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釋?
怎么解釋?
宋江的大腦,在這一瞬間,徹底成了一片空白。
他該怎么辦?
他暗中勾結(jié)大宋朝廷,意圖里應(yīng)外合,這是鐵一般的事實(shí)。
若是被兀顏光得知,那下場,必然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可若是不說……
看著帥案后兀顏光那雙不帶冷冰冰的眸子,宋江的心沉到了谷底。
不說,兀顏光就能放過他嗎?
大滴大滴的冷汗,順著宋江那張青腫的臉頰滾落,滴在冰冷的泥土地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啪!”
兀顏光見他遲遲不語,重重的一拍桌子,結(jié)實(shí)的桌案,被他這一掌拍的,搖晃了幾下,才堪堪穩(wěn)住,發(fā)出一陣“吱吱呀呀”的呻吟...
宋江渾身戰(zhàn)栗,用力咬了咬牙,決心賭一把!
就賭,那個(gè)該死的鄆哥兒為了活命,不會將他通宋的事情說出去!
畢竟,那小子也是宋人,若是把自已供出去,他也活不成!
只要口供完美無缺,自已或許還有一線生機(jī)!
想到這里,宋江抬起頭,那張鼻青臉腫的臉上,硬是擠出了一抹諂媚到骨子里的笑容,對著兀顏光連連叩首。
“元帥……元帥息怒!誤會,天大的誤會啊!”
“宋某……宋某今日軍中無事,覺得有些……有些寂寞,便想著讓這小廝去城里的窯子,給宋某找個(gè)姐兒來解解悶……”
“誰成想……吳軍師看到這小廝從宋某帳內(nèi)走出來,以為他是進(jìn)帳行竊的賊人……這才,這才鬧出了這般動靜!都是誤會,都是誤會啊……”
宋江一邊說,一邊拼命地磕頭,將自已的姿態(tài)放到了最低。
他身后的吳用,聽到這話,心中暗罵一聲“蠢貨”,卻也只能跟著附和:“是啊是啊,元帥明鑒,都是一場誤會!”
帥案之后,兀顏光聽著這番漏洞百出的解釋,臉上那冰冷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但眼底深處,卻閃過一抹像是看死人般的譏誚與冰冷。
他能當(dāng)上大遼國的兵馬都統(tǒng)帥,坐鎮(zhèn)中軍,靠的,絕對不僅僅是一身冠絕三軍的武藝!
宋江這點(diǎn)上不得臺面的小伎倆,騙騙三歲孩童還行,用來騙他?
簡直可笑!
兀顏光沒有再廢話,他只是緩緩地抬起手,再次一拍帥案!
“砰!”
一聲巨響,震得整個(gè)大帳都嗡嗡作響!
“放你娘的屁!”
兀顏光霍然起身,那高大魁梧的身軀,投下一片巨大的陰影,將宋江和吳用二人完全籠罩。
“你一個(gè)沒了卵子的閹貨,要姐兒干什么?!”
“本帥看你是皮子癢了,在這里消遣本帥!”
“來人!”
話音剛落,幾個(gè)身材魁梧、滿臉橫肉的遼兵親衛(wèi),如狼似虎地沖了進(jìn)來,單膝跪地,聲如洪鐘:“元帥!”
兀顏光伸出手指,遙遙指向地上早已嚇得面無人色的宋江:“給本帥打!”
“是!”
兩個(gè)親衛(wèi)上前,一把薅住宋江的頭發(fā),將他像拖死狗一樣拖到了大帳中央。另一個(gè)親衛(wèi),則從墻上取下一條牛皮長鞭,在旁邊水桶里蘸了蘸。
那水桶里,泡著的不是清水,而是足以讓傷口痛入骨髓的濃鹽水!
“元帥饒命!元帥饒命啊!小人說的句句是實(shí)啊!”
宋江嚇得魂飛魄散,拼命地掙扎嘶吼。
然而,兀顏光卻連看都懶得再看他一眼,只是冷漠地?fù)]了揮手。
“啪!”
