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到了夜里吃晚飯的時候,王艷瑞等大家都上了桌子,就開口:“璟與啊,我和你爸有件事兒要跟你商量。”
安心一聽,拿著筷子的手就放了下來。
王艷瑞這個語氣,肯定沒憋什么好屁。
顧璟與在這個家里生活了這么多年,心里當然也有數……他這個后媽,就是一條典型的美女蛇,溫柔細語跟你說事兒的時候,說不定就要從背后拿把刀捅你。
王艷瑞笑著說:“其實也是好事兒呢,璟與啊,你看你回來這么長時間了,也沒有一份正經的工作,你都是二十好幾的人了,這樣下去不成二流子了?”
“你爸啊,就托人給你找了個工廠,讓你進去上班。”
安心唇角輕勾,聽起來倒像是一件好事兒。
這個年代當工人是一件值得驕傲和自豪的事情,以介紹工作當工人為由,把顧璟與弄出家門,附近的街坊鄰居不會有一個人站出來說王艷瑞和顧澤天做的不好的。
顧璟天倒是皺眉,他跟顧璟與感情不錯,“我哥才剛回來沒幾天,這么快就去上班?咱們家又不是沒錢,歇一段時間也沒什么大不了的。”
他一說,就被王艷瑞狠狠的瞪了一眼。
顧璟天只能閉緊了嘴。
顧父也道:“你是個男人,也不能一直賴在家里不是?現在這個年紀,正是出去闖的時候,我已經跟你王叔說了,你就去他那邊兒的工廠干活。”
“一個給你開一百二十塊錢,不少的。”顧父道。
一百二十?
安心聽到都愣了一下,她還想著,王艷瑞跟顧父會拿著一個小工廠就把顧璟與掃地出門,一個月撐死三四十塊錢。
可一個月一百二的工資,在這個年代可真不算少了。
顧璟與冷笑一聲:“你說的是那個開煤礦廠的王叔,一個月一百二?那王叔給你的介紹費是多少,有五百嗎?”
煤礦廠在這會兒也是高薪工作,但之所以高薪,那完全是拿命給換出來的。
每個月煤礦廠因為煤礦塌方死了的工人都不計其數,更別提深入地下,要呼吸進多少有害的氣體,說是拿命賺錢,一點兒也不為過。
這會兒又不是能餓死的時候,除非是家庭很困難的,愿意去那兒上班的人不多,所以介紹人進煤礦廠,反而是煤礦廠要給介紹人錢。
安心聽到這兒懂了,臉色也難看起來,怪不得顧璟與不想回這個家。
有這么一個想把他送進地獄的爸,誰會想回家?
顧父擰眉:“你這是怎么說話的,煤礦廠辛苦是辛苦點兒,但賺的多!而且你是我兒子,你王叔也不可能叫你干那種苦力活!”
“對啊!”王艷瑞道:“你王叔是我一個鄉的,怎么會害你呢。”
不用等顧璟與說話,安心就開口:“就是因為跟后媽你一個鄉的,我們才怕去,被人吃的骨頭都不剩了。”
王艷瑞臉上閃過一抹尷尬,頓時可憐的看著顧父:“老顧,我是沒辦法,我一心一意為了兩個孩子好,還托人給他們找個好的去處,他們卻非把我往壞處想。”
顧父臉色難看,頓時把筷子一摔看著安心:“你一個新媳婦,這就是你對長輩說話的態度!”
又怒看顧璟與:“這就是你給自己找的媳婦,一點兒禮貌和家教都沒有。”
安心也把筷子一摔,忍不了那就不忍了:“父慈子才孝呢,有你這么個不講道理的長輩,我要是對你孝順,不是連骨頭帶肉都要被你們一家子給吃了。”
顧父的權威受到了挑釁,他一下站了起來就想對安心動手。
顧璟與護住了安心:“你想干什么?”
“你這個媳婦不尊重長輩,我這個做公公的,怎么,還教訓不她?”顧父氣不打一處來。
顧璟與說:“對,你不能教訓。”
“你今天要是敢碰她。”
顧璟與沒說什么狠話,只是腳狠狠的往地上一踹,剛才坐的椅子就立刻四分五裂了開始。
加上顧璟與是退伍軍人,就那個身材往那兒一站,就夠讓人心里害怕的了。
顧父這會兒想發火也不敢發出來,只能惱怒的看著顧璟與:“我告訴你,你已經過十八歲了,我對你的撫養義務也盡到了,該給你找的工作也給你找了。”
“你要是不愿意去,也別留在家里,白吃白喝的!”
王艷瑞裝模作樣的扶顧父:“哎呦,你別跟孩子置氣啊,他們還小,要是覺得這個工作辛苦就算了。”
看著裝模作樣的王艷瑞,安心冷笑一聲:“我看你們家我們是確實住不下去,今天就搬吧。”
本來還打算再過幾天那邊兒收拾好了出去,現在安心是一天都忍不了了。
“好。”顧璟與當然什么都聽安心的。
“好,走,你們都走!”顧父怒道:“趕緊離開顧家,你們就算餓死在外面,也別回來找我顧澤天!”
安心嗤笑一聲,干脆開頭:“您要這么看不慣璟與的話,不然跟他寫一份斷絕關系的聲明書。”
王艷瑞一聽這個,眼睛都亮了。
“這……這不好吧,就算璟與不孝順,可要是斷絕了關系,他以后就繼承不了顧家的家業了。”王艷瑞故意道。
顧璟與知道王艷麗打的是什么主意,直接了當的開口:“我不在乎。”
顧父原本還在猶豫,一聽顧璟與這樣的語氣,頓時猶豫也不猶豫了。
反正這個大兒子跟他不親,還不如把一切都留給小兒子,省的以后他出來搶自己的財產。
“好,簽!馬上簽!”
王艷瑞嘴里勸說顧父要冷靜,實際上卻飛速的從屋里把紙和筆都拿了出來。
斷絕書上寫名了,顧璟與不負責顧澤天的養老義務,與顧家斷絕關心,同樣顧璟與不再具備繼承顧澤天財產的權力。
寫完之后,顧璟與扔了筆。
安心早就把東西都收拾好了,見狀主動拉起顧璟與的手:“璟與,我們走吧。”
顧璟與看著安心微笑的臉,心里空落落的地方,驟然之間也被填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