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老夫人不可置信地開口。
“對。”
聽到顧詩雨這么回答，顧老夫人心涼了一半，但還是如實開口，“我實話告訴你，從一開始我就不喜歡江之蘊。
之前是覺得他老實可靠，即便沒什么本事，我也同意你們在一起，沒有做什么阻攔。”
“你私自把股份轉給江之蘊的時候，我一句話都沒有提，當做不知道。
顧詩雨，你真當你奶奶是傻子嗎？”
顧詩雨倔強地開口，“股份轉給我了，就是我的，我給之蘊有什么不對。”
“是，你沒什么錯，可他呢，貪得無厭，妄圖插手顧氏集團內部事務，攪亂股東之間的關系。
妄圖想要把時夜拉下來。”
“顧詩雨，你真覺得我老了，不在集團工作了，就不知道這些消息了嗎？”
顧老夫人也不再藏著掖著了，直接開誠布公。
江之蘊自覺這件事理虧，沒有說話。
顧詩雨還在一旁狡辯，“之蘊這件事做得確實不妥當。
那他是因為想要替顧時夜分憂，顧時夜重傷，已經不能再工作了，之蘊先代替他幾天，有什么不對。
更何況，你怎么不說顧時夜，他利用這件事，將我的股份全部據為己有。”
“那是你活該。”
顧老夫人原本還平靜的臉上，再聽到顧時夜重傷的時候，閃過一絲心痛。
這件事她竟然不知道。
果然，只要時夜想要瞞著她，她是不會聽到風聲的。
想到這一點，顧老夫人更加心疼，她的這個孫子，從來都是報喜不報憂，不知道這么些年在外邊吃了多少苦。
“奶奶，你……”
顧詩雨一臉委屈。
顧老夫人不再說話，餐桌上一陣沉默。
顧時夜夾了一塊魚肉放到喬染碗里，聲音輕柔，“多吃點，你最近瘦了。”
喬染心頭一暖，沖顧時夜甜甜一笑。
顧詩雨見狀，陰陽怪氣地開口，仿佛要把剛才的不自在，全部找補回來，“這么大人了，有手有腳，還讓別人夾菜。”
顧時夜頭也不抬，“不想吃就離開，別在這里礙眼。”
顧詩雨一噎，氣得筷子一摔，“我吃飽了。”
說完，起身離席。
江之蘊歉意的笑笑，起身追了出去。
顧老夫人嘆了口氣，“這孩子，越來越不像話了。”
喬染安慰道，“奶奶，姐姐是被江之蘊迷了眼，以后會清醒的。”
顧老夫人搖搖頭，看向顧時夜，一臉心疼，“時夜，受傷了怎么不告訴奶奶。
身體恢復得怎么樣？”
“沒事奶奶，已經過去好幾個月了，早就已經好了。”
顧時夜無所謂的開口，大大小小的傷口，他不知道受過多少了。
上次只是被炸傷了，看著有點嚇人，其實沒什么事。
“那就好。
那段時間辛苦你了染染。”
顧老夫人看向喬染，一臉的歉意。
“奶奶，你別說這樣的話，我是時夜的妻子，照顧他是應該的。
更何況，平時都是時夜在照顧我。”
說到這，顧老夫人突然想到什么，“時夜，你這次回來，去看看你媽媽吧。”
顧時夜手中的筷子一頓，眸色深沉，“嗯。”
晚上，喬染洗漱完畢，發現顧時夜站在窗前，望著外面紛飛的雪花，背影孤寂而冷峻。
喬染輕輕走過去，從背后抱住他，“在想什么？”
顧時夜握住她的手，聲音低沉，“明天，陪我去個地方。”
喬染點頭，“好。”
翌日清晨，雪停了。
顧時夜開車帶喬染來到城郊的一處墓園。積雪覆蓋的墓碑前，顧時夜靜靜站立，目光復雜。
喬染將一束白菊放在墓前，輕聲道，“媽媽，我們來看您了。”
顧時夜沉默良久，終于開口，“媽，我帶喬喬來看您了。
她……就是當年救我的那個女孩。”
寒風拂過，卷起幾片雪花，仿佛無聲的回應。
顧時夜握緊喬染的手，聲音沙啞，“這些年，我一直不敢來見你。
但現在，我有了想要守護的人，我會好好活下去。”
喬染眼眶濕潤，依偎在顧時夜肩頭，“媽媽，您放心，我會一直陪在時夜身邊。”
離開墓園時，天空又飄起了雪。
顧時夜為喬染系好圍巾，低聲道，“謝謝你，喬喬。”
喬染仰頭看他，笑容溫暖，“我們之間，不需要說謝謝。”
顧時夜低頭，吻住喬染的唇，雪花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融化成一滴水珠，仿佛逝去之人的祝福。
回到老宅，顧詩雨和江之蘊已經離開。
顧老夫人見兩人神色平靜，欣慰地點點頭，“回來就好，準備過年吧。”
除夕夜，顧家老宅張燈結彩，喜氣洋洋。
喬染和顧時夜陪著顧老夫人守歲，屋外鞭炮聲聲，屋內其樂融融。
當新年的鐘聲敲響時，顧時夜在喬染耳邊輕聲道，“新年快樂，我的顧太太。”
喬染笑著回應，“新年快樂，顧先生。
以后的每一年，我們都要一起過。”
顧老夫人看著恩愛的兩人，眼中滿是欣慰。
這個家，終于又有了溫度。
她慶幸喬染來到他們家，讓這家熱鬧了起來。
春節的喜慶還未散去，喬染和顧時夜在顧家老宅多待了兩天。
這兩日過得格外悠閑，屋外白雪皚皚，屋內暖意融融。
顧老夫人特意吩咐廚房每日變著花樣準備兩人愛吃的菜肴，喬染窩在暖閣的軟榻上，捧著一本書看得入神，顧時夜則坐在一旁處理郵件，偶爾抬頭看喬染一眼，目光溫柔。
“再這么吃下去，我都要胖了。”
喬染揉了揉有些圓潤的臉頰，小聲嘟囔。
顧時夜放下電腦，伸手捏了捏喬染的臉，“胖點好，抱著舒服。”
喬染瞪他一眼，卻被顧時夜順勢拉進懷里。
窗外又開始飄雪，屋內卻溫暖如春，兩人就這樣相擁著，享受著難得的閑適時光。
正月初三，按照習俗，喬染要帶著顧時夜回娘家。
這是他們結婚后第一次正式回門，顧時夜格外重視，提前準備了整整一車的禮品。
“這也太多了吧？”
喬染看著后備箱里堆成小山的禮盒，有些哭笑不得。
顧時夜仔細檢查著清單，“岳父喜歡的茶葉，岳母的燕窩，還有給親戚們的伴手禮，一樣都不能少。”
喬染心頭一暖，踮腳在顧時夜臉上親了一下，“顧先生真貼心。”
車子緩緩駛入喬家所在的別墅區，喬染正指著窗外的景色給顧時夜介紹，突然，一輛熟悉的黑色邁巴赫闖入視線。
喬染的笑容瞬間凝固，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安全帶。
“怎么了？”
顧時夜敏銳地察覺到喬染的異樣。
喬染強作鎮定，“沒什么，就是那輛車，怎么這么像慕庭州的。”
顧時夜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他放慢車速，仔細打量那輛掛著京A8牌照的豪車。
慕庭州，一個這么傷害他老婆的人，別說是車子，就是他化成灰，顧時夜都能認出來。
“他怎么會來你家？”
顧時夜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喬染搖頭，
“我不知道，我們都已經好幾個月沒見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