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民政局出來，祁同偉和陳陽并肩走在京城初春的街道上。陽光透過稀疏的云層灑下來，在兩人身上投下溫暖的光斑。手中的結(jié)婚證雖然輕飄飄的，但對他們來說，卻有著千鈞的分量。
“去我那里吧。”陳陽輕聲說。
“好。”祁同偉點點頭。
兩人攔了一輛出租車，前往陳陽在京城的住處。
陳陽住在西城區(qū)一個相對安靜的小區(qū)，房子是三室一廳，面積不算大，但布置得很溫馨。客廳里擺著米白色的布藝沙發(fā)，墻上掛著幾幅水墨畫，書架上整齊地排列著各類書籍，整個空間透著知識分子家庭特有的雅致。
“進來吧。”陳陽打開門，從鞋柜里拿出一雙新的拖鞋，“這雙是給你準(zhǔn)備的。”
祁同偉換上拖鞋，走進客廳，環(huán)顧四周。這里的一切都透著陳陽的氣息——整潔、雅致、有品位。他在沙發(fā)上坐下，感受著這個屬于陳陽的空間。
“你先坐會兒，我去做飯。”陳陽脫下風(fēng)衣，掛好，然后系上圍裙走進廚房。
祁同偉沒有閑著，也站起身走進廚房：“我?guī)湍恪！?/p>
陳陽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你會做飯？”
“在漢東這些年，有時候一個人，也學(xué)著做了點。”祁同偉拿起一根蔥，熟練地剝起來，“雖然比不上大廚，但填飽肚子沒問題。”
兩人在廚房里忙碌起來。陳陽主廚，祁同偉打下手，配合居然很默契。洗菜、切菜、炒菜……每一個步驟都有條不紊。廚房里很快飄出了飯菜的香味，那是家的味道，是祁同偉已經(jīng)很多年沒有感受過的溫暖。
晚飯很簡單，三菜一湯：清炒西蘭花、紅燒排骨、西紅柿炒雞蛋，還有一個紫菜蛋花湯。都是家常菜，但做得色香味俱全。
兩人在餐桌旁坐下，陳陽盛了兩碗米飯。祁同偉接過一碗，看著桌上熱氣騰騰的飯菜，心中涌起一股久違的暖意。
“嘗嘗看，合不合口味。”陳陽說。
祁同偉夾了一塊排骨放進嘴里，慢慢咀嚼著。味道很好，咸淡適中，肉質(zhì)鮮嫩。
“很好吃。”他由衷地說。
陳陽笑了，那是一種發(fā)自內(nèi)心的、輕松的笑容。二十多年來，祁同偉第一次看到她這樣笑。
兩人安靜地吃著飯，偶爾交談幾句。
飯吃到一半，祁同偉放下筷子，認(rèn)真地看著陳陽：“陳陽，有件事要跟你說。”
“什么事？”陳陽也放下筷子。
“明天……我就要回漢東了。”祁同偉說，“部里的會議明天下午結(jié)束，我要趕晚上的飛機回去。”
陳陽頓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失落，但很快恢復(fù)了平靜：“行，工作要緊。”
“我知道這對你不公平，”祁同偉誠懇地說，“但漢東那邊，公安廳的工作離不開我。特別是現(xiàn)在，漢東的政法系統(tǒng)剛剛經(jīng)歷過大的調(diào)整，需要有人坐鎮(zhèn)。”
“我明白。”陳陽點點頭，“你不用解釋。我們都是體制內(nèi)的人，知道工作的重要性。”
她的理解讓祁同偉更加愧疚。他握住陳陽的手，鄭重地說：“陳陽，我向你保證，這樣的情況不會持續(xù)太久。現(xiàn)在我已經(jīng)在培養(yǎng)能接班的人了。”
陳陽抬起頭，眼中帶著詢問。
祁同偉頓了頓，繼續(xù)說：“等過兩年，各方面的布置都完成之后，我就請寧省長幫忙，給調(diào)到京城部里來。到時候，我們就能真正生活在一起了。”
“寧省長……會幫忙嗎？”陳陽有些不確定地問。
祁同偉肯定地點頭：“會。寧省長有能力，有背景，手段老辣，走到京城是板上釘釘?shù)氖隆Ｋ衲瓴潘氖艢q，就比我大一歲，未來的政治前途不可限量。相信他也愿意在部里有自己的人的。”
這話說得很有底氣。祁同偉確實相信寧方遠(yuǎn)會幫這個忙。
陳陽認(rèn)真地聽著，眼中漸漸有了光彩。她知道，祁同偉不是隨便說說，他是真的在規(guī)劃他們的未來。這個男人，雖然已經(jīng)不再年輕，但依然有著清晰的思路和堅定的決心。
“行，”陳陽終于點頭，“我聽你的安排。”
“還有一件事，”陳陽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過年的時候……如果你有時間，可以來京城。如果需要見你父母的話……”
她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最好安排在其他省份見面。或者，我們可以一起出去旅游過年。你知道的，漢東……我不想回去。”
祁同偉理解地點點頭：“好，就按你說的辦。過年的時候，我來京城。或者我們找個暖和的地方，一起過個年。至于見我父母……等以后有機會再說。”
“謝謝你的理解。”陳陽由衷地說。
晚飯后，兩人一起收拾了碗筷。陳陽洗碗，祁同偉擦干，配合依然默契。廚房的燈光溫暖而明亮，映照著兩人的身影，構(gòu)成了一幅溫馨的家庭畫面。
收拾完畢，時間已經(jīng)晚上九點。陳陽給祁同偉準(zhǔn)備了洗漱用品和睡衣，都是新的。
“今晚……你睡主臥吧。”陳陽說這話時，臉上微微泛紅。
祁同偉點點頭：“好。”
洗漱完畢后，兩人走進臥室。這是一間不大但很溫馨的房間，墻上掛著陳陽的照片，書桌上擺著她喜歡的書籍。床上是淡藍(lán)色的床單被套，簡潔而雅致。
關(guān)上門，房間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氣氛突然變得有些微妙。雖然他們已經(jīng)辦理了結(jié)婚手續(xù)，雖然他們曾經(jīng)深愛過，但畢竟分離了二十多年，畢竟都已經(jīng)不再年輕。
“陳陽……”祁同偉輕聲喚道。
陳陽抬起頭，看著他。燈光下，她的臉龐依然美麗，雖然已經(jīng)有了歲月的痕跡，但那種知性優(yōu)雅的氣質(zhì)，依然讓祁同偉心動。
“今晚……我們……”祁同偉有些不知道該怎么說。
陳陽微微一笑，主動走上前，握住他的手：“同偉，我們都是成年人了。既然選擇了重新開始，就不要有太多顧慮。”
她的話讓祁同偉心中一震。是啊，他們都是成年人，都是經(jīng)歷過人生起伏的人。既然選擇了在一起，就應(yīng)該坦然面對，就應(yīng)該珍惜當(dāng)下。
“好。”祁同偉點點頭，將她輕輕擁入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