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屏幕上那句“這世界車水馬龍，我只對你情有獨鐘”。
就像一顆精準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瞬間在姜雨彤的心湖里炸開了千層浪！
她整個人僵在屏幕前，指尖還懸在手機鍵盤上方，大腦仿佛被按了暫停鍵。
姜雨彤：？？？
巨大的問號和幾乎要沖破天靈蓋的羞惱感在她腦子里瘋狂刷屏：
情話？！
陳、陳舟在說什么？！
這是演到哪里了？！
催眠后不是應該下那種“羞恥的命令”嗎？
怎么突然開始言情劇情了？！
他是在跟我表白嗎？
可是表白哪有這樣的，你要表白就給我認真一點啊可惡！！
她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滾燙，從耳根紅到脖子根，像是熟透的蝦子。
一股熱氣直沖頭頂，讓她感覺暈乎乎的。
姜雨彤看著手機屏幕，深深呼了口氣。
這家伙……到底在搞什么鬼啊？
等了足足十幾秒，屏幕上還是只有程卓那句“深情告白”孤零零地掛著。
姜雨彤的理智終于從十萬八千里的外太空被強行拽了回來一點。
她深吸一口氣，手指顫抖著，試圖理解現狀并反擊。
可是……
這到底該怎么回復？
陳舟這句話到底是在演繹還是告白？
如果是演繹而她說些奇怪的話，那不就太過尷尬了？
思來想去，姜雨彤還是以江語儂的視角去解讀這句話。
同樣是告白的話語，程卓對江語儂顯然也是喜歡的。
那么在催眠中，江語儂只需要表達“謝謝”這意思就可以了。
斟酌片刻，姜雨彤回復道：
“謝謝主人——”
“姜雨彤也永遠愛主人。”
發送消息后，姜雨彤臉色微紅。
都怪陳舟，趁她不注意，讓她變成線上奴隸了。
姜雨彤又羞又氣地在心里咆哮：
陳舟你這個魂淡！
你等著！有機會我肯定要報復回去！
屏幕那頭的陳舟，能想象到對面那位嚴肅的大班長，此刻是如何的手足無措、面紅耳赤。
他微微一笑。
目的初步達成，一句話就實現了“捉弄姜雨彤”的小目標，效果遠超預期。
陳舟心情愉悅，手指在手機鍵盤上飛快敲動，決定再添一把火，引導劇情走向更“有趣”的方向：
【旁白：】
【你的意識中充斥著抗拒與羞澀，但這股異樣的情愫混合著催眠的力量，卻莫名地撞擊著心防。】
【潛意識深處似乎有什么在萌動……】
扮演程卓的陳舟回道：
“不喜歡這句話？”
隨后陳舟停頓片刻，帶著點戲謔和不容置疑地說道：
“那，跪好，讓主人看看你是不是聽話的小狗狗。”
然后，他微微一笑，撥出了視頻通話。
……
姜雨彤好不容易把“姜雨彤也永遠愛主人”這句話發了出去，臉頰燙得幾乎能煎雞蛋。
她用冰涼的手背貼了貼臉，試圖物理降溫，心里正瘋狂吐槽陳舟不按套路出牌，把自己弄得不上不下。
然后，她就看到了陳舟扮演的程卓發來的新消息。
陳舟：“不喜歡這句話？”
陳舟：“那，跪好，讓主人看看你是不是聽話的小狗狗。”
姜雨彤心中繼續打出問號：
！！！又來？！！！
而且這次還…還要看？！！
等等——“看”？
怎么“看”？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仿佛是為了解答她心中的驚懼疑問，手機屏幕陡然一變！
刺眼的視頻通話請求界面，瞬間占據了整個屏幕！
嗡！嗡！嗡！
手機在她手里震動起來，仿佛被接通了高壓電流，嚇得姜雨彤差點脫手把它扔出去！
視頻？！他居然打視頻？！
姜雨彤感覺自己的大腦CPU瞬間過載冒煙了！
她剛才發的“姜雨彤也永遠愛主人”已經是極限了！
那已經是仗著文字扮演的最后遮羞布！
現在又來視頻通話？
對著鏡頭跪好？還要當什么“聽話的小狗狗”？
這已經不是尷尬和羞恥的問題了！
這是要她社會性死亡啊！！！
