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吳憂那夸張的贊嘆,蘇白嘴角微微上揚,卻并未分神,目光始終牢牢鎖定著錢明。
錢明原本渙散的赤紅獸瞳中,此刻竟因為胸口的劇痛而涌起一絲清明,他的雙眼重新聚焦,當看清眼前那個熟悉的身影竟是蘇白時,無盡的仇恨和憤怒瞬間涌上心頭。
錢明的喉嚨里發出低沉而沙啞的吼聲:“死!”
話音剛落,錢明雙腿發力,如同一頭發狂的蠻牛,朝著蘇白猛沖過來。
他的身體帶起一陣腥風,周圍的空氣都被擠壓得發出沉悶的聲響。每一步落下,地面的冰層都被震得粉碎,留下一個個深深的腳印。
蘇白不慌不忙,雙腳在冰面上輕點,身體如同鬼魅般靈活地移動,巧妙地避開錢明的正面沖擊。
錢明一擊落空,卻沒有絲毫停頓,他揮舞著粗壯的手臂,利爪在空中劃過一道道寒光,朝著蘇白的脖頸、胸口等要害部位瘋狂抓去。
每一次揮爪,都帶出一股黑色的妖氣,所過之處,空氣仿佛被腐蝕,泛起陣陣漣漪。
在無邊憤怒之下,無論是速度,還是威力,全都比與沈清歌交手時還要快上一分!
然而,蘇白身形靈動,手中赤霄龍吟槍如同一條靈動的游龍,在他手中上下翻飛。
長槍槍身的龍紋光芒大放,與錢明身上的黑色妖紋光芒相互抗衡。
雖然蘇白境界只有凝氣境,堪比E級巔峰的覺醒者,在境界上遠不如D級巔峰的怪物錢明,但憑借著顧傾城醍醐灌頂般傳授的數十年沙場征戰的經驗與戰斗技巧,卻是能夠與之抗衡。
“鐺鐺鐺”,長槍與利爪不斷交織,金屬碰撞的聲音不絕于耳,火星四濺。
蘇白瞅準時機,長槍一抖,槍尖瞬間幻化成數道槍影,刺向錢明受傷的左胸。
錢明怒吼一聲,用手臂擋住槍尖,可蘇白這一擊力量極大,還是在他手臂上劃出幾道深深的血痕。
錢明吃痛,更加瘋狂地進攻,他張開血盆大口,噴出一團腥臭的黑霧,試圖干擾蘇白的視線。
蘇白卻不慌不亂,他深吸一口氣,流經體內凈化后的無垢靈氣又返回槍身,赤霄龍吟槍上的龍紋頓時光芒暴漲。
蘇白長槍猛地向前刺出,一道耀眼的赤芒從槍尖射出,瞬間穿透黑霧,正中錢明胸口。
錢明悶哼一聲,身體向后踉蹌幾步,原本正在愈合的傷口再次崩裂,鮮血汩汩流出。
治安署前,洪局長原本絕望的臉上,此刻重新燃起希望的光芒。
他緊緊盯著蘇白與錢明的戰斗,眼中滿是震驚與敬佩。
錢明看著身上不斷涌出的鮮血,心中的恐懼漸漸占據上風。
恢復了些許清明的他知道自己今天遇到了硬茬,繼續戰斗下去,必死無疑。
于是,他眼中閃過一絲狠戾,佯裝再次朝著蘇白猛撲過去,可就在蘇白準備應對之時,錢明突然轉身,雙腿發力,朝著遠處急速逃竄。
他的速度極快,瞬間就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中,只留下一地破碎的冰層和彌漫的血腥氣息。
蘇白望著錢明消失的方向,眉頭緊皺,手中的赤霄龍吟槍也微微下垂。
他知道,錢明此次逃脫,必定會帶來更大的麻煩,但此刻他也沒有精力去追。
他轉過身,看到沈清歌和吳憂正朝著自己走來,沈清歌的眼神中滿是復雜,有驚訝、有敬佩,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情愫。
吳憂則興奮地大喊:“老白,你太牛了!快跟我說說,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厲害的?”
