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舟的掌心溫熱干燥，指尖輕輕扣住姜雨彤的指縫，力道不輕不重，卻讓她心跳如擂。
這不是牽手，這是絕對的擒獲與掌控！
他的手掌像一個滾燙的、帶著禁錮力量的火爐，將自己的手牢牢鎖在里面。
姜雨彤想到了某些畫面，指尖不禁微微發顫，像被電流輕輕刺了一下，酥麻感從指尖蔓延至手腕，再一路燒到耳根。
她的腦中一片空白，只聽見自己急促的呼吸聲。
姜雨彤從未想過，原來牽手是這樣的感覺——
他的指節抵著她的，溫度交融，連脈搏的跳動都清晰可感。
時間仿佛被拉長，每一秒都像被拆解成無數幀畫面：
風吹過發梢的觸感，他袖口淡淡的洗衣液香氣，還有自己快要失控的心跳。
“心跳很快啊，班長。”
陳舟突然開口，聲音里帶著笑意：
“這么緊張？”
姜雨彤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心跳聲大得驚人，幾乎要沖破胸腔。
她下意識想抽回手，卻被陳舟牢牢握住。
“別動！”
他低聲說：
“才過去二十秒。”
陳舟的拇指無意識地摩挲了一下她的手背，指腹的繭子蹭過她細膩的肌膚，帶起一陣細微的戰栗。
姜雨彤的呼吸一滯，睫毛輕輕顫了顫，卻不敢抬眼看他。
“三十秒。”
陳舟低聲提醒，嗓音里帶著一絲笑意，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
姜雨彤死死盯著地面，心跳快得幾乎要沖破胸腔。
她從未與人如此親密接觸過，更沒想到第一次牽手會是在這種被脅迫的情況下。
時間一點點流逝。
正當姜雨彤習慣了他的體溫時，陳舟卻突然松開手，淺笑道：
“好了，時間到。”
姜雨彤下意識蜷了蜷空落落的指尖，一股莫名的失落涌上來，又被她強行壓下去。
她別過臉，耳尖通紅：
“這下總可以了吧？”
陳舟雙手插兜，笑得狡黠：
“可以，明天中午十二點前，都不會有人知道班長你'白桃大’的身份。”
姜雨彤一怔——
有效期只有今天？
那明天呢？后天呢？難道要一直被他威脅？
她攥緊手掌，指節微微發白，正想反駁，卻見陳舟突然收起戲謔的表情，抬手揉了揉后腦勺。
“大班長怎么樣？我這演技還可以吧？別緊張，剛才都是逗你玩的。”
姜雨彤神情微怔：
“什么意思……”
陳舟唇角微揚：
“你不是說準備開新書嗎？我這不是想著幫你找點'刺激'的靈感？”
姜雨彤愣住，眨了眨眼，一時有點難以置信。
陳舟聳肩，語氣輕快：
“美少女作家體驗真實心跳劇情——怎么樣，今天夠膽戰心驚吧？“
“你......”
姜雨彤一時語塞，臉頰發燙：
“這種玩笑一點都不好笑。“
“但很有效，不是嗎？”
陳舟歪著頭看她，揚起笑容：
“就說你有沒有靈感吧？”
姜雨彤咬了咬下唇。
不得不承認，剛才那種心跳加速的感覺確實給了她新的創作思路。
“看來是有了。”
陳舟滿意地點點頭：
“那作為白桃大的鐵桿粉絲，我今天的任務可算是完成咯。”
姜雨彤這才反應過來，臉頰漲得更紅，羞惱地瞪著他：
“你！你演得也太像了吧！”
她抬手就往他胸口拍去：
“我還以為你真是......”
陳舟眼疾手快地接住她的手腕，挑眉一笑：
“真是什么？憑借不可告人秘密來脅迫美少女作家的衣冠禽獸？”
姜雨彤語塞，憋了半天才擠出一句：
“......差不多吧！”
——可剛才的畫面確實鮮活，或許能寫進新書里......
