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喬染躲進顧時夜和喬家父母筑起的避風港里悄然流逝,但對于在ICU外度日如年的林微而言,每一分每一秒都如同凌遲。林母的情況急轉直下,醫生不止一次下了病危通知,透析的效果越來越差,身體各器官都在加速衰竭,生命的沙漏眼看就要流盡。那顆救命的腎,成了懸在林微頭頂唯一的、搖搖欲墜的稻草。
自從上次在心內科診室那場慘烈的對峙后,喬染的手機就處于無法接通的狀態,醫院也以“私人休假”為由拒絕透露任何信息。林微嘗試過所有她能想到的方式聯系喬染——短信、微信、郵件、甚至試圖去盛世瀾庭小區門口守候,但都被顧時夜安排得滴水不漏的安保擋在了外圍,連喬染的影子都見不到。絕望如同冰冷的海水,一寸寸漫過她的頭頂,幾乎讓她窒息。
“庭州……怎么辦?我媽……她等不了了……”林微抓著慕庭州的衣袖,眼睛紅腫得像個核桃,聲音嘶啞絕望,“喬染她……她鐵了心不見我們……我們連求她的機會都沒有了……”
慕庭州看著ICU里形容枯槁、全靠機器維持生命的林母,又看著眼前瀕臨崩潰的林微,再想到喬染那日冰冷決絕的眼神,一股深沉的無力感和被挑釁的怒火在他胸腔里交織、翻騰。他不能看著林微失去母親,更不能容忍喬染和顧時夜如此“冷血”地將他們拒之門外。一個瘋狂而陰暗的念頭,如同毒蛇般纏繞上他的理智。
“既然她不肯出來,不肯給機會……”慕庭州的眼底掠過一絲孤注一擲的狠戾,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寒意,“那我們就自己創造機會?!?/p>
林微猛地抬頭,難以置信地看著他:“你……你想做什么?”
“把她‘請’出來?!蹦酵ブ莸哪抗怅幊恋每膳?,“配型只需要一點血樣。只要配型成功,后面的事……由不得她選不選擇了!為了你母親,為了你,林微,我們沒有退路了!”
恐懼攫住了林微,她知道這意味什么。綁架?這是犯罪!但看著母親在死亡線上掙扎的慘狀,聽著慕庭州那句“沒有退路”,那點微弱的理智和對法律的敬畏,瞬間被更強大的絕望和孤注一擲的瘋狂吞噬了。她顫抖著,眼中閃過痛苦、掙扎,最終化為一片空洞的決絕,咬著牙,點了點頭。
一場精心策劃的綁架開始了。
幾天后,喬染的手機收到了一條來自“陌生號碼”的短信,內容極其簡短卻足以讓她心神劇震:【喬染姐,我是林微。我媽快不行了,她……她想見你最后一面,親口跟你說聲對不起。求你了,就一面,我在你家小區后門等你,求你給她一個懺悔的機會?!慷绦拍┪哺搅艘粡埩帜冈贗CU里插滿管子的照片,觸目驚心。
喬染捏著手機,指尖冰涼。她恨林婉芝,恨她的拋棄和漠視,但那張瀕死的照片,還是像針一樣刺進了她的心。最后一面?懺悔?巨大的矛盾撕扯著她。最終,一絲源于人性最深處的不忍和對“臨終”二字的本能觸動,讓她在顧時夜外出處理緊急公務、喬家父母還未到來的短暫間隙,鬼使神差地走向了小區相對僻靜的后門。
她剛踏出后門,一輛不起眼的灰色面包車如同幽靈般悄無聲息地滑到她身邊。車門猛地拉開,一只戴著黑色手套的手迅疾如電地捂住她的口鼻!刺鼻的乙醚氣味瞬間涌入鼻腔!喬染甚至來不及發出驚呼,只感覺到一陣天旋地轉的眩暈,意識便沉入了無邊的黑暗。
不知過了多久,喬染在劇烈的頭痛和反胃中艱難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冰冷的、慘白的天花板,刺目的無影燈懸掛在上方,空氣里彌漫著濃重的消毒水和一種陳舊器械的金屬銹味。她發現自己躺在一張類似手術臺的硬床上,雙手和雙腳都被冰冷的金屬鐐銬牢牢固定在床沿!
