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伙子，你能看得懂這個圖？”
背后突然傳來的聲音讓顧念心頭一跳，他猛地轉頭：“誰？”
身后站著個滿頭白發的老人，正一臉慈祥地望著他。
顧念眼神一凜，絲毫沒有放松戒備。
老人見狀，和藹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嚇到你了吧？”
顧念依舊警惕地盯著他：“你是什么人？”
“哈哈，我是這座病院的院長。”老人笑著回答。
“院……院長？？？”顧念語氣里滿是驚訝。
院長保持著溫和的笑容，輕輕點頭：“沒錯。”
想起柳余說過院長快退休了，眼前的老人看著也確實年長，顧念這才慢慢放下戒備，長舒一口氣：“嚇死我了。”
“哈哈哈，放心吧。”院長笑道，“咱們病院很安全，沒有壞人。你是義工吧？”
顧念點頭：“是的。”
看著眼前和藹的老者，他心里有些復雜。
此刻的院長給人感覺很不錯，可若他真是好人，那之前關于“傀儡”的猜想就得推翻，線索只會更亂。
（再接觸看看吧……）
正想著，院長又問：“小伙子，你能看懂這些病歷？”
顧念搖頭：“看不懂。”
“那你剛才說這是腦電波的波動圖？”院長追問。
顧念指了指手中的病歷解釋：“其實我也不確定，就是看著跟醫院的心電圖有點像。心電圖的波動棱角分明，這張卻很圓潤，就猜會不會是腦電波。”
院長朗聲笑起來：“哈哈哈，年輕人頭腦就是靈活。”
被夸贊的顧念有些不好意思，撓了撓頭：“所以這真的是腦電波？”
“沒錯，是那些病人的腦電波波動圖。”院長點頭。
“可這不是病歷嗎？怎么只有波動圖？”顧念疑惑。
院長表情認真起來：“小伙子，你對腦電波的理解是什么？”
顧念摸了摸下巴：“無非是大腦神經元活動產生的電信號，通過電生理指標記錄大腦活動的電波變化。”
“說得對。”院長頷首，“腦電波信號微弱，易受干擾，臨床上主要用腦電圖診斷癲癇這類疾病。正常人的腦電波波動有規律，精神病人卻不一樣，無論何時都雜亂無章——病情越重，波動越混亂。”
他頓了頓，繼續道：“治療他們，不光靠藥物和心理疏導，還要時常通過腦電波判斷病情是加重還是好轉。你手里的就是部分病人一段時間的腦電波記錄，所以只有波動圖，帶文字的病歷在別的箱子里。”
顧念若有所思地點頭：“原來是這樣。”
院長微微一笑，眼神里帶著贊許：“小伙子，你對精神疾病方面的直覺很敏銳，有沒有想過以后往這方面深造？”
顧念嘴角抽了抽：“咳咳……我還是高中生，談這個太早了。”
“高中生啊……”院長沉吟片刻，“那也要好好學習，爭取考個好專業。干我們這行，太多身不由己了。”
顧念愣了一下，點頭：“我知道了，院長。”
院長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我該忙了。今天新來了個病人，得去看看情況。你也忙你的，別累著。”
“嗯，院長再見。”
看著院長遠去的背影，顧念的眉頭又皺了起來。
按之前的猜想，院長該和病院的秘密有關，甚至可能為了秘密追殺他們，可剛才接觸下來，對方就是個和藹的小老頭，完全不符合猜想。
（這腦子都要炸了……）
他又看向四周，重癥區除了病人狀態癲狂些，似乎也沒什么異常。
“鬧鐘，你說這院長會是壞人嗎？”顧念在心里問。
契約空間里，時序鬼正翹著二郎腿，聞言翻了個白眼：“你問我，我問誰？這副本我又沒來過。”
