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陽光透過紗簾在地板上投下細碎光斑。
喬染站在衣帽間前反復挑選，顧時夜倚在門框上，目光溫柔地看著她將一件件禮服掛回衣架：“不用這么緊張，不過是吃頓飯。”
“已經好久不見沐歌了，我自然要給她留下好印象?！?/p>
喬染咬著下唇，指尖撫過藏青色絲絨長裙，“聽說她從小就被不公對待長大，我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好讓她覺得疏遠?！?/p>
顧時夜走上前，從身后環住她的腰，下巴輕輕蹭著她的發頂：“怎么會，我的喬喬這么溫柔，恬靜優雅，她喜歡還來不及，怎么會覺得疏遠?！?/p>
“那能一樣嗎！”喬染轉身錘了他一下，卻被他順勢握住手腕。
顧時夜低頭在她額間落下一吻：“在我眼里，你做什么都很好，而且我相信，沐歌也會喜歡你的。”
驅車抵達喬家老宅時，雕花鐵門緩緩打開。
庭院里紫藤花開得正盛，沿著廊架蜿蜒纏繞。
喬染深吸一口氣，顧時夜輕輕捏了捏她的手，兩人并肩走向正門。
還未進門，就聽見客廳傳來輕快的笑聲。
喬染推開門，一眼看見坐在沙發上的沐歌。女孩穿著淡藍色連衣裙，烏黑的長發扎成低馬尾，笑起來時眉眼彎彎，像春日里最溫柔的風。
“小染，快來！”
喬母快步迎上來，拉著女兒的手走向沐歌，“你們姐妹倆終于又能見面了?！?/p>
沐歌有些局促地站起來，手指絞著裙擺：“姐姐好。”
她的聲音軟軟糯糯，帶著一絲小心翼翼。
喬染笑著抱住她：“這次怎么這么扭捏了，前幾天不是還好好的。”
感受到懷中女孩微微顫抖的身體，她在沐歌耳邊輕聲說：“有什么不開心的，都可以和姐姐說?！?/p>
顧時夜適時遞上精心準備的禮物——金子做的算盤。
“聽說沐歌喜歡金融，希望你會喜歡?！?/p>
他溫和的笑容讓原本緊張的氣氛緩和了不少。
或許剛見面，不熟悉，但是幾人說說笑笑，一會便放開了。
餐桌上，喬父不住地給沐歌夾菜：“多吃點，看看你瘦的，都皮包骨頭了?！?/p>
沐歌眼眶泛紅，低聲說：“謝謝爸爸?！?/p>
這段時間，沐歌和喬父喬母一起住別墅，已經適應了。
甚至原來張不開口的爸媽，現在也越來越熟練。
喬染悄悄握住沐歌的手，發現她掌心布滿老繭。
想來之前的日子，她沒少做粗活。
這讓喬染心中涌起一股保護欲，暗暗決定以后一定要好好照顧這個妹妹。
飯后，喬染拉著沐歌來到花園。
暮色漸濃，天邊泛起粉紫色的霞光。
“以后有任何事，都可以給我打電話。”
喬染將寫有自己號碼的紙條塞進沐歌手里，“就算是半夜想聊天，也別客氣。”
沐歌終于破涕為笑，像只小貓般蹭了蹭喬染的肩膀：“謝謝姐姐。”
遠處，顧時夜看著這溫馨的一幕，嘴角揚起一抹笑意。
他知道，從今天起，喬染的生命里又多了一個需要守護的人，而他，也會陪著喬喬一起，做她最堅實的護盾。
暮色為客廳的水晶吊燈鍍上一層暖黃，喬染牽著沐歌踏入門檻時，正對上父母緊繃的脊背。
喬父握著鋼筆的指節發白，墨水滴在紅木桌面暈開；喬母反復撫平文件邊角，燙金的\"股份轉讓書\"在燈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
\"小染，小歌，過來坐。\"
喬父聲音發沉，特意空出兩人中間的位置。
沐歌下意識要抽手，卻被喬染攥得更緊，掌心傳來的溫度熨平了她指尖的顫抖。
喬母將兩份文件輕輕推過來，指甲在紙面劃出細微聲響：\"公司重組做股權調整，給你們姐妹各轉10%的股份。\"
“媽，你這是干什么，我不要。”