她抿了抿唇，偷偷瞥了他一眼，卻見陳舟正盯著她，眼底帶著促狹的笑意。
她立刻別開臉，假裝整理袖口，掩飾自己發燙的耳根。
“不過……”
陳舟突然嚴肅起來，抬手抓住姜雨彤的手腕：
“白桃大，如果你不配合本粉絲的催更安排，我也不介意將你的秘密公之于眾呦~”
看著陳舟那嚴肅的神情，姜雨彤意識到，他并非開玩笑的。
不過也在她的接受范圍內。
這種感覺，無非是前幾天的線上演繹，被陳舟改到了線下。
無論是體驗感還是刺激感，真實的都遠超虛擬。
姜雨彤看著陳舟，柔聲道：
“好……聽你的，我的鐵桿粉絲。”
陳舟哼哼一聲，這才放下她的手腕。
不過就在這時，一陣強風突然來襲，姜雨彤那披散的長發都隨風起舞。
陳舟看了眼天氣，說道：
“感覺要下雨啊，姜大班長，我們撤吧？”
姜雨彤點點頭，言聽計從道：
“好。”
然而就在此時——
“砰“的一聲巨響，鐵門被風狠狠關上。
姜雨彤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下意識抓住陳舟的衣袖。
“別慌。“
陳舟的聲音很輕，卻讓她莫名安心：
“我去看看。“
他走到門前推了推，紋絲不動。
姜雨彤咬著下唇，指甲不自覺地掐進掌心。
要是被人發現他們單獨在天臺……
她不敢想同學們會怎么議論。
“這下怎么辦？”
姜雨彤湊近過來，皺眉看向陳舟，聲音里帶著一絲慌亂：
“門鎖只能從里面開。”
陳舟倒是不慌，發現沒辦法開門后，懶洋洋地靠在墻邊，雙手插兜：
“急什么，反正午休時間還長，大不了等到下午，班上同學看我們不在，肯定會讓班主任找人的。”
“可是......”
姜雨彤咬了咬嘴唇：
“被人看到我們單獨在這里......”
“怕什么。”
陳舟聳聳肩，不以為意地說笑道：
“我們又沒做什么見不得人的事。”
姜雨彤瞪了他一眼，卻無法反駁。
她走到欄桿邊，望著遠處的操場，試圖平復自己仍然有些紊亂的心跳。
“說起來，大班長。”
陳舟突然問道：
“你什么時候知道我在追你書的？”
姜雨彤瞥他一眼，語氣淡淡：
“從你加書友群就知道了。”
“當時什么感受？”
陳舟饒有興趣地追問。
姜雨彤憋著笑，故作鎮定：
“有點慌張，怕被同學知道寫擦邊文。”
頓了頓，她又補充道：
“后來感覺有點小刺激，最后習以為常了......不過，你這個人倒是挺有意思的。”
陳舟低笑一聲，嗓音低沉：
“不要迷戀哥，哥只是一個傳說。”
姜雨彤沒搭理他的瘋言瘋語，猶豫了一下，內心忐忑，指尖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那你覺得我寫擦邊文，很奇怪嗎？”
陳舟聞言，不可思議道：
“怎么會奇怪？簡直泰褲辣了好不好！”
姜雨彤一愣，隨即“噗嗤“一聲笑出來，眉眼彎彎：
“你這什么形容詞啊......”
陳舟也笑了，但很快又認真起來，目光直視她：
“其實我從小學就開始看網文，每天堅持給喜歡的作品投推薦票。經常還投一投月票。”
“后來很多小說看膩了，初中還試著寫過，勉強過簽約，但因為學習放棄了。”
他頓了頓，聲音溫和：
“所以不管你寫什么，我特別佩服你能兼顧學習和寫作，在我心里，白桃大永遠是最吊的！”
姜雨彤心頭一暖，正想說什么，門外突然傳來嬉笑聲：
“快快，這兒沒人！“
有人上來了？
陳舟反應極快，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幾乎是拖著她躲到水箱后面。
水箱不大，兩三方有余。
背后只能勉強擠進兩個人。
狹小的空間里，她的后背緊貼著他的胸膛，甚至能感受到他呼吸時的起伏。
“別出聲。”
他的呼吸噴在她耳畔，激起一陣戰栗。
姜雨彤屏住呼吸，心跳如鼓。
陳舟的手虛護在她肩側，荷爾蒙的氣息縈繞在鼻尖。
太近了......