蘇白看著他們,急忙在心中對顧傾城說道:“按計劃來,接下來交給你了。”
說著,蘇白閉上了雙眼,下一刻雙眸再睜開時,漆黑的雙眸仿佛多了一抹幽綠色,如同戴上了美瞳一般。
“耍冰的女娃,小胖子,我們……又見面了。”‘蘇白’開口,聲音卻是一道略顯熟悉的悅耳女聲。
聽到這聲音,沈清歌與吳憂卻是如臨大敵,原本準備收回的極寒領域再度被沈清歌釋放而出。
“該死的女鬼,給我從蘇白身上離開!”
沈清歌清冷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殺意。
吳憂此時雖然十分的虛弱,看向‘蘇白’的眼神中更是透著一股恐懼,但也咬牙說道:“有種從蘇白身上出來,咱倆單挑!”
“單挑?”
‘蘇白’手腕一翻,耍了個花槍,饒有興致地看向二人,譏笑道,“方才我的出手你們也見到了,你覺得你們倆,是我的對手嗎?”
“從蘇白身上離開,這一次我可以先放了你。否則就算是拼了命,我也要將你留下。”
沈清歌緩緩上前,手中再度凝聚出一柄冰劍,周身更是逐漸凝聚出一道道冰棱,似隨時都有可能發動攻擊。
“看來他對你很重要啊,難不成,他是你的情人?”
‘蘇白’帶著一絲戲謔的語氣說道,看向沈清歌的眼神中更是閃爍著狡黠的光芒,似乎在享受這種挑撥離間的樂趣。
“夠了啊顧傾城,讓你按計劃來,別給我整那么多事情來。”
腦海里,蘇白警告聲傳出。
之所以讓顧傾城附身在他身上,就是為了避免麻煩,讓沈清歌等人知道并不是他能打,而是女鬼附身。
這樣到時候沈清歌就不會讓他加入斬妖司,他既能救下沈清歌,也能繼續躺平當個軟飯王,同時也讓顧傾城的身份轉到明面上來,簡直就是一石三鳥,皆大歡喜的局面。
此時,沈清歌的臉色微微一紅,但她迅速恢復了冷靜,手中的冰劍更加凝實了幾分。
“無論他是什么身份,都不允許你這樣的邪祟占據他的身體。”她的聲音冷冽如冰,每一個字都仿佛是從寒冰深處傳來。
吳憂在一旁咬牙切齒地說:“不管你是誰,放了老白,不然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蘇白’輕輕一笑,她舉起赤霄龍吟槍,隨意地揮舞了幾下,槍尖在空氣中劃出一道道火紅色的軌跡。
“你們真的以為,憑借你們的力量能夠留下我?”
她輕蔑地看著兩人,“別忘了,剛才我是如何輕易地擊退那個怪物的。不過,我可不是來和你們打架的。”
“別忘了,剛剛是我救了你們。”
‘蘇白’揚起下巴,赤霄龍吟槍在她手中旋轉出凌厲的槍花。
槍身上的龍紋隨著動作閃爍著詭異的光芒,與她周身散發的幽綠鬼氣相映成趣。
沈清歌眉頭緊鎖,冰劍的寒光在她掌心跳躍,盡管心中對顧傾城占據蘇白身體一事充滿憤懣,但對方所言也并非毫無道理。
若不是這女鬼及時出手,自己此刻恐怕已命喪錢明爪下。
想到這兒,她咬了咬下唇,冷冷說道:“救我之恩,我沈清歌銘記于心,但你占據蘇白身體,這是對他的侵犯,我絕不能容忍。”
‘蘇白’咯咯一笑,笑聲如銀鈴般清脆:
“喲,女娃,你這話說得可就不對了。我附身蘇白身上,那可是經過他允許的。若不是他為了救你們,我何苦暴露自己?”
“罷了,還是讓那小子親自和你們說吧。”
說著,‘蘇白’眼眸中的綠光散去,瞳孔恢復了漆黑之色,而其手中的赤霄龍吟槍也在此時變成巴掌大小,被其順手揣入兜里。
就在這時,蘇白卻是突然身體一軟,直勾勾朝著地面倒去。
眼看就要砸在地面,一道清冷曼妙的身影突然掠出,一把將其抓住,摟在了懷中。
沈清歌凝視著蘇白那略顯蒼白卻依舊英俊的面龐,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仿佛要沖破胸膛。
她的發絲在微風中輕輕飄動,偶爾拂過蘇白的臉頰,帶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癢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