顧念嘆了口氣：“唉，可他給我的感覺不像壞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時序鬼道，“你們人間不都這么說？人心難測，鬼心也一樣，有時候眼見不一定為實。”
顧念點頭，不再多想：“算了，忙完了，去找林秋吧。”
出了病歷室，他下樓一看，頓時懵了——眼前是四通八達的走廊，完全分不清方向。
“額……走這邊沒錯吧？”
直播間的網友瞬間緊張起來：
【哦豁，主播解鎖重要劇情了，他好像還沒發現？】
【說實話，這線索太隱蔽了，一般人根本注意不到，鬼都難發現。】
【可不是嘛，誰能想到腦電波圖是通關關鍵？這副本通關率無限趨近于零不是沒道理的。】
這時有人發現不對勁：
【不對，主播這架勢……是迷路了？】
【迷路？？？】
【臥槽？？？】
【你們說有沒有一種可能……】
【應該不會這么巧吧？這劇情還沒到點呢，那地方跟迷宮似的。】
【就算誤打誤撞，這時間點也太早了，而且他未必進得去。】
【嗯……應該進不去吧？】
副本內，顧念看著周圍幾乎一模一樣的過道，憑著記憶和感覺往前走，心里越來越沒底。
“額……應該是這邊吧？”
到了一處岔路口，左右兩邊的過道完全相同，他徹底犯難了——前面的路還有點模糊印象，到這兒就全忘了。
“喂，鬧鐘別裝死，你記不記得來時的路？”
契約空間里的時序鬼也很無語：“老子一直在契約空間，能知道路就怪了。”
“那現在怎么辦？”顧念道，“這兒連個人影都沒有，房間門全關著，想問路都沒處問。”
時序鬼皺眉：“你等會兒，我想想……如果沒記錯，應該是右邊？”
顧念懷疑：“你確定？”
“應該……吧！”時序鬼道，“試試不就知道了？錯了再走回來唄！”
顧念嘆氣，轉身朝右邊走去。
沒走多久，又遇上一個十字路口，面前分出左、前、右三條路。
他索性破罐子破摔，憑著直覺往前走：“趕緊來個醫生護士吧，也好問路。”
可走了十幾分鐘，拐了十幾個彎，別說人了，連個拐角的盡頭都沒看到。
他沒察覺，周圍的氣氛正逐漸變得陰冷。
契約空間里的時序鬼原本沒在意，這時眉頭緊鎖：“小子，你沒覺得不對勁？”
“嗯？有什么不對勁？”顧念話音剛落，突然停下腳步，“等等！”
他猛地反應過來——五分鐘前就一直在直走，中途根本沒碰到轉彎處！
這不可能！
這棟樓沒這么大，再直走也該到盡頭了。
可眼前的過道一眼望不到頭，顧念瞬間不寒而栗：“這怎么可能……”
他一步步后退，想原路返回，卻發現身后的場景和前方一模一樣——也是筆直且望不到頭的過道，兩邊是緊閉的病房，根本沒有來時的拐角！
“我來時的路消失了？？？不，這不可能！”
顧念不信邪，轉身就往回跑，想著或許是走太遠了，后面一定有拐角。
可跑了四五分鐘，眼前還是無盡的過道，兩邊依舊是相同的病房。
他終于確信，自己被困住了。
“可惡，這到底怎么回事？難道是鬼遮眼？”
時序鬼搖頭：“不是鬼障。這里雖然陰冷，但沒有鬼氣，真要是鬼障，我一眼就能看出來。”
顧念眉頭皺得更緊，盯著走廊喃喃自語：“一模一樣的房間、永遠走不到盡頭的過道……”
突然，一個詞從他腦海里冒出來：“莫比烏斯環。”
契約空間里的時序鬼愣了一下：“什么黑絲什么環？”
顧念翻了個白眼：“是莫比烏斯環！一種拓撲結構，涉及空間維度。簡單說，這過道看似沒盡頭，其實起點和終點是連在一起的。”
時序鬼恍然大悟：“也就是說，我們剛才看似一直在往前跑，其實是在這走廊里轉圈？”
“沒錯，”顧念道，“應該是找路的時候不小心踏進這里了。”
“那現在怎么出去？”
顧念想了想：“很簡單，首先得找到這個莫比烏斯環的起點，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