就從那神秘女人身上，抽走了元嬰期大圓滿上百倍的靈氣，對方卻一點也不心疼。
可見，與化神相比，這些靈氣根本就是九牛一毛！趙南七所準備的，也遠遠不夠。
這是讓許黑得出這一結論的關鍵一點。
接著，許黑神色鄭重，深吸口氣，再一次寫下了第三句話。
“修真星的靈氣總量，是固定的！”
再寫下這一段話的瞬間，九霄云外的虛空上，陡然響起了一道虛空驚雷。
…………
神州星的大海上，正在極速趕來的夜梟，突然神色一凝，看向了天邊。
“剛才那是……天道法則？”
夜梟面露驚容，天道法則，那是凌駕于一切之上的法則，所有法則的根基，為何會突然出現共鳴？
夜梟立刻加快速度，朝著天邊駛去。
…………
許黑寫下這三段話之后，隱隱感覺到，頭頂上有什么東西在震動，要呼之欲出。
“靈氣不會憑空出現與消失，只會轉移?！?/p>
“修為的突破，本質上是靈氣的提升，修為越高，靈氣需求越多?！?/p>
“修真星的靈氣總量，是固定的?！?/p>
這三者結合起來看，很容易就解釋了許黑所見過的謎團。
為什么每出現一位化神期，就要死那么多人，那么多修士獻祭？
因為，神州星的靈氣總量是固定的，根本撐不起那么多化神！
每多一個化神期，就要死一千個元嬰修士，才可以彌補靈氣的缺失，不然根本無法突破。
皇甫端龍的隕落，化作幽冥礦脈，供人開采千年，讓東海誕生了數不盡的元嬰期。
妖主隕落，更是能擊潰海神，福澤東海萬年之久，讓肖仇都能迅速結嬰。
靈氣總量是固定的，多一個人占坑，就必須死掉一部分人，將坑位讓出來。
同時，許黑也理解了，為什么神州星的靈氣越來越稀薄，從上古至今，消失了大半。
因為，不斷的有化神修士在飛升。
他們吸收了神州星的靈氣，卻并未隕落在神州星，而是飛升靈界，將靈氣帶到了別處。
隨著時間推移，神州星的靈氣總量，只會越來越少！導致越來越難以修煉！
神傀宗想必是明白這一點，這才讓秦玄機在域外戰場突破，而不是回星突破。
每多一位化神期，整個星球的靈氣，都會稀薄一分。
當然，若是僅此而已，還不是化神如此稀少的理由。這三句話還不夠完善，許黑總感覺，還缺點什么。
“缺什么……”
許黑腦海中靈光閃過，他想到了大道之爭。
那神秘女子的目標，先是覆滅白骨門，然后是亂許黑的道心。所做一切，無不是在摧毀他人的道統！
許黑眼睛瞇起，寫下了第四句話。
“法則，同上！”
法則，是與靈氣同等的存在，此消彼長，此長彼消，神州星無法容納更多的證道者。
想要化神，必須摧毀他人的道統！掠奪他人的法則之力！
“轟隆?。?！”
在四個字寫下的那一刻，整個神州星的天穹，都響起了無盡恐怖的雷鳴之聲，響徹寰宇，響徹大地。
西蒼界，神傀宗內。
五名化神期老祖，齊齊騰空而起，從禁地出關，面露駭然之色，看向了蒼天。
藥王谷秘境。
這是一處與世隔絕多年的禁地，藥王谷僅余的道統，全都存在于此。
葉璃正在培育靈藥，顧云曦正坐在搗藥罐旁。
這一刻，山里突然有一名老嫗騰空而起，眼中帶著驚疑，看向了秘境之外。
“金婆婆！”葉璃與顧云曦都是愣住。
她們還是第一次見到，金婆婆竟然走動了。
中土神州，極北之地。
一只慵懶的白熊，正躺在一塊冰山上，口里啃著一只奇形怪狀的竹筍，這竹筍竟然長著眼睛與嘴巴，頗為奇特。
突然，這白熊抬起頭，面帶詫異，看向了天上。
“瓜娃子喲，要粗大事咧！”
白熊張大了嘴，鼻孔里噴出了灼熱的鼻息，將眼圈熏成了黑色。
東海深處，那無人可靠近的海溝之底。
一只猙獰的巨獸，睜開了狹長的雙目，透著虛空看了過來。
“呵呵呵，天道法則憤怒，這神州星要熱鬧了。”
陰森的聲音，從海溝之地響徹，如陰雷滾滾。
…………
在九霄云外響起驚雷的那一刻，神州星上，僅存的所有化神期修士，全都有所感應，遙望蒼穹。
就連遙遠的月亮之上，也有一名亙古不變的蒼老身影，睜開了雙眸，看向宇宙之外。
這一刻。
許黑也聽到了那九霄云外的雷鳴之聲，這與往日的雷劫不同，竟讓他有種渾身顫栗之感。
“咦？”
許黑突然發現，剛剛他寫下四句話的木牌，竟然不見了。
那木牌，自然不是什么普通的木牌，而是他從梧桐神樹上，切下的一塊木板，用來記錄他自己的心得感悟。
但這似乎觸發了某種禁忌。
許黑自認為，古往今來，肯定不止他一人能領悟這些，這些規則說不定在化神期內不是什么秘密。
可唯獨他觸發了禁忌。
“不對，那木牌竟然……被妖神鼎給吞了？”
許黑神識一掃，赫然發現，那一塊木牌竟然被妖神鼎給吸了進去，正與神鼎結合為一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