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喬，你不喜歡嗎？”
顧時夜幽怨的聲音在喬染耳畔響起。
喬染被顧時夜突如其來的動作驚得僵住，耳尖瞬間染上緋紅。
喬染下意識抵住他胸口，卻在觸及繃帶時猛地縮回手，指尖微微發顫。
“你瘋了嗎？傷口會裂開的。”
喬染聲音帶著些哭腔，眼眶通紅地瞪著顧時夜，喬染也不知道今天怎么了，這么愛哭。
可顧時夜只是用指腹輕輕摩挲她手腕內側，那里還留著輸液后的淤青。
監護儀的滴滴聲突然變得急促，映著顧時夜眼底幽深的光。
在他醒了之后，陳漾就已經把事情和他說了，傅司琛逃走了。
寧十宜尷尬地輕咳一聲，手指無意識地絞著門把手。
喬晏書在寧十宜身后挑眉，眸色在兩人之間轉了轉，突然伸手捂住寧十宜的眼睛，“非禮勿視。”
“姐姐，我先帶著十一離開了，你們玩得開心。”
說著，喬晏書把門關上。
喬染：“……”
什么叫玩得開心？她們兩個病號，能玩什么……
“喬晏書。”
寧十宜手忙腳亂去掰他的手指，發絲蹭過男人西裝領口。
走廊燈光在寧十宜睫毛下投出晃動的陰影，露出的一小截耳垂紅的滴血。
“你干什么呀。”
寧十宜叉著腰，一臉的不滿。
病房內病床上，顧時夜忽然悶哼一聲。
喬染立刻緊張地俯身，長發垂落在他頸側，“是不是碰到傷口了？讓我看看……”
喬染話音未落就被扣住后腦，溫熱的呼吸糾纏上來。
喬染驚得撐住枕頭，卻不敢用力，整個人像只炸毛的貓兒懸在顧時夜上方。
“顧時夜。”
喬染羞惱地壓低聲音，余光瞥見門口兩人倉皇退出的身影。
房門關閉的咔噠聲里，顧時夜得逞地勾起蒼白的唇，指尖繞著她一縷發絲，“現在沒人打擾了。”
“你現在是病號，能干什么？
沒人打擾了就休息。”
喬染毫不客氣的開口，這個男人有沒有搞清楚，現在在哪里。
這里是醫院，腦子里還想著那些……
喬染邊說邊看著顧時夜，望著顧時夜眼下的青黑，心臟像被檸檬汁浸泡過般酸軟。
半晌，喬染終于妥協地蜷進他臂彎，卻小心避開傷處，手指虛虛懸在他繃帶上空。
“就寵你這一次，下次我可不依你了。
這次就看你是個病號，讓著你。”
喬染嘴硬的開口，看著顧時夜蒼白的面容，還是一臉的擔憂。
或許是剛哭過，喬染鼻音有些重，話語中的威脅，更像是撓癢癢。
喬染話落，就聽到敲門聲。
護士推著換藥車站在門外，表情微妙地看著幾乎疊在一起的兩人，“顧總，該換藥了。”
顧時夜面無表情地拉高被子，喬染手忙腳亂要起身，卻被他按住腰肢。
“你別鬧了，要換藥了。”
喬染有些惱。
護士了然地放下紗布退出去，關門時意味深長地補了句，“傷口裂開的話，會延長住院時間哦。”
“顧時夜。”
喬染從被子里鉆出來，坐在床上。
“你要換藥了，你這是干什么呀？想讓傷口發炎？”
喬染真是有些不理解顧時夜這是什么意思。
她有些生氣顧時夜在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
“你別鬧了，你再這樣，我真生氣了。
我現在就去隔壁，明天我也不來了。”
喬染威脅地開口。
顧時夜像是知道喬染的軟肋一樣，“那我過去找你。”
聞言，喬染實在沒忍住笑了。
“顧時夜，你就是知道我會心疼你。”
“你能不能別讓我擔心，好好換藥。”
看著喬染滿臉擔憂的神色，顧時夜終究沒再逗她。
“好，那你去叫護士。”
顧時夜妥協似的開口。
