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
佛門之中，新晉一名準圣，還是圣人的親傳弟子，自然引得佛門氣運動蕩，即使是身在混沌之中的諸圣亦有所感。
畢竟，大勢至突破，并沒有任何遮掩。
“這突破準圣之人，竟然是大勢至師弟！”
藥師和彌勒都有些驚愕，他們也感受到了那突破之人的氣機。
因此，才會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要知道，剛才大勢至還在須彌山和眾人商討西游之事，如今不過片刻功夫，怎么就突然證道準圣境界了？
莫非，是頓悟不成？
不管怎么樣，這對他佛門來說都是好事，也印證了西方大興天道大勢。
當即，二人便打算前去恭賀一番。
“恭喜大勢至師弟！”
“恭喜大勢至師弟！”
以二人修為，不過片刻功夫，就出現在大勢至面前，齊聲恭賀道。
只是此刻，緊那羅已經離去，再無影蹤。
對于二人恭賀的話語，大勢至置若罔聞，只是心中不斷思索著緊那羅剛剛所說的話和如今佛門的局面。
量劫之中，既是劫難，也是機緣。
正是革故鼎新之機。
緊那羅的這番操作，瞞得過別人，卻是瞞不過太上老君和須菩提這兩尊圣人化身。
在西方氣運動蕩，大勢至晉升準圣之時，二人就知道的緊那羅的手筆。
“這家伙，終究是有些急躁了！”
太上老君只是感慨了一句，便收回目光，不再理會。
須菩提那家伙，作為準提善尸，卻是和本尊性格完全不同，不至于對緊那羅出手，最多也就是詢問一二。
事實上，須菩提也是這樣做的。
在緊那羅即將離開西方之際，攔住了其去路。
“見過準提圣人！”
準提斬出善尸之時，還是巫妖量劫期間，那時候還沒有建立西方教，也沒有叛玄立佛，因此其形象卻是一個和藹的道袍老者。
與如今身著袈裟的形象，卻是截然不同。
緊那羅曾經在須彌山修行數萬年，對于準提的化身自然不會不認識。
因此，當即行了一禮。
“無須多禮，叫我須菩提即可，準提是準提，我是我。”
須菩提慈眉善目，仙風道骨，氣質出塵，任誰一看都會認為是玄門真修，而不會與佛門的準提圣人聯系起來。
要知道準提以化緣大法聞名洪荒，可謂是臭名昭著，和須菩提簡直是判如兩人。
雖然沒有人敢當面議論圣人，但暗地里腹排的絕對不少。
“不用害怕，本尊托我看顧佛門，只要佛門不滅即可。”
“你想要建立一個全新的佛門，我并不打算阻攔，只是想看看你心中之道罷了！”
“曾經，準提也想過如你那般，讓西方眾生人人如龍，個個皆有成佛之機，但西方的貧瘠給了他當頭一棒，這才走上了化緣之路。”
“也是在那時，他下定決心，不惜一切振興西方，隨即斬出了我這具善尸。”
“但他并不喜歡我，因為理想只是空想，現實便是西方貧瘠，即使他心中有再多的想法，也無濟于事。”
“后來啊，洪荒之中，就只有那個心中只有振興西方、到處化緣的準提了。”
須菩提并沒有向緊那羅發難，而是向其講述起了自己的來歷，講述起了自己這個善尸為何會和本尊截然不同。
西方貧瘠，作為準提經常掛在嘴邊的話語，又有幾人能真正理解？
或許，就只有和其自化形之后，便相互扶持的接引吧！
畢竟，即使是藥師、彌勒這些親傳弟子，也是二人成圣之后才收入門墻的。
世易時移，滄海亦有桑田之日，更何況是人呢？
緊那羅愣在原地，這些事情，他還是首次聽說。
在他印象中，不管西方二位圣人在外如何，對弟子卻是沒的說的，只是這也讓很多人都不了解真正的西方二圣。
他不禁想到了在西方教時，接引常說的一句話。
“身如菩提樹，心如明鏡臺。時時常拂拭，莫使惹塵埃。”
這菩提樹自然的指準提。
準提作為極品先天靈根庚金菩提樹化形的先天生靈，雖然成圣，卻有許多遭人詬病之處，即使是門下弟子也一清二楚。
當初，緊那羅之所以拜在接引門下，也聽說過準提的一些“光輝事跡”。
比如紫霄宮苦圣位，將鴻鈞“仙祖”的身份抬高到“道祖”。
大神通者皆看重面皮，準提卻截然相反。
所以，當時聽到這句話的緊那羅，一直不明白該向準提師叔學習什么？
學不要臉嗎？
還是學化緣大法？
如今，看到仙風道骨的須菩提，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洪荒之中，九成九的生靈都是要臉的，因此，當初西方教開山收徒的時候，大部分的弟子都選擇了拜在接引門下。
拜在準提門下的，寥寥無幾。