此刻，姜雨彤不禁想象著畫面：
昏暗的房間里，只有手機屏幕的亮光打在自己臉上。
她跪在地毯上，然后還得學狗叫？
或者像狗一樣趴著？
她的睡衣很普通，她的頭發剛洗過有點蓬松，她臉上還有剛洗完澡的微紅……
想到這里，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涌向頭部，耳朵里嗡嗡作響，臉頰上的熱度已經燙到近乎刺痛。
她甚至感覺有些輕微的眩暈和窒息感。
不行不行不行！
絕對不行！
瞬時間，姜雨彤心中怒火中燒：
陳舟這個魂淡，說好的刺激，這根本就是處刑！
她甚至能想象到屏幕那頭的家伙，此刻正摸著下巴，一臉壞笑地等著看她驚慌失措的樣子！
姜雨彤：
陳舟你這個變態！大魂淡！超級無敵大魂淡！！(╬◣д◢)`
她幾乎是立刻就想發一個感嘆號過去，然后關閉QQ，結束這場讓她瀕臨崩潰的“酷刑”。
但——
她抓著手機的指尖停在了退出鍵上方，遲遲無法按下。
難道就這么認輸退出了？
那陳舟會怎么想？
他肯定會得意洋洋，覺得她姜雨彤慫了，玩不起！
那剛才“永遠愛主人”的羞恥不就白費了？！
就在她呼吸急促，幾乎要喘不過氣來的時候——
新消息的提示音猶如喪鐘般響起！
陳舟：“看來我的小狗狗很不乖呢~”
陳舟：“那主人可要懲罰我的不乖小狗狗了哦！”
兩句話后，陳舟發來一張截屏，是上次她扮演江語儂時，對程卓的告白：
“陳舟，我姜雨彤對你的喜歡是瘋長的藤蔓，是永不熄滅的烈火……”
“陳舟，我姜雨彤深深地愛著你，連呼吸都不夠表達我對你的渴望。我要把靈魂剖成兩半，一半替你擋風遮雨，一半跪在你腳邊虔誠仰望……”
時隔數日，再一次看到這些讓人臉紅的文字，姜雨彤不禁羞澀地捂起臉來。
可惡的陳舟，居然把這些都截屏下來了。
隨后，他又發來消息：
“江語儂同學，你也不想讓班上同學看到這些照片吧？”
轟——！
姜雨彤知道，陳舟這是借著江語儂的稱呼，在敲打她。
就像白桃大的身份一樣，眼前這些截圖也是絕對不能流傳出去的。
此時此刻，姜雨彤內心不禁有些后悔。
早知如此，就不跟陳舟玩什么劇情演繹了。
搞到現在這種地步，他就好像拿著操控她的遙控器，自己只能任其擺布。
不過從另一個角度來說，正如陳舟中午在天臺跟自己所說的一樣。
他也是在幫助自己尋找新書的靈感，只不過在這個過程中，陳舟加入了他的一些惡趣味。
是的，只能這么想了！必須這么想！
否則她根本無法解釋自己接下來的行為！
這是為了新書！是為了藝術獻身！是在體驗角色的極端心境！
她死死抓住這個解釋，如同抓住唯一能在羞恥海洋里漂浮的木板，強行壓制著即將噴發的屈辱感。
然后身體先于意志做出了選擇。
沒有思考，沒有猶豫，姜雨彤纖長的腿折了起來，跪坐在床上。
然后她看了看自己寬松的睡衣領口，感覺有走光的風險，便往上提了提。
膝蓋并攏，身體微微蜷縮，然后深吸一口氣，在綠色的接通和紅色的拒絕中，姜雨彤按下了接通鍵。
“嘟——”的一聲短促提示音。
視頻通話接通！
屏幕亮起。
當視頻畫面穩定下來的瞬間，陳舟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只見屏幕中的姜雨彤，正跪坐在床邊，像一只被驟雨淋透、驚慌失措的小獸。
即使她盡可能地蜷縮著，那雙纖長筆直的腿也如同精心雕琢的象牙藝術品，在朦朧的光線下顯露出驚人的存在感。
腿型勻稱流暢，飽滿柔和的線條，從小腿肚一路延伸至深深內扣的腳趾。
幸虧陳舟不是粥吧老哥，否則看到這一幕，截屏下來能舔一年。
看著屏幕中身姿姣好的姜大班長，陳舟微微一笑，率先打破沉默：
“看來我的小狗狗，還是很聽話的嘛！”
姜雨彤手指緊攥大腿兩側的睡衣短褲，低著頭瑟瑟道：
“姜雨彤是主人忠誠的狗狗，我永遠愛主人。”
陳舟嗯了一聲，說道：
