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昀很懵,他就是一個只會帶兵打仗,常年呆在戰(zhàn)場上的將軍。
在夢到蘇南棠之前,他一直清心寡欲,克己復(fù)禮。
不是在訓(xùn)練自己就是在訓(xùn)練手下將士,或是在討論戰(zhàn)術(shù),或是在準(zhǔn)備迎戰(zhàn)。
長公主是誰?
他腦子里反應(yīng)了一會兒,一張記不清楚的臉浮現(xiàn)在腦海里。
好像之前回京參加慶功宴時,確實有一個喜穿紅衣、鼻孔朝天、盛氣凌人的女子攔過他幾次路。
他對不喜歡的女子一向是敬謝不敏,后面他都躲著那些狂蜂浪蝶,還刻意讓手下傳出他相貌無鹽,五大三粗的謠言。
蘇南棠調(diào)侃的眼神如芒在背,謝昀立馬舉起手發(fā)誓。
“夫人,我保證我同那個啥長公主一點(diǎn)關(guān)系都沒有,我都記不清她長啥樣。”
他深深凝視著玉蘭樹下,宛若神仙妃子的少女。
“蘇南棠,自始至終,我喜歡的人唯有你。”
少年郎聲音堅定,放下手一步一步朝著被花瓣包圍的女子走去。
少女站在玉蘭花下的場景美則美矣,卻彌漫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哀寂。
謝昀喜歡看到蘇南棠的笑模樣,不喜歡她傷心憂思。
故而他剛剛故意說話,打斷蘇南棠,不讓她繼續(xù)沉浸在悲傷的回憶里。
他伸手探向少女被風(fēng)拂亂的發(fā)梢,動作輕柔地替她整理,拿起落在發(fā)梢上的玉蘭花瓣,端詳幾許。
“夫人,你若喜歡這些花瓣,我可收集起來,給你制成香囊。”
蘇南棠卻是搖了搖頭,握住謝昀的手腕,拈起花瓣,松手——
花瓣隨之掉落。
“不用,它既然被風(fēng)吹落,那就讓它隨風(fēng)而去。”
它是自由的,娘親亦然。
謝昀輕嘆一口氣,輕輕將少女抱住。
“夫人,以后都有我陪著你,你娘親也希望你余生都快樂過活。”
所以,帶著她那份好好活著。
謝昀微微用力,克制地呼吸,少女身上的蓮香縈繞鼻尖,絲絲縷縷纏繞住心臟,又酸又麻。
“我會永遠(yuǎn)在你身后保護(hù)你,支持你”
即使你最后的選擇不是我,我也甘之如飴。
哪怕不擇手段,他也要保護(hù)好蘇南棠。
蘇南棠沒說話,只是靜靜感受著少年郎加快的心跳和滾燙的胸膛。
承諾只在相愛的時候才作數(shù),她相信此刻謝昀的每一句話都是真心實意,可她無法確定這份真摯的心意能維持多久。
一月?
一年?
十年?
還是一輩子?
就讓一切交給時間。
“謝昀,謝謝你。”
玉蘭花林中,風(fēng)起花落,紛紛揚(yáng)揚(yáng)。
謝昀將懷中少女抱得更緊,默默在心里向蘇南棠娘親表示:
岳母,請你放心,以后都有我來陪著棠棠。
長公主一來便迫不及待直奔蘇南棠院子,火紅的裙擺擾亂一地花瓣。
她愛慕謝昀已久,不止一次表示過若謝昀愿意娶她,她愿意為謝昀散盡后院男寵。
可謝昀一向?qū)λ暥灰姟?/p>
得不到的永遠(yuǎn)在騷動。
對比起謝昀的凜然不可侵犯,永遠(yuǎn)對她的示好無動于衷。
后院那些男寵顯得俗不可耐,就算是跟她玩欲擒故縱的把戲,也掩蓋不好眸底深處對權(quán)勢財富的貪婪。
南宮婉婷早就膩味了。
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謝昀的出現(xiàn)讓她眼前一亮,她喜歡謝昀喜歡得快要瘋了。
甚至不惜以長公主之尊跪在御書房外,求父皇賜婚。
可惜,父皇不知為何,任她如何哀求,都不肯應(yīng)允。
南宮婉婷向來膽大妄為,既然父皇不肯成全她,那她就自己搞定如意郎君。
生米煮成熟飯,睡了謝昀,懷了孩子,這婚父皇不賜也得賜!
至于蘇南棠?
隨便尋個理由打殺了便是,這樣的事情她做過許多,毫無心理負(fù)擔(dān)。
謝昀是祖上積德,這才能得她青眼尚公主光耀門楣。
她一直都是這么打算的,可沒想到,對她冷漠無視的謝昀居然對蘇南棠這個鄉(xiāng)下來的村姑這般溫柔!
南宮婉婷一只手死死抓住樹干,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這幅金童玉女的畫面,可真真是礙眼極了!
蘇南棠何德何能,能同她愛而不得的男人抱在一起?
謝昀給她遞拜帖就是想讓自己看到他們夫妻恩愛的畫面,知難而退?
她偏不!
她想要的,自然會用盡萬般手段得到。
得不到,她寧愿毀掉,也不愿意讓別人得到!
她心里冷哼一聲,悄然離去。
蘇南星想借她的手對付蘇南棠,她樂見其成,愿意成全。
而且,光她一人有什么意思?
眾口鑠金,積銷毀骨。
她得邀手帕交以及……
謝昀的好妹妹——謝瑤,一同前來。
南宮婉婷的手帕交名叫林夜柔,是三皇子妃林夜雪的嫡妹。
林夜柔其人,外表柔弱,實則造謠傳謠有一手,擅長操控民聲輿論,不知用流言逼死了多少和她不合的京中貴女!
至于謝瑤?謝昀敢如此對她,要給他一個下馬威,免得仗著得她喜愛就恃寵而驕、有恃無恐。
南宮婉婷走到一個隱蔽的角落,這才喚暗衛(wèi)出來。
“暗一,你去找趙剛幫我做兩件事……”
趙剛,長公主府的管家,從小看著南宮婉婷長大,只要是南宮婉婷想要的,他都會想法設(shè)法滿足她。
南宮婉婷很信任這位趙管家,不夸張地說,長公主府的男寵們在這位面前都得看眼色行事。
趙剛手段陰狠,心思細(xì)密。
南宮婉婷很放心將事情交給他去做,趙剛做事向來能清掃干凈尾巴,就算事情敗露,也牽扯不到她身上來。
她是高高在上的皇家公主,真真正正的金枝玉葉,就該冰清玉潔,怎會沾染臟污血垢?
看著暗一離去的背影,南宮婉婷淺笑,瞇起眼眸。
“蘇南星,你可不要讓本公主失望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