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當事人的朱祁鑠和沐璘,都沒有發言。
對于這樣的結果,他倆都很滿意。
功臣沒有死,皇帝也沒有殺功臣的名聲,死的不過倭國,關他們大明什么事呢。
“沐璘啊,背負如此罵名,苦了你了,若不是我那未出生的不成器的太子,也無需讓你如此……”
朱祁鑠對沐璘有些歉意說道。
沐璘拱拱手:“能為陛下分憂,是臣的榮幸。”
兩人客套完,繼續往下看去。
朱祁鑠很想看看,他的太子,到底有多差勁,竟然都要讓他逼迫功臣自污。
就這么鎮不住功臣嗎?就有這么廢嗎?不會是扶蘇翻版吧?手握三十萬大軍不敢反。
如果是扶蘇翻版,朱祁鑠頭一暈,他大明朝,可千萬不要再生出什么圣人了啊。
……
天幕——
【唉,中祖和鎮南王這對君臣,最終還是走到了猜忌這種地步】
【其實吧,剛剛這段影像是加工了的,在實際的歷史上,中祖和鎮南王后面的關系并沒有這么緊張】
【鎮南王卸掉兵權后,中祖給予他“入朝不趨,贊拜不名,劍履上殿”的特權,還經常和他一起去京師里游玩,也一起經常下江南游玩】
【這就是頂級君臣的博弈,雖然互相猜忌害怕,但是還能玩到一塊,一起為了大明發展而貢獻】
【當然了,要是中祖的太子,是個正常人就好了,本Up主嚴重懷疑,歷史上的千古一帝,是不是都透支了自己嫡長子的潛能,本up主發現,千古一帝們的嫡長子,就沒一個是正常的呀】
【就算是正常登基的朱高熾,也是肥肥胖胖,短命鬼】
【我們先來看看是怎么征滅倭國的吧,然后再將視角轉向中祖晚年的九龍奪嫡】
……
瀚海王孟懷安的大軍在倭國登陸,鎮南王沐璘緊跟其后。
接著,瀚海王按照朝廷中的規定,主動將最高統兵權交給鎮南王沐璘。
沐璘步步為營,對倭國割據勢力逐個擊破,并且直接挖坑,對其全部處決。
對于那些投降的人,除非是大明的軍隊還沒打過去就投降的,中途打到一半投降的,沐璘下令照殺,俗稱“殺降”。
這樣的嗜血,就連孟懷安也忍不住了:
“沐王爺,這樣是否有太傷天和?”
沐璘只是淡淡一句:“在這里,本王是最高統帥,你只需要執行命令即可,若有不滿,你可以向陛下彈劾我。”
沐璘這次打定主意,他的威望必須受到打擊,否則陛下會逐步清算他和他的部下,到時候,等待他們的,只有九族被誅滅。
而且這其中,他還不能損害陛下任何的名聲。
孟懷安皺了皺眉頭,不理解沐璘為何這樣。
他平常和沐璘井水不犯河水,上朝的時候也是較為有禮貌,算是君子之交,可今天的沐璘卻像是吃錯藥了一樣,直接懟他,火藥味十足。
孟懷安退出大明的中心指揮營帳,來到自己的營帳,給自己的外甥寫了一封信,要他將這封信交給太子。
他們孟家,受到他們父親的影響,沒有半點的爭諸之心,和太子交好,算是太子的盟友。
如今,陛下極為寵愛太子,軍國大事都讓太子參與,甚至只有皇帝才有資格祭祀天地的這種禮儀,都是讓太子主持,所以孟懷安想問問,是不是陛下給沐璘下了命令,才讓沐璘大變。
如果是陛下的旨意,他也不好說什么。
倭國的戰爭還在持續,倭國知道大明對他們要趕盡殺絕后,竟然爆發前所未有的反抗,讓大明吃了不小的虧。
“鎮南王!現在必須用懷柔的軍事手段進行這場戰爭,你看看!我們大明的將士們,死了多少了?!”
“這樣趕盡殺絕的打法,只會讓我們大明的士兵死得越來越多!”
“本王不管你是不是要屠滅倭國,本王只在乎我們大明將士的性命!”
孟懷安很生氣,這次都不稱呼“沐王爺”,直接呼喚沐璘的封號,沖進了沐璘的軍帳。
沐璘依舊臉色淡然:
“本王讓你進了本王的軍帳了嗎?別忘了,誰才是這場戰爭的最高統帥。”
“本王的決策,還輪不到你來質疑。”
孟懷安怒氣沖沖,但他還沒收到太子的來信,是真不知道這是不是陛下的決策。
他摔門而去。
幾日后,太子的書信終于到了孟懷安的手中。
信中寫道,陛下曾明言:“高于車輪以上者,皆斬。”
孟懷安立馬拿著這封信,不顧親衛的阻攔,沖進沐璘的軍帳,然后將太子的信摔到沐璘的桌上。
“給本王解釋解釋,你是想抗旨嗎?!”
沐璘拿起太子的信,看了一眼,繼而說道:
“既然如此,那便放緩腳步,慢慢打的,不過……”
“來人啊,將車輪放倒,倭國,高于車輪者,皆斬!”
孟懷安愣愣地看著營帳外豎著的車輪,被一群親衛放倒,就算是一只雞鴨,都要比這車輪這高。
這意味著,倭國……將寸草不生。
孟懷安這個打了無數仗,征滅漠北、平定西域、攻占奧斯曼的大明常勝將軍,竟然第一次生出了戰爭竟然如此殘酷的想法,不……如果沒有陛下的授意……
孟懷安突然醒悟了什么,死死盯著沐璘……
沐璘輕笑:“你終于明白了。”
“你……”孟懷安欲言又止。
“這等罵名,本王背負就行了,你……背不住……也不行……更不配……”
沐璘嘲諷。
孟懷安發現,政-治,或者比戰爭更為殘酷。
殺伐還在繼續,大明的將士們殺紅了眼,現在在他們的心中,只想“殺”“殺”“殺”。
……
另一邊,大明順天府。
太子朱見澤帶著一群儒家大儒面圣,在朝廷上發難:
“陛下!鎮南王有傷天和,所到之處,無論何人,盡皆殺無赦,還請盡快調回鎮南王,讓瀚海王統兵!”
朱祁鑠裝出不解:“何意?”
“瀚海王來信,說鎮南王曲解陛下您的圣旨,陛下您的旨意是[車輪以上皆斬],但那鎮南王……鎮南王,竟然將車輪全部放倒!”
大明群臣是主戰的,他們可以接受屠別人的國,比如朱祁鑠所說的[車輪以上皆斬],其實也算是極為血腥的滅亡他國的方式,這個方式,他們都可以接受,并且贊成。
但鎮南王沐璘將車輪放倒,無差別殺人,是他們絕不能接受的。
朱祁鑠佯裝震怒:“豈有此理!”
“但前方作戰,臨陣換將乃是大忌。”
“內閣擬旨吧,替朕狠狠斥責鎮南王。”
太子朱見澤很欣喜,他是很反對他的父皇朱祁鑠如此好戰的,更反對那種血腥的滅亡他國的方式。
這是他的父皇為數不多的聽進去他的勸諫。
內閣很快擬好了旨意,然后傳到了沐璘的手上。
可這封斥責鎮南王,整篇都在指責沐璘沒有人性,是個屠夫的圣旨,在沐璘的眼中,通篇的含義,只有三個字:
“殺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