“抬起頭來，讓主人好好看看你。”
姜雨彤緩緩投起來，露出那張熟透如朝霞的小臉。
片刻的沉默后，陳舟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低沉而毋庸置疑的命令口吻：
“把剛才截圖上的，念給我聽一遍。”
姜雨彤顫抖的手指落在手機上，點開那張截圖。
當屏幕上再次浮現那些露骨而狂熱的字句時——
“嗚……”
一聲壓抑不住的嗚咽終于沖破唇齒，泄露了出來！
巨大的羞恥如同海嘯，瞬間將她淹沒！
這么羞恥的內容，自己真要念出來嗎？
“念。”
陳舟的聲音冷硬如鐵，沒有任何回旋余地。
姜雨彤緊抿的唇顫抖著，艱難地擠出第一個字：
“陳…陳舟…我…”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被硬生生地摳出來，極其費力，也極其羞恥。
“……我…姜雨彤……”
念到自己名字時，她的聲音抖得更加厲害。
“……對你的喜歡……是瘋長的……藤蔓……”
聲音斷斷續續，艱難無比。。
“……是…永不熄滅的…烈火……”
姜雨彤幾乎是擠著吐出這一句，身體因為強烈的羞恥感而微微搖晃。
“我…深深地愛著你……”
“……連呼吸…都不夠……”
“……表達我對你的…渴…渴望……”
念到“渴望”這個詞時，她的臉頰紅得幾乎要滴血。
聲音驟然拔高了一點點，卻又被更大的羞恥感硬生生壓回哽咽的低谷。
“我要……把靈魂……剖成兩半……”
她的語速極其緩慢，每一個字的吐出都伴隨著巨大的痛苦掙扎。
“……一半……替你擋風……遮雨……”
“一半……跪在你腳邊……”
念到這令人崩潰的一句時，她再次用力閉上了眼睛，仿佛這樣就能逃避現實。
“……虔誠……仰望……”
最后的四個字，幾乎微不可聞，耗盡了她所有的力氣。
仿佛經歷了一場漫長而殘酷的戰爭，她念完了。
畫面靜默了仿佛一個世紀。
陳舟終于再次開口，帶上了一絲幾不可查的滿意和難以言喻的慵懶：
“嗯……”
他像是品味佳肴后發出的低低感慨。
“表演結束，很精彩。”
“晚安，小狗狗。”
話音剛落，屏幕上代表視頻通話的綠色連接標識瞬間消失。
“嘟——”的結束音短促響起。
然后陳舟發來了一個感嘆號，意味著演繹結束。
黑暗重新降臨在姜雨彤的手機屏幕上。
也像一塊沉重的幕布，驟然砸落在她幾乎停止思考的腦海里。
她放開手機，癱倒在床上，隨后大口大口地呼吸著。
忽然間，她露出病態般的笑容，連忙下床來到書桌上，打開自己的靈感記錄本。
是靈感！
靈感在源源不斷地涌出。
這被脅迫的感覺太棒了！
讓自己真正代入了新書女主的第一視角，體會她的內心掙扎與矛盾。
對對對！！
就應該這么寫！
十來分鐘后，姜雨彤合起筆記本，露出蒼白中帶著紅暈的笑容。
明天。
要不要再跟陳舟來一次？
想要，太想要了！
她太想讓這種感覺再降臨一次了！
……
陳舟放下手機，帶著笑意搖了搖頭。
他如此演繹，一方面是滿足自己惡趣味的同時，其實也是在幫姜雨彤尋找靈感。
有自己這樣的讀者，起點不給他頒個年度十佳都讓人心寒。
看了下時間，見已經接近十二點，陳舟熄燈睡覺。
夜色像一塊浸了墨的絨布，沉甸甸地壓在窗欞上。
月亮躲在云層后，只漏下幾縷微弱的光，勉強勾勒出房間里家具的輪廓。
就在這時，房門被極其輕微地推開一條縫，兩道纖細的身影如同貓鼬般溜了進來。
她們的腳步輕得像羽毛落地，借著窗外透進的微光，熟練地避開地上的雜物，一路摸索到床邊。
陳舟睡得很沉，均勻的呼吸聲在黑暗中起伏。
兩道身影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緊張和一絲狡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