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有些人,我不說,不代表我聽不到。
“別整天盯著別人的事,自己要水平沒水平,要學歷沒學歷,不知道整天樂呵什么。”
劉川走到自己工位上,意有所指地說。
雖沒有對著林諾,但整個辦公室,就只有林諾剛才說了劉川,再者就是,整個辦公室最低學歷也是研究生,只有林諾是本科。
林諾一聽,瞪了劉川一眼,剛要起身和劉川理論,被喬染一把拉住。
“你和他爭論什么,他是什么樣的人,你還能不知道。”
喬染小聲在林諾耳邊低語,想要勸她。
林諾一聽,原本涌上腦門的火,落了下來。
“好,我不和他一般見識。”
誰料,劉川依舊還在說。
“有些人啊,別以為自己有本事就了不起,還不是背后做小動作。
這副主任的位子,是誰的還不一定呢。”
劉川的這點攻擊對喬染來說,簡直不堪一擊。
喬染沒有理會劉川,倒是旁邊林諾,在聽到劉川還在繼續說的時候,實在沒忍住。
林諾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她深吸一口氣,突然抓起桌上的馬克杯重重一放。
陶瓷撞擊桌面的脆響讓整個辦公室驟然安靜。
\"有些人還真是笑話,自顧自說話,都懶得搭理你。\"
林諾故意提高音量,\"瘋狗咬人難道我還要咬回去?“
她轉動椅子面向電腦屏幕,”不過有些人倒是提醒我了——“
敲鍵盤的聲音格外清脆,”今年在職研究生報名好像下周截止?“
斜后方傳來劉川的椅子咯吱聲。
辦公室里幾個同事交換著眼色,旁邊的一位醫生小心翼翼地接話:”那林醫生可要好好準備了,時間已經不早了。\"
\"嗯,我會的。\"
林諾點開郵箱,\"說起來還要謝謝劉醫生呢。\"
她轉頭對臉色發青的劉川甜甜一笑,\"要不是劉醫生提醒,我還真不想報。
是劉醫生讓我知道,原來學歷也是可以用來損人的,\"
喬染適時地咳嗽一聲:\"主任群發郵件了,說副主任人選下周要公開競聘。\"
她瞥了眼劉川瞬間僵直的背影,\"要求列得很清楚呢。\"
林諾重新戴上耳機前,輕輕說了句:\"學歷嘛,考就有了。至于水平...\"
林諾意有所指地看了看劉川桌上堆的醫療書籍,“天賦可不是學出來的。\"
辦公室響起幾聲壓抑的輕笑,打印機適時地嗡嗡啟動,蓋過了劉川摔文件夾的聲響。
劉川惡狠狠地看著喬染和林諾。
兩人整天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就知道在背后蛐蛐人。
這樣的人怎么會爭得過他。
這次是民主投票,論能力他是比不上喬染,但是論投票,這是他的強項。
劉川拿出手機,翻看著京市的酒樓,開始預定。
……
劉川訂了市中心最貴的一家海鮮酒樓,包廂里觥籌交錯,他端著酒杯挨個敬酒,臉上堆滿殷勤的笑。
\"王醫生,聽說您兒子今年高考?我有個朋友在教育局,到時候可以幫忙問問志愿的事……\"
\"李護士長,上次您說想換科室是吧?我跟張副院長熟,改天幫您遞個話……“
他刻意提高聲音,確保每句話都能傳到在場每個人的耳朵里。
酒過三巡,幾個年輕醫生已經和他勾肩搭背,稱兄道弟。
有人猶豫道:”劉醫生,林醫生和喬醫生沒來,會不會……\"
劉川擺擺手,笑容里帶著不屑:\"人家清高,看不上咱們這種場合。\"
他晃了晃酒杯,意有所指,\"不過啊,這年頭,光有本事可不夠。\"
“有能力的人不在少數,這就看有人會不會站隊。
這隊要是站得好,對自己也有好處。
你們說是嗎?”