近到她能數清他側臉的絨毛。
從對話來看，這是一對小情侶。
這對情侶推門而入，男生摟著女生的腰，聲音黏膩：
“這兒沒人，親一下？”
姜雨彤渾身僵硬。
她能感覺到陳舟的手無聲地收緊，拇指在她手腕內側輕輕摩挲，像是在安撫她。
這個動作讓她想起剛才的“牽手“，耳根又開始發燙。
女生嬌嗔地推他：
“別鬧，萬一有人呢？”
“怕什么，這個點誰會上天臺？”
男生不以為意，低頭就吻了上去。
姜雨彤渾身僵硬，一動不敢動。
陳舟的手無聲地握緊她的手腕，指腹輕輕摩挲了一下，像是在安撫她。
就在這時，一只蚊子“嗡嗡“飛來，精準地叮在了姜雨彤的臉上。
她下意識一拍——
“啪！”
清脆的聲響在寂靜的天臺格外刺耳。
“誰在那兒？”
男生警覺地抬頭，目光掃向水箱方向。
姜雨彤的心臟幾乎要跳出喉嚨。
她感覺陳舟的身體瞬間繃緊，他的手臂不動聲色地環住她，像是要把她整個人藏進陰影里。
“別、別過去......”
女生拉住男生的胳膊，聲音發顫：
“萬一是老師呢？”
時間仿佛凝固。
姜雨彤能感覺到陳舟的呼吸變得又輕又緩，他的胸膛貼著她的后背，一起一伏。
這個距離太近了，近到她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氣，混合著一絲汗水的氣息。
男生猶豫了幾秒，最終被女生拽著快步離開。
直到腳步聲徹底消失，兩人才同時長舒一口氣。
“呼——”
姜雨彤這才發現自己的手心全是汗，雙腿發軟。
陳舟率先走出藏身處，回頭看她時，眼里帶著促狹的笑意：
“姜大作家，剛才的素材夠刺激嗎？”
她瞪他一眼，卻忍不住也笑了：
“你還好意思說！”
“走吧。”
陳舟看著敞開的鐵門，回頭沖她一笑，眼底帶著促狹：
“下次再找靈感，記得帶驅蚊水。”
姜雨彤瞪他一眼，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
……
陳舟站在走廊上大口嗦著炒粉，午休鈴聲已經響過第二遍。
趕在江玉燕進班前，他三兩口扒完最后幾根粉條。
正要將打包盒扔進教室外的垃圾桶，余光卻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江夏。
她今天居然扎起了小馬尾，發尾隨著步伐輕輕晃動。
陳舟不覺有些新奇，下意識喊了聲：
“牢夏！”
江夏腳步一頓，側臉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清冷。
她只是淡淡掃了陳舟一眼，眼神里帶著他從未見過的疏離，然后頭也不回地往樓上走去。
陳舟提著垃圾的手僵在半空。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江夏從來不會這樣對他——
早上沒等他一起上學，現在更是直接無視他。
他瞇起眼睛，望著江夏消失在樓梯轉角的身影，突然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鏡框，發動了【洞若觀火】：
【江夏：你昨晚跟鹿彌那樣......我是不會原諒你的！】
陳舟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原來如此！
他忍不住扶了扶額頭，難怪今天江夏這么奇怪，原來是昨晚鹿彌睡他床上被她看見了。
難怪一大早就不見人影，上學也沒等他，剛才也不理人。
破案了，一切都破案了。
搖搖頭，陳舟哼著歌晃回教室。
經過姜雨彤座位時，對方正埋頭寫著什么，察覺到他的視線后立刻用胳膊擋住筆記本，耳尖泛紅。
他挑眉笑了笑，沒去打擾她創作。
下午第一節課是數學。
下課后，陳舟來到二班門口，敲了敲江夏座位旁的窗戶。
“干嘛？”
江夏的聲音比平時低了八度。
陳舟湊近了些，動了動鼻子：
“你聞到酸味了嗎？”
江夏皺眉：
“什么？”
“醋味啊。”
陳舟笑得眼睛彎起：
“某人打翻醋壇子的味道。”
江夏的臉“唰“地紅了，她攥緊手中的筆：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陳舟的話音平淡如水，卻隱藏著一些打趣：
“我是說，有人吃醋了。”
江夏輕輕側過頭：
“要你管。”
陳舟吶了一聲，笑說道：
“我就說吧？再讓我猜一猜……”
他裝作冥思苦想的樣子，然后又恍然大悟道：
“你肯定是在吃鹿彌的醋！”
聞言，江夏身體一顫，又扭過頭來，目光緊緊地鎖著陳舟，眼中有淚光閃爍：
“知道你還問？”
陳舟突然又犯了難：
“可我只能想到你是在吃她的醋，但我又不知道你為什么吃她的醋……”
江夏哼了一聲：
“明知故問。”
陳舟嘆了口氣，嘴角露出一絲玩味：
“要不……我還是找鹿彌問問清楚吧？”
江夏眼中閃過一絲訝異，看向他。
陳舟只是淡淡地笑。
學妹啊學妹，你自己惹出來的禍，可別指望學長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