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她!她奮力掙扎,鐐銬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省點力氣吧?!币粋€冰冷的聲音響起。
喬染猛地扭頭,看到慕庭州站在不遠處,穿著白大褂,神情冷漠得如同在看一件物品。林微站在他身后,臉色慘白,眼神躲閃,不敢與喬染對視。
“慕庭州!林微!你們瘋了?!這是綁架!是犯罪!”喬染嘶聲喊道,聲音因為恐懼和憤怒而顫抖。
“犯罪?”慕庭州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冷酷的笑意,“為了救命,這點代價算什么?喬染,你太自私了。既然你不肯自愿,那我們只好‘幫’你盡這份孝道了。放心,只是抽點血做個配型,很快?!彼疽馀赃呉粋€穿著研究員制服、神情緊張的男人上前。
冰冷的針頭刺入喬染的血管,鮮紅的血液被緩緩抽出。喬染屈辱地閉上眼,淚水無聲滑落。她從未想過,慕庭州竟會卑劣瘋狂至此!她恨自己的心軟,恨自己踏出了那一步!
也許是命運最殘酷的諷刺。幾天后,配型結果出來了——**高度匹配,完全符合移植條件!**
這個消息對于林微來說如同絕境逢生的曙光,她喜極而泣。但對于被囚禁在冰冷手術室旁狹小房間里的喬染而言,卻如同死刑宣判!匹配成功,意味著他們更不會放過她了!恐懼和絕望徹底攫住了她。慕庭州看著報告,眼神復雜,有得逞的快意,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異樣情緒,他看向被鎖鏈束縛、臉色慘白卻依舊倔強瞪著他的喬染。
“準備手術。”慕庭州的聲音冰冷地響起,不帶絲毫感情。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等待中,顧時夜的世界早已天翻地覆。
喬染的失聯像一道驚雷劈中了他。定位失效,電話關機,小區監控顯示她最后走向了后門……結合林微那條詭異的短信和慕庭州近日的反常動向,顧時夜瞬間就鎖定了目標!滔天的怒火幾乎焚毀他的理智!慕庭州!他怎么敢?!
顧時夜動用了所有能動用的力量,如同最精密的儀器開始運轉。追蹤車輛、排查慕庭州名下所有隱蔽產業、調動頂尖的信息團隊……線索最終指向了慕庭州早年秘密投資、位于市郊一處廢棄工業園深處的所謂“尖端生物醫學研究院”。
顧時夜帶著人如同鬼魅般包圍了那處地點。就在他準備雷霆突入時,慕庭州的電話打了進來,聲音帶著瘋狂和威脅:“顧時夜,我知道你找到附近了。別輕舉妄動!喬染在我手上!你敢報警或者強攻,我保證,你永遠見不到完整的她!想要她平安,立刻停手!否則,我不介意讓手術提前!”
慕庭州手中握著喬染這張致命的牌!
顧時夜站在陰影里,看著遠處那棟陰森的建筑,下頜線繃緊如刀鋒,眼底翻涌著足以毀天滅地的風暴。他握著手機的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幾乎要將手機捏碎。報警?強攻?喬染的安危懸于一線!慕庭州已經瘋了,他什么都做得出來!
“慕庭州,”顧時夜的聲音冷得如同來自地獄的寒風,每一個字都淬著冰,“你敢動她一根頭發,我讓你慕家三代基業,灰飛煙滅!永世不得翻身!”
“呵,”慕庭州在電話那頭冷笑,“顧總,還是先擔心你的女人吧!記住,別?;?!”
電話被掛斷。
顧時夜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幾乎要破體而出的狂暴殺意。他不能拿喬染冒險。但他也絕不會坐以待斃!既然慕庭州敢用喬染威脅他,那就讓他徹底失去威脅的資本!
“行動暫停?!鳖檿r夜對著通訊器冰冷下令,眼中卻燃起毀滅性的火焰,“執行B計劃。目標:慕氏集團核心資產。我要在24小時內,看到慕氏徹底崩盤的消息,登上所有財經頭條!”
一場針對慕氏集團、無聲卻致命的金融絞殺戰,在顧時夜的意志下,以前所未有的烈度和速度展開!顧氏龐大的資本機器全力運轉,聯合早已暗中部署的資本力量,精準打擊慕氏集團最核心、最脆弱的環節。股票被瘋狂拋售做空,銀行授信被瞬間凍結,關鍵項目被釜底抽薪……無數利空消息如同瘟疫般蔓延。慕氏這座看似堅固的帝國,在顧時夜毫不留手的雷霆打擊下,如同被抽走了基石的沙堡,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崩塌、瓦解!
僅僅十幾個小時后,慕庭州的手機就被來自慕氏總部、股東、銀行催債的瘋狂電話打爆!每一個電話都傳遞著更壞的消息:股價崩盤!資金鏈斷裂!核心項目被查封!銀行上門逼債!合作伙伴集體反水!大廈將傾,覆巢之下無完卵!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