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云云自從被柳父給鎖家里,把屋子里能砸的,不能砸的,全部砸個稀巴爛。甚至用上絕食這一招,都沒改變父親想把她嫁出去的決心。
柳云云眼淚都流干了,她才不得不接受一個事實,她好像高估了柳父對她的疼愛。兩眼餓得昏花,突然她聽到門上鎖鏈掉落的聲音。
她的眸光掃過去,房門被傭人拉開。柳父走進來,傭人手里端著飯菜。
柳父看了眼傭人,傭人就把飯菜放在她面前了,柳云云現在虛弱的,連摔碗的力氣都沒了:“如果你來是逼我嫁人,我寧愿死,都不嫁。”
她對婚姻沒有向往,她害怕走進婚姻,她像母親一樣,進入婚姻,遇到父親這樣的白眼狼,負心漢。
柳父落座在沙發:“A市寧老爺子,對你有意。你嫁過去,還是個闊太太。”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寧家那位老爺子,年紀比你還要大吧?他都能當我爺爺了,你安的什么心?他每位夫人嫁過去沒幾年,都會離奇死亡!他死了不下三位續弦夫人了吧?”柳云云氣得哽咽,眼淚直流。
柳父擰眉,眼神犀利道:“是你得罪了云開的太子爺!賀家打壓柳家,柳家已經快維持不下去了!你捅出來的簍子,不該你來收拾?寧家已經開口了,你若是嫁過去,以后寧家的單子,都會給我們柳家來做。”
“爸,你是我爸嗎?你為什么要這樣對我?為什么要把我往火坑推?”柳云云痛哭咬牙。
柳父攥緊拳頭,額頭青筋暴起:“你別叫我爸,你爸早就死了!”
“你說什么?”柳云云面露震驚。
柳父面色沉痛,像是想到了往事:“你父親死在了你媽的刀下。你母親這輩子太苦了,我養你這么大,寵你,慣著你,是因為我很愧對她。”
“……”柳云云睜大眼眸,不可思議。
柳父冷聲道:“這些事已經過去了,我說這些,只是想告訴你,我對你仁至義盡。你嫁過去,往后你還是我柳家的千金,我們柳家也還是你的靠山。我死后,家產都是你的,前提是你要聽我的話,現在為柳家做出必要的犧牲和讓步。”
“把飯吃了,乖乖出嫁,我會把你母親骨灰還你。”柳父使出了最后殺手锏。
柳云云聽到母親的骨灰,瞬間有了反應,母親對她很好的,她不能不顧母親的死活,她哭著咬牙妥協:“好,不過我也有條件。”
“……”柳父看向她。
她呼了口氣,既然是要嫁人,與其跟寧家的老頭,倒不如選一個知根知底的,真心愛她的男人。柳云云哭著:“我要嫁給陸城!除了他,我誰都不嫁!”
柳父對柳云云到底是有養出來點感情的,陸城現在雖然成了廢人,但好歹也是陸家唯一的少爺。但他不能人道——
柳父瞇著眼:“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至少他是真心待我,不會算計我。”柳云云喃喃道。
柳父點頭:“我會去跟陸家談。你好好吃飯,準備嫁人。”
陸城從小就寶貝他家云云,肯定能成。陸家和柳家聯姻,也湊合。
柳父要離開屋子時,柳云云叫住了他;“能告訴我,關于我的身世嗎?”
他回過頭,面露短暫掙扎,到底是開了口:“二十幾年前,你媽被我的商業對手綁架了,你爸就是綁匪。他凌辱了你母親,我趕到時,你母親手術拿著刀,刀上是你父親的血。”
當年那樁丑聞,鬧得很大,他帶領警察趕到現場,其中綁匪頭目已經被柳母殺死了,其他綁匪都被警察帶走。柳母是正當防衛,所以不用承擔刑事責任。
沒多久,柳母就發現她懷孕了,她想打掉,可醫生告訴柳母,如果打掉,她一輩子都不會有孩子,因為她被徹底傷了身子。在柳父的鼓勵下,她生下了柳云云。
可柳母總覺得她臟了,柳父正常應酬,晚回家,她就會胡思亂想,夫妻倆的感情就越來越差。因為柳父覺得,他不管怎么安撫她的情緒,她始終都在多疑。
最終柳母跳樓身亡。
鮮血染紅了她的白裙子。
柳父想到心愛的女人,心痛到難以呼吸,盯著柳云云:“沒有你父親,我和你母親會過得很好很好。云云,既然投胎到柳家,受了我二十多年的恩惠,現在是時候你該回報柳家的時候了。這次你嫁也得嫁,不嫁還得嫁。”
房間門緩緩關閉,柳云云腦子很亂很亂,她已經分不清,這段狗血關系里,到底誰對誰錯了。之前她以為的負心漢,現在成了對她有養育之惡的養父。她的親生父親,竟然只是個綁匪,她的出生,原來這么難以啟齒。
怪不得她母親曾經總是抱著她哭,讓她不要怪柳父:“云云,你爸爸是個好人,你長大了要孝順他啊。”
能幫別的男人養孩子,養這么多年,還不養育自己的孩子,的確很少見。
柳云云本以為,嫁給陸城,肯定是萬無一失的。
他們從小就一塊兒玩兒,他就愛追著她跑的。
可第二天中午,柳父面色凝重地出現在她房間:“陸城拒絕了這門婚事。”
“怎么可能?”柳云云傻眼了。
柳父擰眉:“陸家也在給他施壓,這幾天你必須要讓陸城松口,不然寧家還是你最后的歸宿。”
……
柳云云跑去找陸城了,這是她少有的主動,把他堵在病房里面,陸城本來在收拾東西要出院的,因為醫藥費很貴,他現在也接受了成廢人的事實。
在陸城眼里,柳云云一向都是打扮精致的,許久未見,她憔悴了不少,她眼睛都是紅腫的,可見過得并不太好。
“陸城,我們談談。”柳云云看著他,忍著鼻腔酸楚,跟他說。
他目光只在她身上停留幾秒,就移開,冷淡道:“柳小姐,我們分手了。陸某自問沒什么好跟你談的。”
“你從來不會叫我柳小姐。”柳云云紅著眼,笑了。
陸城冷聲道:“如果是聯姻,我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