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母帶著疑惑轉頭看了一眼喬染。
喬染沖著喬母搖了搖頭。
沐歌走到走廊盡頭,推開病房門。
這是一個三人病房,但現在病人并不多,整個病房里只有一個病人。
靠窗的病床上躺著一個中年婦女,看著五十多歲的樣子,頭發已經花白,整個人神情懨懨,眼皮耷拉著,沒有什么精氣神。
這邊是沐歌的養母秦素琴。
在今晚之前,沐歌一直以為秦素琴是她的親生母親。
從小到大她無數次地質疑,她的媽媽到底愛不愛她。
很多時候她覺得是不愛的,可是她無法接受,一直在騙自己,媽媽也是愛她的。
只是很多時候有些偏心吧,并不是不愛她。
今晚之后,所有的幻想全然崩塌,她的媽媽就是不愛她,因為秦素琴只是她的養母。
“死丫頭,你怎么來了,不抓緊掙錢給我付醫藥費,來醫院干什么?”
床簾擋著,秦素琴并沒有看到沐歌身后的兩人。
“所以我就是你掙錢的機器嗎?甚至來看你一眼都不可以嗎?”
“你不掙錢我的醫藥費怎么辦?你想讓我等死嗎?”
秦素琴刻薄的開口,說話的語氣全然不考慮沐歌的感受。
“耀祖也可以掙,他已經二十五了,畢業好幾年了,一直在家里啃老?!?/p>
這是沐歌第一次反駁秦素琴,也是第一次把沐耀祖說出來。
她已經不滿沐耀祖很久了,她只比沐耀祖大兩歲,卻要不停的掙錢。
她可以掙錢去給秦素琴治病,可是沐耀祖一個活生生的人,四肢健全的健康人,也要靠她的工資。
這么多年,她舍不得吃舍不得穿,將最好的全都給了他們,到頭來全都是假的,她竟然成了笑話。
被一家人耍的團團轉。
“死丫頭,你真是活膩了,耀祖是我們家的福星,他哪怕一輩子閑在家里,我也養他?!?/p>
“所以呢?你拿什么養他?”
床簾后邊的喬母和喬染想要出來,被沐歌制止了,這件事她可以自己解決。
“我養你這么大,是你回報我的時候了,更何況,耀祖是你的弟弟,你不養他誰養她。”
聞言,沐歌冷哧一聲,“所以你說的養他就是榨干我來養他?
媽媽,你可有曾真心愛過我?哪怕一絲也可以?!?/p>
沐歌眼尾泛紅,說的話也帶著些祈求,讓人心疼壞了。
哪怕只愛她那么一點點也好,至少證明她這么多年的付出沒有白費。
“死丫頭,你今天吃槍藥了?
今天來醫院就是氣我的吧?
我告訴你,我是你媽,我讓你干什么你就要干什么?!?/p>
秦素琴情緒很不穩定,聽到沐歌竟然還敢反駁她的話,仿佛羊圈里的羊脫離的掌控。
她氣就不打一出來,抄起桌子上的水杯就沖著沐歌扔了過來。
喬染驚呼一聲,眼疾手快,拉了沐歌一把,才讓她堪堪躲過去。
“死丫頭,我看你真是不耐煩了,還敢多。
真以為我不敢動你嗎?
我已經讓你弟弟找好了,村長家里的大兒子,就是你的結婚對象。
彩禮二十萬我已經收了。
后天你收拾東西回家結婚?!?/p>
秦素琴話不是在商量,而是在通知。
畢竟她已經把人家的彩禮都收了。
聽到這里,喬染直接忍不住了,直接把床簾拉開。
“你憑什么替她做決定,她有權選擇自己的婚姻?!?/p>
秦素琴看著面前和她犟嘴的女孩,腦子里搜索了一遍,并不認識,“你是誰?我和我閨女說話,關你什么事?”
“沐歌是我姐姐,這么多年她遭受里不公平的對待,現在你竟然還要利用她的婚姻,去最后的榨干她?!?/p>
提到這里,秦素琴才注意到沐歌身后的喬母。
秦素琴臉上瞬間浮現一層慌亂,似乎這么多年保守的秘密被發現了。
“你們是誰,你們來這里干什么?”
“死丫頭,你這是什么意思?帶著這兩個人來欺負你媽?”
沐歌看著秦素琴不自然的表情,還有什么不明白的,“媽,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叫你,為什么?
為什么這么多年從來不告訴我?你明明知道,你明明不愛我,為什么還要這么的折磨我?”
為什么這么多年要這么對她,她明明什么都沒做,甚至為了討好秦素琴開心,她完全都按照秦素琴的意愿來。
“死丫頭,你說什么呢?我折磨你什么了?
當初你被人販子拐走,可是我把你救下來的,若是沒有我,你早就死了。
你現在還在這里怪我?怪我不愛你?
你又不是我生的,我為什么要愛你,我把你買下來就已經是仁慈了,若不是你還有價值,你以為我愿意養你?!?/p>
事情說開了,秦素琴也不藏著掖著了,她本來就沒有任何錯,反而沐歌應該謝謝她,沒有她,她還哪能活著。
沐歌聽著秦素琴無情的話,蓄在眼眶里的淚水沒忍住落了下來,“你買我下來不是為了給沐耀祖捐獻骨髓嗎?
當時的我才五歲,體重都不夠,被你拉著去醫院?!?/p>
沐歌身體微微發抖,纖瘦的身體滿是隱忍。
“我買你就是為了給耀祖捐獻骨髓,我養你這么多年你還不知足嗎?
現在親生父母找到了,就開始來我這里訴苦了?”
秦素琴滿不在乎的坐在床上,理直氣壯的樣子仿佛錯的是沐歌。
沐歌有很多質問的話,有很多怒火想要發泄。
可是看到秦素琴這副無賴的樣子,她反而平靜下來,這種人她說再多,只會對她傷害越大。
“就這樣吧,這么些年我已經對你仁至義盡了。
養我這么大,你在我身上的花費不超過一萬。
這么些年,我給你治病加耀祖的生活費,我已經給你們二十多萬了。
這二十多萬,就當買斷我們之前的親情?!?/p>
或許親情有些不太合理,畢竟自始至終只有她把秦素琴和沐耀祖當家里,人家只當她是保姆,有利用價值的人。
“死丫頭,你什么意思?
你可別忘了,你的戶口還在我的戶口本上。
只要我一日不掉頭,你覺得你能脫離我嗎?
找到靠山了,就不要我了?
死丫頭,你想的美。
回去收拾東西,后天跟我回老家結婚?!?/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