浸透了鹽水的皮鞭,帶著風(fēng)聲,狠狠抽在了宋江的脊背上!
“啊——!”
一聲不似人聲的凄厲慘叫,從宋江的喉嚨里迸發(fā)出來!
僅僅一鞭,他背上的衣衫便應(yīng)聲碎裂,一道血肉模糊的鞭痕,從左肩一直延伸到右側(cè)腰間,皮開肉綻,鮮血淋漓!
“啪!啪!啪!”
鞭子一刻不停地落下,每一鞭,都帶起一蓬血霧。
宋江的慘叫聲,從一開始的凄厲,漸漸變成了壓抑的悶哼,最后只剩下微弱的、像是野獸瀕死般的嗚咽。
他依舊在咬牙堅(jiān)持著,抵死不招。
他知道,一旦招認(rèn),這條命,就徹底沒了!
現(xiàn)在硬扛著,或許……或許還有一線生機(jī)!
吳用跪在一旁,看著宋江的慘狀,只覺得那鞭子仿佛抽在了自已的身上。
他渾身汗毛倒豎,起了一層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整個(gè)人抖如篩糠。
怎么辦?
招,還是不招?
不招的話,這鞭子打在自已這副干瘦的身板上,他受得了嗎?
怕不是三鞭子下去,就要去見閻王了!
可若是招了……
吳用不敢再想下去,他只覺得眼前一陣陣發(fā)黑,一向自負(fù)智計(jì)過人的他,此刻也是沒了主意了...
……
與此同時(shí),千里之外的江南,潤州。
岳飛的臨時(shí)帥府之中,氣氛肅穆而又激昂。
岳飛身披銀甲,腰懸寶劍,站在點(diǎn)將臺之上,目光如電,緩緩掃過下方那黑壓壓的數(shù)萬精銳。
將士們的眼中,沒有絲毫的畏懼,只有對勝利的渴望,和對這位年輕主帥近乎于狂熱的崇拜!
“鏗!”
岳飛拔出腰間佩劍,劍鋒斜指蒼穹,聲如龍吟。
“將士們!”
“我等奉齊王之命,南下征討不臣!一路行來,連克泗州、潤州!下一步,便是那逆賊方貌盤踞的老巢——蘇州!”
“攻破蘇州,便可兵臨杭州城下,直搗黃龍,活捉方臘,為我大宋,平定江南!”
“平定江南!活捉方臘!”
下方的將士們,被他這番話激得熱血沸騰,紛紛振臂高呼,聲浪震天,幾乎要將這帥府的屋頂掀翻!
這位剛剛二十歲出頭的主帥,給了他們太多的震撼。
不僅僅是那神鬼莫測的兵法韜略,算無遺策的計(jì)謀。
更重要的,是他身先士卒,與士兵同甘共苦,愛兵如子!
這樣的主帥,誰不愿為其效死命?!
岳飛滿意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待呼聲稍歇,他從面前的帥案之上,拿起一支赤紅色的令箭,高高舉起。
“魯智深,聽令!”
“末將在!”
人群之中,魯智深大踏步走出,來到臺前,對著岳飛拱手施禮,聲若洪鐘。
岳飛看著他,眼中閃過一抹復(fù)雜的神色,既有信任,也有擔(dān)憂,但最終還是化為了決絕。
“命你為先鋒,領(lǐng)兵一萬,即刻出發(fā),攻打蘇州!務(wù)必攻克城池,揚(yáng)我軍威,不得有誤!”
魯智深聞言,雙眼瞬間迸發(fā)出駭人的精光,他用力一抱拳,那蒲扇般的大手,幾乎要將那支令箭捏碎!
“魯智深,得令!”
就在這時(shí),一個(gè)傳令小校,神色慌張地從府外匆匆跑了進(jìn)來,也顧不得行禮,便氣喘吁吁地高聲喊道:
“報(bào)——!”
“元帥!營外……營外有兩位道爺求見……說是……說是奉了齊王殿下的命令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