喬染一口拒絕。
她的目光在喬染臉上游移，試圖捕捉女兒的情緒變化，\"小染，你從小在我們身邊長大，沐歌又剛回家......爸媽不想讓你們覺得厚此薄彼。\"
空氣突然凝固，只有座鐘的滴答聲敲在寂靜里。
沐歌盯著文件上跳躍的光影，突然想起大山的家里破舊的儲物柜，那里藏著她用蠟筆涂滿的\"爸爸媽媽\"畫像。
此刻真正的父母就坐在面前，卻為了平衡兩個女兒的愛而如此小心翼翼。
\"所以這是在做算術題嗎？\"喬染突然輕笑出聲，伸手將文件疊成整齊的方塊，\"感情可不是按百分比計算的。\"
她握住母親冰涼的手，又覆上沐歌同樣顫抖的手背，\"你們忘了嗎？小時候我發燒，爸爸背著我跑了三條街找醫生；媽媽為了給我織生日毛衣，眼睛熬得通紅。這些溫暖，是股份能衡量的嗎？\"
喬父猛地別過臉，喉結劇烈滾動。
喬母的淚珠砸在喬染手背上，洇開深色痕跡。
沐歌張了張嘴，喉嚨像被趕出家門冬天的寒風塞滿，直到喬染將疊好的文件塞進她懷里：\"拿著，就當是爸媽送你的見面禮。
等你學成畢業，要投資的話別忙了找姐姐，讓姐姐也跟著吃口肉。\"
\"可是......\"
沐歌的聲音卡在喉嚨里。
顧時夜不知何時從書房走出來，指尖夾著薄荷糖紙：“你們兩個都拿著，這是爸媽給你們的心意。\"
顧時夜將糖輕輕放在沐歌掌心，目光掃過桌上的文件，\"這不僅僅是股份，也是父母給你們的愛？\"
喬父突然起身，將女兒們一并攬入懷中。
這個擁抱比記憶中更用力，帶著遲到多年的愧疚與疼惜。
窗外，暮色徹底漫過天際線，客廳里此起彼伏的抽噎聲，卻比任何承諾都更真切動人。
喬染感受著父親微微顫抖的懷抱，突然意識到，在父母心里，這場關于“公平”的博弈早已持續太久。
她伸手環住沐歌單薄的肩膀，輕輕拍了拍：“以后啊，我們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不用算得這么清楚。”
沐歌埋在喬父肩頭，淚水浸濕了他筆挺的西裝。
從小到大，她無數次幻想過這樣的場景，卻從未想過會如此溫暖又酸澀。
她哽咽著開口：“爸爸媽媽，其實我什么都不要，只要能留在你們身邊就好......”
喬母再也控制不住情緒，哭著把兩個女兒摟得更緊：“是我們對不起你，以后不會再讓你受一點委屈?！?/p>
喬母伸手抹去沐歌臉上的淚痕，又輕輕擦去喬染眼角的濕潤，“在我們心里，你們都是最珍貴的寶貝。”
顧時夜站在一旁，看著這溫馨又帶著淡淡傷感的一幕，嘴角不自覺揚起溫柔的笑意。
他默默退到角落，給這久別重逢的一家人留出空間。
透過落地窗，他看見暮色中紛飛的柳絮，像極了此刻空氣中浮動的柔軟情緒。
等大家情緒漸漸平復，喬父清了清嗓子，試圖讓氣氛輕松些：“好了好了，哭成這樣，讓小顧看笑話了。
今晚我們去那家新開的私房菜館，好好慶祝一下！”
“我要吃松鼠桂魚！”喬染立刻舉手，故意用夸張的語氣逗笑大家。
“我......我想吃糖醋排骨?！?/p>
沐歌小聲說道，說完又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喬母笑著點了點她的鼻尖：“好好好，都點！今天咱們不醉不歸！”
一行人說說笑笑地往門外走去。
喬染挽著沐歌的胳膊，忽然想起小時候，她總是羨慕別人有姐妹可以分享心事。
如今，這個突然出現的妹妹，卻讓她滿心都是想要呵護的沖動。
顧時夜走在最后，看著前方喬家四口并肩而行的背影，心中泛起一陣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