朦朧間，周塵聽到耳邊傳來微弱的交談聲，他困倦地睜開眼，看到了熟悉的天花板與房間擺設。
怎么又是這間病房……
醫療部的惡趣味嗎？
他揉了揉發漲的太陽穴，腦袋還有后背疼得要死，近距離挨了一發空氣炮的滋味實在是不好受。
這時，姜澈推門而入，看到周塵醒過來后，她微微愣了下，“剛才你的主治醫生還說你至少要明天才能醒，恢復的怎么樣？”
周塵嘆了口氣：“頭疼，渾身要散架了一樣……你是專門來看我的？”
“下班順路。”
行吧，至少還能來看望一下……周塵從床上坐起，問道：“審出什么有用的東西了嗎？”
姜澈拉過床邊的椅子坐下，從包里抽出辦公用的便攜平板。
“等會兒，這一段我是不是見過？”周塵忽然有了種強烈的既視感。
“如果沒記錯的話，上一次是在六天前。”
姜澈隨口回答了一句，調出任務報告，將平板遞給了他。
“這次你干得很不錯，菲娜·布蘭琪的確是永恒之火在金竹地區的執事，算是釣到一條大魚。
她從四歲開始被永恒之火的狂信徒收養，十二歲的時候就已經在暗地里殺人放火無惡不作，十四歲時正式成為升華者，十七歲被派到金竹潛伏。
這十年里，金竹有很多人員失蹤案件都是她暗中所為。”
“她沒事就跑出去殺人玩？”周塵驚訝，深淵教徒果然都是一群瘋子。
“是吃人。”姜澈糾正。
“啥？？”
周塵滿臉愕然，難以置信，“吃人？”
“深淵教派信仰的是深淵生物，對于深淵生物來說，人類不就是糧食嗎？作為它們的信徒，自然也要享用‘圣餐’。”
周塵低下頭，皺眉沉默地翻看著審訊記錄。
也不知道群星會用的是什么審訊方法，將菲娜的過往扒得一干二凈，就連她五六歲參加永恒之火“祭典”時看到的景象都被細致描寫了出來，仿佛整個人生經歷都變成了文字。
如此精細的工程，所展現出的便是十頁紙都寫不完的深重罪孽。
這也讓周塵更加深刻地了解到深淵教派的本質。
邪惡，狂熱，顛覆一切，拋棄了身為人的所有，選擇信仰深淵，擁抱地獄……
“除此之外，她這些年還在暗地里傳教，你猜哪里受她影響最大？”
周塵心思電轉，幾乎是瞬間就想到了那個答案——
“——金竹大學？”
姜澈頷首：“她在大學四年時間里秘密蠱惑了二十多人入教，而那二十多人又會去蠱惑更多的人，這么多年下來，永恒之火恐怕已經成了氣候。
尤其是金竹大學，或許你曾經的某個導師，某個同學，甚至是食堂的煮飯阿姨，暗地里都有可能是永恒之火的狂信徒。”
“這么嚴重？”
周塵萬萬沒想到自己的大學竟然成了深淵教派的傳銷窩點：“我在大學里消息也算靈通，怎么一點相關的事情都沒聽說過？”
“他們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滿世界宣揚理念。”
姜澈語氣淡然地說，“他們反而會隱藏起來，只有等千挑萬選物色好了傳教對象，才會小心翼翼在暗中與其接觸，不然你覺得一個經受過良好教育的正常人會相信那一套嗎？”
周塵搖頭，但凡是個腦子正常的人，被傳教后的第一時間肯定會選擇報警。
“世界上九成九的邪教，都不會一上來就透露他們的理念，反而會無條件地給予被傳教者想要的一切，金錢、力量、健康……滿足被傳教者的一切所需，一步步誘引著他們陷入欲望的深淵，等想要索取更多的時候，就已經無法回頭。”
周塵頗為認同地點了點頭，然后就聽到姜澈說：“所以，五天后金竹大學的校慶，我需要你找機會臥底進永恒之火。”
“？？？”
周塵滿臉問號。
啥玩意？咋回事啊？什么情況？
又要我出任務？
“姜姐，澈姐……你看我三天兩頭住院，還是十級傷殘，都這么慘了，是不是該減少一下出任務的頻率啊，咱們群星會又不是沒有別人，何必老是只盯著我一個實習干員……”周塵面露苦色賣起慘來。
“是啊，群星會里的確還有幾個金竹大學畢業的。”
姜澈平靜地看著他，“可誰讓你那么合適呢。”
“能力出眾，演技一流……對了，這次任務里你的演技得到了指揮部全體人員的一致認可，他們甚至想讓你在今年的晚會上表演節目呢。
——更重要的是，絕大多數人都知道你靈魂殘缺的事，你覺得永恒之火會不會借助這個機會和你搭上線，把你發展成群星會里的內線？”
“……”
所以就要開始玩無間道了嗎？
這算什么？組織讓我去當二五仔？
“你的意思是，永恒之火會知道我的事？可我的事僅限于群星會內部……”
說到這，周塵愣了下，不由自主地壓低聲音：
“群星會有內鬼？”
“查出來一個，在文職部，四年前成了永恒之火的信徒，現在還和金竹大學里的信徒們保持著緊密聯系。”
姜澈伸手在平板上往下劃，很快就翻到了一張證件照。
“徐靈靈……文科生，沒聽說過。”
周塵詳細看了下資料，發現這人大二的時候家中突逢變故，經營的商場瀕臨破產，艱難支撐了半年多的時間，最終快要撐不住的時候，被某位大企業家意外看中，投入了一大筆資金，硬生生給盤活了過來。
現在看來，那應該就是永恒之火所展現出的“力量”。
姜澈解釋道：“除了特動組等一些特殊部門，其他部門沒人知道你成為升華者的事情。
所以在外人看來，你只是個剛進入群星會實習就因意外失去二分之一靈魂的倒霉鬼，現在正躺著等死，急需救命的辦法。
以永恒之火的作風，有七成可能在校慶上和你接觸。
當然，你要是不想出任務，我也不會強求你。”
周塵頓時松了一口氣，可隨后便聽到姜澈補充了一句：
“——要是你不想要星芒果的話。”
“……”
周塵第一反應是姜澈在威脅自己，但這個想法很快就被否定，她的真正意思應該是——這個任務和“永恒之火”盜走的那批貨有關！