他不想讓喬染看到他背后的傷口，太觸目驚心，他怕喬染會害怕。
剛才也正是這樣，顧時夜才讓護士離開。
“我給你換吧，護士已經離開了。”
換藥喬染還是會的。
“不用了喬喬，讓護士來吧。”
顧時夜只是不想讓喬染擔憂，沒想到聽到喬染耳里，就是另一副味道。
“怎么了？
你是覺得我不靠譜，不如護士換得好？”
顧時夜：“……”
喬染微微瞇起眼睛，指尖已經揪住了被角，大有他不答應就強行掀開的架勢。
顧時夜看著喬染這副護食小貓般的模樣，喉結動了動，終究敗下陣來。
“喬喬。”
顧時夜無奈地嘆了口氣，聲音低啞，“會嚇到你。”
喬染動作一頓，隨即咬住下唇，眼眶又紅了。
喬染指尖輕輕拽著被角，聲音悶悶的，“我又不是沒見過傷口，我本來就是醫生，什么大風大浪沒見過。”
顧時夜沉默片刻，終于緩緩松開按著被子的手。
喬染小心翼翼地掀開被子，呼吸瞬間凝滯，顧時夜精瘦的后背纏滿繃帶，血跡已經洇透紗布，暗紅一片。
喬染指尖懸在半空，微微發抖，生怕碰疼了他。
即便已經處理過無數的傷口，但是面對顧時夜，喬染的指尖還是微微發抖，有些慌。
“疼不疼？”
喬染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顧時夜側過頭，看見她睫毛上掛著細小的淚珠，在燈光下瑩瑩發亮。
顧時夜抬手想擦，卻被喬染一把按住，“別亂動。”
喬染兇巴巴地瞪顧時夜，可眼眶紅紅的，一點威懾力都沒有。
喬染深吸一口氣，拿起護士留下的藥盤。
她的動作極輕地揭開紗布，卻在看清傷口的瞬間倒吸一口涼氣，猙獰的傷口從肩胛骨一直延伸到腰側，被縫了十幾針，邊緣泛著不正常的紅腫。
“顧時夜。”
喬染聲音發顫，“這還叫輕傷？”
顧時夜趴在枕頭上悶笑，牽動傷口時‘嘶’了一聲，卻還是嘴硬，“這點小傷沒事的。”
“你——”
喬染氣得想打他，手舉到半空又舍不得，最后只能輕輕戳他完好的那側肩膀，“閉嘴。”
喬染低頭處理傷口，睫毛垂下來，在臉頰投下一小片陰影。
消毒水沾上棉簽時，喬染無意識地咬住下唇，好像疼的是她自己。
顧時夜靜靜看著喬染，一副歲月靜好的模樣。
窗外夜色漸深，走廊的燈光透過門上的玻璃窗斜斜照進來，落在她發頂，鍍上一層柔和的暖色。
喬染專注時總喜歡微微皺眉，鼻尖沁出細小的汗珠，看起來格外誘人。
“喬喬。”
顧時夜忽然開口。
“嗯？”
喬染頭也不抬，正小心地往傷口上涂藥。
“你低頭。”
“干嘛？我忙著呢。”
喬染話音未落，后頸忽然被溫熱的手掌扣住。
喬染猝不及防被帶下去，唇瓣擦過顧時夜微涼的嘴角。
監護儀‘滴’的一聲響，心跳線陡然攀升。
“顧時夜。”
喬染手忙腳亂撐住床沿，棉簽差點戳到他傷口，“你——
你怎么老是這么不正經。
這是在處理傷口，你當過家家呢。”
顧時夜得逞地勾起唇角，眼底映著細碎的光，“還要獎勵。”
喬染漲紅了臉，手下的動作卻放得更輕。
棉簽蘸著藥膏一點點撫過傷口，像羽毛拂過。
喬染沒看見，顧時夜攥緊的指節漸漸松開，緊繃的肌肉在她指尖下緩緩舒展。
喬染系好最后一截紗布，忽然俯身，很輕很輕地吻了吻他完好的那側肩胛。
“真堅強，這都不喊。”
喬染還真沒遇到過，換藥沒動靜的。
一度讓她覺得顧時夜是不是沒有痛覺。
“好了。”
喬染小聲說，“現在換我獎勵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