——
第二天晨會,主任宣布競選規則:除了業務考核,還要參考科室同事的匿名投票。
散會后,劉川得意地瞥了眼林諾,卻發現她正和喬染低聲討論病例,連個眼神都沒給他。
中午食堂,劉川故意坐到幾個護士那桌,熱情地分享著自己帶來的進口水果。
突然,急診科的廣播響起:“心內科林諾醫生請速到搶救室!”
林諾扔下筷子就跑。
劉川慢悠悠地擦了擦嘴,對旁邊人說:“年輕人就是沉不住氣。”
直到下午三點,林諾才滿頭大汗地回到辦公室。
她的白大褂上沾著血跡,手里還攥著半塊沒吃完的面包。
喬染趕緊遞上溫水:\"那個心梗病人怎么樣了?\"
\"救回來了。\"
林諾癱在椅子上,\"家屬送來時已經室顫,再晚五分鐘……\"
辦公室門突然被推開。
白發蒼蒼的患者家屬紅著眼眶沖進來,當著全科室的面就要給林諾跪下:\"林醫生,謝謝您救了我老伴!我們在其他醫院被拒收三次,只有您……“
主任不知何時站在了門口。
他扶起老人,轉頭對眾人說:”剛剛醫務處接到患者家屬的實名表揚信。“
目光掃過劉川瞬間慘白的臉,”看來我們競聘的評分標準,還得加上一條:患者評價。\"
打印機突然嗡嗡響起,吐出一沓表格——正是民主投票的候選人名單。
劉川盯著自己名字后面空白的\"患者評價\"欄,手里的進口巧克力\"啪\"地掉在了地上。
劉川強撐著擠出笑容,彎腰去撿掉在地上的巧克力,卻發現自己的手在微微發抖。他抬頭環顧四周,發現同事們看他的眼神都帶著微妙的審視。
“劉醫生,”
主任忽然開口,“下午三點有個危重病人會診,你準備一下。”
劉川一愣:“可今天不是我值班……”
“我知道。”
主任語氣平靜,“但你是副主任候選人之一,多參與疑難病例討論,對競聘也有幫助。”
劉川勉強點頭,心里卻暗罵——這分明是故意刁難!
他瞥了眼林諾,發現她正低頭翻看患者的檢查報告,神色專注,仿佛根本沒聽見他們的對話。
下午的會診室里,氣氛凝重。
“患者67歲,急性廣泛前壁心肌梗死合并心源性休克,冠脈造影顯示三支病變……”
投影儀上顯示著復雜的影像資料,幾位資深醫生輪流發言。
輪到劉川時,他清了清嗓子:“我認為應該先進行IABP輔助,等血流動力學穩定后再考慮PCI……”
“這個方案太保守了。”
林諾突然打斷他,指著CT圖像上一處陰影,“患者左主干已經90%狹窄,隨時可能猝死,必須立即手術!”
劉川臉色一沉:“你一個本科畢業的,懂什么?”
話音剛落,會議室里瞬間安靜。
主任緩緩放下手中的筆:“劉醫生,學歷不代表臨床判斷力。”
他轉向林諾,“繼續說你的方案。”
劉川想不明白,之前主任都是力挺他的,怎么現在反倒不給他好臉色了,甚至還一直給他使絆子。
林諾站起身,條理清晰地闡述了急診搭橋手術的可行性。
她每說一句,劉川的臉色就難看一分——因為所有人都看得出,她的分析無懈可擊。
這一番話,正好打了劉川前一天的臉,他當著全辦公室的人說,有些人沒能力。
現在整個會議室,恐怕都在嘲笑他,他現在變成那個沒能力的人了。
劉川臉色憋得漲紅。
投票前一天,醫院走廊的公告欄貼出了新告示:競聘新增“急診處置能力考核”。
劉川盯著通知,拳頭攥得發白。
他摸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張副院長,關于明天的考核……”
電話那頭傳來冷淡的回應:“老劉啊,這次考核全程錄像,醫務處還會隨機抽調外院專家評審。”
頓了頓,“我建議你,把心思用在正道上。”
掛斷電話,劉川猛地將手機砸在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