原因無他，怕丟臉。
現在看來，倒是他著相了。
西方貧瘠，只有不要面皮，才能獲得圣位，才能獲得靈寶，才能獲得道祖的青睞，才能獲得一絲大興的契機。
所以人都能罵準提無恥，但西方生靈不能。
“阿彌陀佛！”
緊那羅不禁念誦了一聲佛號，算是對準提的歉意，也算是對阿羞之事的釋然。
當時的準提，看到自己這個西方教親傳，因為一個女人，便對佛法，對西方教產生質疑，應該也很是失望吧！
只是，他依舊堅持自己的觀點。
準提是舍了面皮的圣人，心中只有西方。
但他不是。
他無法看著一個無辜的生靈在自己面前慘死，見死不救，也無法犧牲一個人的利益來挽救另外一個人的利益。
準提借東方之生靈、東方之機緣，壯大西方。
可東方又沒有欠西方半點因果。
羅睺為了自己的野心，以億萬眾生為資糧，以西方大地做棋盤，算計龍鳳麒麟三族，最終導致西方地脈破碎，貧瘠不堪。
欠西方的，應該是羅睺才對。
準提是西方的圣人，而非洪荒的圣人，他這樣做，無可厚非。
但其他生靈，何其無辜。
這也是緊那羅和如今佛門的理念最大的不同。
他無法為了壯大西方，其損害無辜之人的利益，也無法為了顧忌西方教的名聲，而對阿羞見死不救。
所以，他才會和如今的佛門分道揚鑣。
須菩提走了，正如他所說，只是想來看一看緊那羅的道，沒有詢問，沒有不滿，似乎只是想要看看自己曾經的影子。
明白了一直以來的疑惑，緊那羅心中也如同放下了一顆大石頭。
塵盡光生，道心無比的通透。
“菩提本無樹，明凈亦非臺。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
緊那羅似有所悟，不禁喃喃自語。
接引讓自己學的，也是曾經的準提，是期待那個人人皆可成佛的準提。
準提的改變，是西方貧瘠的悲劇，是魔祖羅睺造成的業障，是見西方大興無望做出的改變。
他可以不承擔這一切，但卻偏偏選擇了承擔這份責任。
只是，這方法讓緊那羅難以認同。
如今的西方，地脈盡皆恢復，大興之勢在即，他絕對不會走上準提的老路，也不會讓自己心中的理想化作泡影。
西方并非佛門的西方，也并非玄門的西方，而是眾生的西方。
他要完成，當初準提放棄的東西。
兜率天。
玄塵透過重重虛空，看向陷入頓悟狀態的緊那羅，不禁露出一絲羨慕之意，這種說頓悟就頓悟的，他還是第一次見到。
果然，不愧是有大氣運之輩。
“這是他第幾次頓悟來著？”
當初，緊那羅入魔之時，自己忽悠了他幾句，他就頓悟了。
后來，人間界再次相遇，忽悠了他幾句，他好像又頓悟了。
如今，聽須菩提講了講準提的過往，竟然又頓悟了。
將頓悟當成吃飯喝水一樣簡單，這讓玄塵也是無比的羨慕，自己截胡了這么多機緣，如今也就比緊那羅強上一籌。
不！
等他頓悟完了，說不定就要追上自己的境界了。
準圣后期，和混元金仙巔峰，雖然體系不同，但也就一個小境界的差距。
“轟！”
就在玄塵愣神之際，天庭之中卻是傳來一聲巨響，他施展神通望去，卻發現是袁洪不滿意弼馬溫之職，又反下天去了。
大羅金仙的實力，在天庭中也算是不錯的實力。
但這只是放水的結果。
真正有實力拿下袁洪的，一個都沒有出手，全都作壁上觀，置之不理，顯然是早就得到了玉皇大帝的交代。
“這張百忍不愧是紅云轉世，老好人之名，名副其實啊！”
“在西方二圣欠著他因果的前提下，竟然還愿意舍下天庭的顏面，去配合佛門演這出戲，當真讓人不知該如何評價。”
“以德報怨，何以報德！”
玄塵默默的吐槽了一句，讓他像紅云一般以德報怨，是不可能的事情。
巫妖量劫之時，紅云被妖族圍攻，他不相信接引準提作為圣人，沒有察覺到，恐怕只是因為不想償還因果，沒有出手罷了。
結果，道祖竟然將其真靈救了下來。
估計當時，得知紅云未死的時候，接引準提臉上一定很難看。
本來欠的債就夠多了，結果又多上一筆。
還是圣位這種無法估量的東西。
“對了，大師伯，這西游之事，除了金蟬子與袁洪之外，還有三個名額，不是落入了我玄門之手嗎？不知是何人選？”
看著對面仙風道骨的太上老君，玄塵問出了自己的疑問。
金蟬子作為取經團隊的核心，沒有變化，孫悟空卻是因為自己的緣故，變成了袁洪，也不知會不會有所變動。
畢竟，在天庭之中，他可沒有看到天蓬和卷簾的影子。
因此，他才會有這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