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畢清凌凌的眸子直視謝昀，蘇南棠的目光略過少年將軍遞到身前的合巹酒。
她在等謝昀的答復。
同時也在觀察謝昀的神色，任何一絲端倪都逃不過她的法眼。
謝昀究竟是不是同自己一樣也是重生之人，很快便能知曉。
謝昀將合巹酒往蘇南棠眼前遞了遞，固執道：
“夫人，你還沒和我和合巹酒。”
蘇南棠也是服了謝昀，謝昀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現在不該關注她要和他交易什么內容嗎？
怎的就關注沒喝合巹酒了？
而且，這話莫名聽上去有幾分委屈是怎么回事？眼巴巴的往自己眼前遞合巹酒，眼睫微垂。
蘇南棠接過合巹酒，剛要喝，又聽謝昀在一旁委委屈屈開口。
“夫人，我要喝交杯酒。”
蘇南棠喝酒的動作一頓，怎么感覺謝昀怪怪的？莫不是喝醉了？
她上下打量謝昀，少年將軍面若冠玉，略顯鋒利的容顏看上去極具侵略性，劍眉勾勒出他不羈的野性。
這張臉俊美得過分，不愧為上一世揚名立萬后，京城貴女們追捧愛慕的謝將軍。
她還記得，謝昀回京的場面。
騎馬倚斜欄，滿樓紅袖招。
現在……只見謝昀的臉粉撲撲的，鳳眼瀲滟，看上去有幾分迷離。
真喝醉了？
蘇南棠猛的湊上前去，隔著不過一寸的距離，在謝昀頸側輕嗅幾下。
微不可聞的酒香混合著謝昀身上特有的清新木質香氣，光是聞著，便有幾分微醺。
謝昀怕不是喝的紅塵笑？
這酒喝著好喝，喝完當時也很清醒，就是后勁很大。
蘇南棠直起身體，篤定道：
“謝昀，你喝醉了。”
“夫人，你怎么還換我謝昀吶？我們今日成婚了，你該喚我一聲……”
少年將軍學著少女的動作，猛地湊近頸側，輕嗅。
咬文嚼字，灼熱的呼吸打在頸側。
蘇南棠聽到謝昀低啞著嗓子，從喉嚨里擠出兩個字。
“夫君。”
蘇南棠一把將醉鬼推開，就見到醉鬼一副難以置信的睜大了眼，似在控訴她的粗魯。
“夫人，你不跟我喝交杯酒，不肯喚我夫君，現在還推開我。”
他賭氣側過身體，氣鼓鼓。
“棠棠，你壞！”
蘇南棠扶額，在她的印象里，謝昀從未喝醉過。
沒人敢灌他的酒，再加上謝昀自身克制，覺得喝酒會有延誤軍機的風險，所以就算是同她，也只是小酌。
今日怎會喝這么多，醉成這樣？
蘇南棠見少年將軍賭氣側身，偏偏還不安分，時不時偷看自己一眼。
見她久久不來哄自己，眼眶說紅就紅，眸底水意彌漫。
緊接著，眼淚啪啪往下掉。
謝昀也不側身了，轉過來，就這樣紅著眼睛看蘇南棠，也不發出聲音，眼淚一個勁兒直掉。
蘇南棠這下是真的頭大了，她可不擅長哄這么大的男人啊！
“謝昀，你剛剛不是說要喝交杯嗎？現在喝……”
她語氣有些僵硬，眼看謝昀的眼淚越來越多。
蘇南棠硬生生改了語氣，一副哄小孩兒的語調。
“好不好？”
謝昀點頭，得寸進尺。
“棠棠，我喚你夫人，你該喚我什么？”
蘇南棠抬眸望床頂，喝醉的謝昀怎么這么難纏？還只認死理。
以后一定不能讓謝昀喝醉！
上一世，就算他們交心之后，蘇南棠也只喚過謝昀——“阿昀”。
夫君二字，著實有些燙嘴。
蘇南棠張了張嘴，還是沒能叫出聲。
“謝昀，我喚你阿昀可好？阿昀這個稱呼也很親昵的，你別哭了？嗯？”
謝昀也不知是真的喝醉了，還是裝醉。
反正他見好就收，趁機提要求。
將頭往蘇南棠眼前一湊，輕眨了幾下眼。
“要夫人擦眼淚。”
蘇南棠生怕謝昀再哭，只要不是太難做，她此刻都會滿足謝昀。
何況，謝昀此刻眼眶紅紅，淚水朦朧的樣子像極了濕漉漉的小奶狗。
罷，就當哄小狗了。
蘇南棠柔聲道：
“阿昀，看好了，我給你變個術法。”
少女纖長的食指中指中間，夾著一張淡黃色的符箓，符箓上用紅色朱砂勾勒出玄妙的紋路。
清冷質感的嗓音響起，帶著幾分空靈感。
“四大開朗，天地為常。玄水澡穢，辟除不祥。”
滋啦——
一聲輕響過后，符箓變成一縷輕煙，朝謝昀方向飄蕩過去。
淚水流下的淚痕被輕煙覆過，也化作輕煙，一起慢慢消散天地間。
謝昀難以置信的摸了摸自己的臉，真的干了！
他眼神亮晶晶，驚呼。
“棠棠，你好厲害，這是術法嗎？”
總算轉移了醉鬼的注意力，蘇南棠將合巹酒往謝昀手中一塞。
“嗯，微不足道的小術法。”
蘇南棠無聊的時候，就喜歡鉆研一些特別的符箓，清潔符箓也是其中一種。
待有空，她得鉆研一下解酒的符箓，以后對著醉鬼，符箓一用，萬事大吉。
“阿昀，來喝交杯酒。”
謝昀被哄好了，小狗一般，眼神亮閃閃，語調揚起。
“好哦~”
等他喝完后，謝昀眼珠子一轉，仗著自己手長，一把將身側的少女往懷中一攬，抱著不撒手。
“棠棠，我們是不是該洞房了呀？”
“你放心，阿昀有學特別多的洞房知識，定能……”
蘇南棠一把捂住謝昀嘴巴，這人都在說一些什么亂七八糟的。
謝昀也不掙扎，就著被蘇南棠堵住的嘴說話。
“唔唔……棠，棠，你干嘛？”
他沒騙人！
他真的有學。
謝昀索性從袖子里掏出剛剛被趙嬤嬤強塞給他的小冊子們。
炫耀般的拿著，在蘇南棠眼前晃來晃去。
蘇南棠只想要一雙沒看過春宮圖的眼睛，奈何她目力極佳，剛剛一閃而過的畫面，全部在腦海里連貫起來。
偏偏謝昀還不老實，避開她捂住他嘴的手，攤開一本，在自己面前一頁一頁的翻閱。
嘴里還振振有詞，似有些苦惱。
“棠棠，好多不同的姿勢哦，你喜歡哪一個？和阿昀一起挑選一下？”
蘇南棠冷漠臉。
一把將小冊子合上，她決定不問謝昀意見了。
她單方面決定合作意向達成。
她幫謝昀出謀劃策，征戰沙場，名垂千古，謝昀在合適的時機配合她借種，并且助她謀求生機。
蘇南棠憐惜地摸了摸謝昀的頭。
“謝昀，你醒了可別怪我沒問過你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